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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紅樓-----五十一回至六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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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回至六十回

五十一回三個和尚無水吃寶玉倡加強鍛鍊一眾人等玩得盡興,覺得肚子餓了,一起去吃飯。這且按下不表。說那襲人母親病了,要叫她去看看,王夫人準了假,讓鳳姐去處理這件事。鳳姐自然明白王夫人的心意,要襲人有點衣錦還鄉的意思。令人將襲人打扮打扮,也顯得賈府是個有錢的主。鳳姐決定送給襲人一件大衣,因為她明白這襲人是王夫人的小紅人,紅人無論大小基本上是不可以得罪的。鳳姐轉過頭又問襲人:“需要不需要來點被子牙膏牙刷之類的東西,別用外面那些東西,也別讓人以為花襲人成了一花子。”襲人聽了這話也不知道該感謝還是該生氣,只好不吭聲罷。襲人母親竟一下去了,襲人在外住著暫不能回。晴雯和麝月接替襲人的工作,晴雯這個人此時有點懶——所謂此時有點懶是指總體上不懶,但人嘛總難免有有點犯懶的時候。寶玉有些事只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寶玉別看是個男的,還怕一個人睡,讓晴雯留在裡邊。三更半夜,寶玉迷迷糊糊說話:“襲人,襲人,你在哪裡呢?”晴雯醒了,看麝月這小蹄子還裝睡,用肘打打她肩:“裝什麼裝,我知道你醒了!”麝月瞟一眼晴雯,耍痞:“反正又沒喚我,是喚襲人,我難道叫襲人嗎?我可不好答應,還說我是假冒偽劣的襲人呢。”晴雯氣得掐她:“那喊你洗碗你就只洗碗喲?筷子就不洗了。機械的人做機械的事!”麝月還真不太服人:“然也。我做事就是有原則的!”晴雯氣的:“還,還‘然也’,然你的頭!”這個時候寶玉又開口喚起來:“可樂,可樂,來杯可樂。”麝月和晴雯兩個互相推諉,要不人家怎麼說一個和尚挑水吃兩個和尚擔水吃三個和尚無水吃呢,這分工不明,誰都想少損勞動力。當下麝月和晴雯決定划拳敲定,這邊三打二勝才分出來是麝月去倒可樂,寶玉那邊都渴了好一會兒了,寶玉這時才知襲人的好啊!平時那麼一個大活人,寶玉都給無視掉了,也真是對不起人家襲人姐姐的,這下可好了,一下少了襲人了,如何可能過得好呢!喝了可樂寶玉又要喝咖啡,有人有換屋換床睡不了的習慣,這寶玉有換丫環睡不實的習慣,躺在**哼哼唧唧翻過來翻過去的,索性不睡了,叫上晴雯與麝月,三人一起去看月亮。一盤肥胖的月亮掛在天上,冥冥的發著冷光,脂肪太多,樹枝有點吃不消似的顫一顫。寶玉找到一個題目,與晴雯及麝月探討應否亂穿馬路的問題。麝月先說:“小女子以為斷不可拿生命作兒戲,那是不好的,非常不好的!”晴雯附合道:“對的。現在黃馬車伕多如牛毛,再遇上個酒後失去控制的馬伕,要多危險有多危險!”寶玉悠然的看胖月亮,他詩意道:“也得看情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嘛。如果對面是一個美麗動人的女子,我見猶憐的女子,我就得追啊,如果不追將錯失良機,終生失悔!退一萬步的說,就算是我不幸被馬車擦傷了——當然不能重傷,那個玩大了我可不幹——美人為我之追求的大無謂犧牲精神感動得一敗塗地,那是多麼的感人的煽情的一幕啊!”晴雯與麝月同時捂口喊牙酸,寶玉訕笑不已。晴雯那一張嘴可是輕易能放過寶玉的?她挖苦寶玉說:“你可真夠酸的!”麝月也造成晴雯的意見,她一個勁兒地點頭說:“對的,是酸的,而且酸臭!”明雯也說了:“不但是酸臭,而且是酸臭無比的!”……夜裡去看月亮,晴雯這才生了病。先是請個專給奴才們看病的醫生,開的藥讓門檻漢寶玉都大叫不妥。寶玉點著這方子罵道:“還說要加強體育鍛煉,每天幾個俯臥撐,女兒家只好做仰臥起坐嘛,立即換這沒心沒肝的醫生!”醫生倒還好換,但要銀子。銀子在哪裡呢?問麝月,她倒答得簡單:“不是在你的屋裡,就是在你的屋外!”寶玉嘿嘿嘿的笑:“倒只兩個地界,夠洗練!”先翻自己新建的資料夾,莫有。後翻老夾,寶玉翻半天才翻到了銀子,不知是幾兩,這怎麼辦呢?麝月埋怨說:“我不識得銀子輕重,二爺是學問人,咋也不知!”寶玉振振有詞道:“世上多的是大糊塗的人偏笑小糊塗的人,不過五十步笑一百步!”可惜這話說錯了物件,說給黛玉寶釵還行,說給麝月這小丫頭,她聽不懂含意深過二度的話啊。旁邊有個小廝比較殘忍,他出餿主意:“二爺,我想這銀子質與量是成正比的,越貴就越重,不如您用它砸某某的頭,起一大包為大銀子,起一小包為小銀子。我想某某不能不讓您砸,除非它不忠於您了!”顯然某某是該小廝的嚴重敵人,好狠的一條計,男子八叉的小廝啊,心比美女蛇還毒!話都遞到口裡來,寶玉聽了樂了:“別費事找別人了,就找你吧。”小廝吃了一驚,帶著恐怖的表情,裂嘴要哭要下載鼻涕。麝月一旁嚴肅道:“為主人效勞是你的福氣!”寶玉聽了也道:“來,準備受砸。唉,我說,你別哭喪了臉啊,來,笑一個,這就對了嘛,再笑開點,說‘氣死’,OK!”幫的一聲,很不幸,是塊大銀子!寶玉抱歉的望了那小廝,那上廝五官變六官,被銀子整容後有點面目全非的意思了。寶玉咋搞的啊?這麼的狠。原來是晴雯病了,別說晴雯病了,但凡是一個女子病了,寶玉都心緒大亂,那馬不停蹄的憂傷讓人受不了啊。所以呢,心情很重要,重要的是心情。這地重要的是寶玉的心情了,擱平時寶玉心可沒有這麼狠的說。請來的醫生開了一方子,囑咐寶玉道:“這藥得半個月後服用!”寶玉不解:“為何要半月過後才能用?”醫生真敢耿直:“因為多拖半個月病加重,我好多賣些藥!”寶玉暈死。後來晴雯病好後,寶玉決定帶本屋姑娘們早晨跑步,以強體質。有那麼一段時間,在賈府空曠的大草坪上,有一群人數不詳的青年男女,凌亂腳步中有整齊劃一的口號聲:一,一,一二一腰扭起來臀晃起……經過這次鍛鍊,寶玉在翌年賈府運動會上力奪四百米魁首,當然,他少爺破格被編入了嬰兒稍大組。五十二回寶玉黛玉說隱語別揪辮子會痛的晴雯冷得有點發熱症狀,有點兒日困打眠,還有點呼吸困難,似哮喘之狀,連吞一口飯都非常的困難。由於晴雯平時有點兒過敏性鼻炎,對花粉過敏,所以於乍病之時,身體抵抗力比較差,易引動哮喘(近代醫學研究表明哮喘與過敏性鼻炎有密切聯絡,寶玉自不知此點,但寶玉的直覺不錯)。把晴雯按在噴噴椅上,椅上墊著墊褥。寶玉又回頭叫麝月拿來噴鼻子的粉藥——藥上由於長期不用都有了積塵,兩下噴了,晴雯倒好了不少。晴雯連打N個噴嚏後,大呼小叫:“好爽,好爽,爽慘了!”只是那西洋藥,瓶上有金髮女郎竟**了身體,讓晴雯看見不好,寶玉忙盡手去遮擋,但晴雯眼尖還是瞅見了,襯映得臉一紅,無語。人家幾個姑娘湊一塊兒說話呢,寶玉又去趕場。到了,聊聊竟要散去。寶玉和黛玉走在後面,一時間互相望望,覺得有多少話要說,又覺得無處說起。只為不知道自己的話說出來,還是不是自己的話兒了!寶玉先開口:“這坡梯坎有十八級。”說了瞧黛玉,覺得自己又無聊了。黛玉也沒說話,臉上升起紅暈,她絞著手指,只顧向前。寶玉咪著眼立在石階上,發了呆。黛玉已走完石階,仰臉看寶玉:“我知道是十八級。”寶玉說:“原來你也知道。”黛玉嘆嘆氣:“難道你以為用心的只你一人不成。”寶玉點點頭:“從上往下是十八級,從下往上也是十八級。”黛玉弄著自個兒的裙子沙沙作響,半晌又道:“你站在哪一級上呢?”寶玉眼皮沒抬一下道:“當然是十二級!”黛玉心裡一動,卻不再答腔。時間好像有點走不動了,如果能停在哪裡,能自己選擇的話,那可大好了。時間如果也可以進行積分的話,估計結果就是人生了;反過來說人生一求導就成了時間——如果精確點說(考慮到空間),說成人生的偏導數是時間當不差。兩人這邊精精怪怪的說禪語不贅述。寶玉轄內出了一個小偷叫墜兒,覺得賈府反正有錢不偷白不偷。晴雯作惡人喚親戚領走人,那親戚抓晴雯的辮子,指稱言語間不符合奴才的身份也是對主子的巨大不敬。好在麝月出面搞定了那親戚,讓其灰溜溜的撤了。其實抓人家的小辮是有技巧的。是的,說話應先瞅準人咋說的,但像那親戚婆子那樣很顯然是不成的。像平兒抓賈璉那樣是比較高明的,一定條件成熟才能動手。這也得經過深思熟過方成,不能臨時著了急亂抓一通。結果一不留神,倒讓辮子掃了,何苦來著?而且抓辮子不能一下抓實了,有時候務點虛是必須的。這是一個過程,好比下圍棋,一個次序都錯不得,那是有內在嚴密秩序的。寶玉的學堂要進行大考,就是大大的考試。由於這次考試不同於尋常,監考官是賈政。寶玉聽到賈政腳步聲響,就嚇得渾身直髮癢,所以現場基本沒有做弊的可能性。聽說嚴格程度比看犯人還厲害,考試中間只能上一次廁所,而且有人共同入廁共同出廁。更厲害的是連擦PP的衛生紙都是統一發,不能用自己的!那麼,考前的“工作”就很重要,像寶玉這種考生胡謅幾句詞詩還行,要背條條款款,比如某某講的哪一句話出自哪一本書哪一頁,某頁某字出現過幾次,太難了!所以必須要找到命題老師,可是——到哪裡找那些可愛的命題老師呢?……中間的過程略去,結果反正是由銀子這一寶玉最憎恨的東西找到了某命題老師。該命題老師提供了十道題,剛好考也是這十道題——另必須買該命題老師提供《全程輔導書(輸)》一本,價一百銀。但命題老師提供的十道題與真題是順序顛倒的,命題老師有自己的小算盤:“即使被捉住,又不是完全一樣,我可以申辯是雷同!”——這也算雷同!這樣也能過關!!!賈府出多入少,鳳姐想方弄錢。說那鳳姐最近拉了一讚助商,得一大筆銀子的代價是將賈府整個的交給贊助商作廣告包裝。寶玉一起床,人還有點兒曠,就聽到高音喇叭大吼:“賈府時間七點整,富得腫公司提醒你準確對時。”寶玉倒唬了一跳。抬頭一瞧,屋裡四周不知何時,居然貼起了廣告標語,上書:“特別的裝飾給特別你,要裝飾找亮亮大士!”拿牙刷漱了口,對鏡抹白沫沫時,又見一標語:“如果你的牙不好,請到妙手醫院牙科郝教授;如果你的牙很好,請到妙手醫院做牙齒保健。”寶玉坐在飯桌前吃東西,才拿筷子,看見筷子上也貼標語:“飯前要洗手,洗手用潔淨洗手液。”吃完了,毛巾邊有一貼:“飯後請用巴牌口香糖,保你口臭無影無蹤!”寶玉氣倒了,一時半會沒起來了,突見地上也一貼:“摔倒不要緊,你骨折靈顯神通。”——寶玉撫摸著地板:唉,你也逃不出魔爪啊!五十三回店主巧舌誆寶玉寶玉購物成人質晴雯的身體根基尚好,所以胡亂養幾天也就無事了。晴雯畢竟是大丫環,寶玉還是很關心她的,因了寶玉的精心的照顧,她晴雯所以好得很快的。寶玉通常不會有機會親自買東西,但也保不齊不自己買一次東西。就拿這天來說,寶玉心血**一個人揣些銀兩溜出去,體驗一下大街小巷的市井生活,累積生活經驗——順便買根新潮皮帶。踅到一麻雀店(就那種小是小啥都有的店),寶玉想買一根針,因為前些日子聽襲人說掉了一根繡花針,所以寶玉想買一根給襲人補起。那店主是個狡猾的商販,他一眼就知寶玉是那種富得啥都不懂的貨,所以決定好好陪寶玉玩玩。寶玉近前來,瞧中一根針,抬臉對店主說:“我要買根針。”店主裝出一副絕頂老實狀:“沒問題。但是我友情勸你買兩根,那針易掉啊!你要相信,雖然我們不是火鍋裡燙娃娃——熟人,但我畢竟是一個舉街皆知的善人。”寶玉想這也有道理,就說:“行,拿兩根。”店主又說:“那不如三根,更保險些。”寶玉又想一想,這還是有道理,就說:“行,拿三根。”店主又說:“那不如四……”寶玉打斷他的話:“別根根加了,給我拿十根,封頂了。”店主邊拿針出來邊又說:“針易扎手啊,應該買點傷口快靈藥貼,以防萬一。”寶玉聽了道:“成,拿一盒。”店主將藥和針交給了寶玉,店主又嘀咕:“其實說實話,傷口快合藥貼比傷口快靈藥貼更好,雖然價格貴點兒——”寶玉聽了遞傷口快靈藥給店主說:“那換傷口快合藥貼好了。”店主狡黠地笑:“嗐,公子這種身份的人,哪有退貨的道理,一起買下得了。”寶玉要面子也要身份只好二者通吃。既然有了藥貼,店主順便讓寶玉買了一卷紗布和幾瓶酒精。東西太多寶玉叫拿推車,店主笑嘻嘻推一個過來。店主小心的看著寶玉的臉又說:“是給女孩買東西吧?”寶玉有點羞慚:“對,你怎知道?”店主擺擺手說:“過來人的嘛。其實你既然來了,該給女孩子買雙花布鞋,女孩絕對高興慘了。”寶玉眼一亮答應了。店主又說:“不過買鞋也有不好的地方,鞋容易讓人聯想破鞋,讓人不爽,你知道女孩子家家就是心眼多——不如買根項鍊。”寶玉有點埋怨:“你咋不早說!”也買了純金項鍊。寶玉覺得東西不少了想結帳,店主又說話了:“其實依我過來人的看法,你還應該買點實質性的東西。”寶玉說:“什麼是實質性的東西?”店主說:“當然是吃的呢,吃在肚裡才實在嘛!”寶玉於是又買了話梅,又怕黛玉說寶玉暗譏她好吃酸的,又買了幾大袋餅乾……總之在服務周詳的店主的幫助上,寶玉從買一根針最後發展到買了四分之一店。好歹到了結帳時,寶玉脫了鞋,取出鞋底的臭錢包,一摸包裡錢,壞了錢不夠!店主頓時變了臉晴轉陰,當胸一把揪住寶玉的領子惡狠狠道:“來這手?沒錢看你走得脫!”寶玉忙說:“我是賈寶玉!”店主鼻子出氣冷笑學女音:“少來這些,你說你是賈寶玉我還是林黛玉呢!這年頭,一花盆砸下來,砸死七個都是賈寶玉,砸傷兩個還是賈寶玉,另一個倒不是,是一小孩,還沒取名,取名就準備取賈寶玉。”寶玉急了:“我真是,我有玉有玉,玉假不了。”取玉一觀,店主又天氣變晴了:“那行,二爺我糙人一個,您老別跟我計較。我這就拿玉給夥計替您老到賈府取銀子,麻煩您先在這兒呆會,行不?”寶玉能說什麼呢,只好無言地等待。等小廝拿錢來贖取回到府中,寶玉才想起該買的新潮皮帶居然沒買!李玉這個人物的引入是必須的,她是一個女孩。她的父親跟王夫人有倒遠不遠、倒近不近的親戚關係,因此夤緣來賈府大觀園小住過一段時間,當然,是以主子身份登記入園的。寶玉初初見女孩李玉時,覺得她不算美麗,但笑起來笑一隻熊貓,所以認為她的笑容屬於一種異趣。不過,後來他發現李玉的異趣之處不在於笑得像熊貓,而是她的語言,不乾淨的語言,比如說“月你奶奶喲”、“胚胎”、“放你母親的屁”等等。但是這隻能算是不乾淨的語言,跟骯髒的語言還是有天壤之別的,二者有本質上的區別,那就是:李玉說這些話的時候根本不理會這些話本身的意思,也就是說,如果你告訴她這些話有點傷人的作用,她絕對會瞪大瞳孔,用雙天真無朋的眼睛凝視你的,她不相信!有時她會拉寶玉的手,一同去戶外嬉玩。二人來到草坪上,李玉大聲道:“好美的風景喲,看出這些風景比你們一天在屋裡寫字強太多!所以說,人是很快樂的東西。”“看著”這詞她咬不清,老說成“看出”。寶玉才被家庭作業擾昏了頭,他苦笑道:“人哪有那麼多快樂,快樂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兒!”李玉不解道:“胚胎莫裝高深啊,你看我,一天吃了睡,睡了吃,中間就吹牛聊天玩耍,晚上還唱歌還亂舞,說有多快樂就會多快樂,快樂是件很容易的事嘛!”說到唱歌,李玉來了興致。她引頸一首《漁樵問答》:我有一張網但不是關係網,亦非交際網而是張普通普通的漁網我是一個快樂的漁夫吁吁籲——我有一把斧但不是殺人的斧也不是亂砍亂伐的斧而是把只砍朽木的斧我是一個快樂的樵夫咔咔咔——請不要用我的網(斧)呀換你的斧(網)呀因為你的快樂呀並非我的快樂呀快樂其實很簡單啊——歌聲四射。

李玉小小姑娘唱歌的時候,寶玉覺得她還是很可愛的,不過比寶釵差一些的了,比之黛玉更是差二些,因為之前寶釵就比黛玉差了一些,一些加一些,當然得於二些。

五十四回罰款險罰賈寶玉說戲論劇賈老太大年三十,賈府這個熱鬧勁!賈母最喜歡撒錢,在戲子們臺上唱到佳處時,賈母一聲斷喝:“撒了罷!”那就得撒,本來這話挺不吉利,過年過節的說“傻”了吧,多黴,但也得瞧誰說的,是老太太說的沒人敢放怪屁。老太太的地位在那兒擺著的,明顯著呢。但是賈珍和賈璉等人心疼錢,都弄些分分釐釐錢於籮筐中,堆頭大,沒什麼壓秤的東西,意思意思而已。賈母有點可惡的問:“襲人呢,襲人在哪裡?如今架子大得很,過節都不過來請個安什麼的!”王夫人回說她在守孝。賈母陰陽怪氣的:“喲,規矩倒大,一個奴才,還守孝,她也不想想,守孝重要還是守主子重要!”——這老太太也是,你幹嘛沒事充死人?鳳姐知道這時候該自己打圓場了,她笑咪咪說:“她屬於留守性質,主要是值班,守孝倒在其次。”賈母聽了這才嘟噥嘟噥著:“這還差不多。只他媽不知他媽多昨走了……”寶玉回到園子裡自己住處來,看見鴛鴦與襲人吹牛,他知這鴛鴦不太想見他,知趣在外面瞎轉。寶玉轉來轉去下面有些動靜,跑到假山後面去解決——寶玉平時隨便慣了的,誰也管不了他,況且還有兩貼身丫環麝月與秋紋警戒。不巧兩執勤的媳婦聞著味還真趕來了,這兩位專負責逮隨處大小便的主。你想這過年過節的誰都比平時多喝得幾杯,那廁所打擠,所以抓得特別多,罰款也多,有時候就少開罰單讓被抓者孝敬,收入自己囊中了事。這兩人全靠這鼻子來聞臭識壞人。二位聞見寶玉這邊的味道了,於是興沖沖趕來。這邊麝月眼尖,忙壓低聲音道:“是寶爺!”一媳婦忙轉話:“哦,是寶爺,我們是來看一看寶爺需要幫助嗎?”另一媳婦也忙補充:“妹愛黑爾僕藥?”麝月低聲笑起來:“漏。三顆藥。”二媳婦轉身離去了。秋紋在旁邊聽了問麝月:“你們過年過節幹嘛老提藥藥的,多晦氣!”麝月非常高傲的道:“這叫外語!”秋紋忙問:“啥叫外語?”麝月倒思索了一番,然後科學的回答:“外語,就是你聽不懂的話,那就叫外語!”秋紋巨崇拜:“哦,外語就是人聽不懂的話,你都不會說人話了,你好偉大!”麝月巨暈!秋紋為了怕她真暈,忙轉過話頭:“這兩個媳婦倒也懂事。”麝月答曰:“懂事的懂事極了,不懂事的也太不懂事了。”這句話並不是人人都能懂的,褪皮就裡,非等閒也。回頭說賈母,賈母先摘了帽——高帽實在戴得太多了,然後在席上大放精言:“我就瞧不慣那些個****。內容大致一樣,總是一個美得不得了的少女,多半還是公主什麼的,和一個帥得粉絲一大堆的大男孩愛上了。愛得火星四撞。這又分兩種型別:一是男追女型,反正那男的什麼下流手段都使出來了,這了這愛情真是不擇手段;另一型別是女追男,又總是在一避雨破屋子裡或一木盆中,女的烤衣服或沐浴——反正身子空了,被男人撞見了,那女的羞得要跳樓,那男的勸著,女的恨恨的說你看了我的身子,我死也你家的鬼了,於是男的只好含淚點頭答應。當然喲,這裡面還得搞點兒懸念才有嚼頭,沒有懸念的戲只好接受失敗的命運。其實人生一世也是種種懸念串成的,沒有懸念的人生也好戲也好,不是一杯白開水嘛?就像賈政那樣,沒有滋味!”一番話說得大家哈哈大家,不愧是老太太,人家這話,不是一個閱歷深厚的人能說出這話嗎?不能,當然不能,這是可以肯定的事兒啊。笑罷大家又說葷素笑話又放炮,本府內自由自在,燒完了也沒人管,只是這一色一色響開來,落下一地屑小,睹之不免心生落寞意!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話不在多,會拍則行。大年三十會拍的賈芸呢,他小子忙著做報告呢——這小子兼了府內三防小指揮職。本次開會忘了帶講稿,他由於最近會開得太多,也忘了具體是關於什麼題目的——拎不清是講節日防火還是節日防盜或者節日防水的。硬頭皮得上,可是上去了就輕易下不來。賈芸擦擦頭上的汗,開始“分成”報告:“各位領導們同志們大家都好。今天我來跟大家作一報告。報告的內容是什麼我也不多講了,講多了浪費大家的寶貴時間。我的報告將分成三個部分,每個部分分成三個小節,每個小節分成三個回合,每個回合分成三個章,每個章分成三個目,每個目分成三個大點,每個大點分成三個中點,每個中點分成三個小點,每個小點分成三個小小點,每一個小小點分成三個釐米點,每個釐米點分成三個毫米點,每個毫米點分成三個微米點,每個微米點分成三個微微米點,每個微微米點分成三個分子點,每個分子點分成三個核子點,每個核子點分成三個質子點,每個質子點分成三個原子點,每個原子點分成三個原子核點,每個原子核點向上擴充套件成三個原子彈點,每個原子彈點分成三個大篇,每個大篇分成三個中篇,每個中篇分成三個短篇,每個短篇分成三個分篇,每個分篇分成三個總篇,每個總篇分成三個序列,下面限於時間就不繼續分了。

反過來說啊,三個序列組合成為一個總篇,三個總篇組合成為一個分篇,三個分篇組合成為一個短篇,三個短篇組合成為一箇中篇,三個中篇組合成為一個大篇,三個大篇組全成為一個原子彈點,三個原子彈點組合成一個原子核點,三個原子核點組合成一個原子點,三個原子點組合成一個質子點,三個質子點組合成一個核子點,三個核子點組合成一個微微米點,三個微微米點組合成一個微米點,三個微米點組合成一個毫米點,三個毫米點組合成一個釐米點,三個釐米點組合成一個小小點,三個小小點組合成一個小點,三個小點組合成一箇中點,三個中點組合成一個大點,三個大點組合成一個章,三個章組合成一個回合,三個回合組合成一個小節,三個小節組合成一個部分,三個部分又組合成一個報告。

二十五個三連乘,請有計算哭的同學算一算……”何為計算哭?算算就明白了——一算就哭,你想啊:其結果為847288609443!”轉身將數寫在黑板上,因為說都不好說,太大的數了。下面的人見數全嚇昏過去,賈芸嘿嘿一笑:不用講了吧。走人!走前喊醫生來抬人。大年三十的,小賈同志也有七情六慾,也想好好的過個年啊,這不算過分吧!五十五回奴才投石問主子主子反手鎮奴才說當今有太妃欠安——也即幾天便祕而已,皇帝刷下旨來,全國都不能作快樂狀。這實在有點過分,老百姓心裡抱怨,可行動上不得不遵從。於是如今元宵節來到,射謎之活動也取消。你想啊,謎者易使人思及祕也,乃便祕也,射便祕之人,冒天下之大不韙也。外頭無什麼可高樂的,賈璉就在屋裡多呆了幾天。那節一過,鳳姐就小產了。這下家裡沒有一個主事的了,王夫人打死也不出山,她得忙裝菩薩,真忙啊。於是讓李紈與探春及寶釵聯合執事,雖然三人分開不及鳳姐,但合力倒比鳳姐更加面面俱到,所以府中秩序不錯。可這人誰願意被人管得太緊呢?這下人們決定要試試這幾人,如果真是精明,那則罷了,如果是假精明,那可對不住,咱們要編幾個笑話折騰幾位,然後大家撒開了腳丫子玩兒——這主意是一個叫蔣平的人提出來的,他喜歡收集各種皮包。該人左耳如狗右耳似豬,人送綽號“豬狗不如”。先鋒官是管事吳新登家的這小子,那天她來報三位:“打南邊來了一個丫環,打北邊來了一個小廝,南邊的丫環身後拖著一個受傷的小廝,北邊的小廝身上揹著個沒受傷的丫環,交匯處,南邊的丫環身後的受傷小廝說北邊的小廝身上的無傷的丫環碰了他的傷口,可北邊的小廝身上那無傷的丫環偏說她沒有碰南邊丫環身後那受傷的小廝。請問主子們,此糾紛該如何處理?還望示下。”李紈撓頭表示頭痛——吳新登家的心裡得意,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那年頭沒測謊儀這般的高新技術誕生吧?寶釵不說話,她畢竟是外人,需要這份謹慎。探春說話了:“這種事都來問我,何處展示你作為管事的才能?!——我看你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還不快去處理。”吳新登家的還不死心,死乞白臉的不挪步,一個勁對探春眨眼睛。探春喝道:“還有什麼屁事?”吳新登家的道:“哪裡嘛,是這個樣子的。要點‘數數’……”探春道:“什麼東西?別亂賣關子!”吳新登家的笑了:“就是經費。”探春皺了眉頭:“經費?幹件事還是經費?你的用工合同不是寫好工資加獎金就行了?”吳新登家的把腰板挺了一挺,理直氣壯道:“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是嘛,如今乾點事,沒有經費怎麼行?有了經費,幹什麼都順得很!這經費就是潤滑劑,沒有經費的話,恐怕我還得隔三差五找你探春的……”探春一耳朵賞過去了:“這是我的經費,你個女子無叉的,還要多少隻管開口!”吳新登家的捱了“賞”又碰一處鼻子灰,捂著腫起的半邊臉,抹頭鼠竄。回頭艱難的對眾人說:“哥姐幾個,這小娘們厲害著呢,咱們以後把尾巴夾著做人吧!”人人聽了都是心中一懍,自危有餘。這探春做事也挺亡命的,居然為了工作中午就吃盒飯也成!這一招很厲害,下人看了探春小姐能嚥下盒飯,也不得不挑大拇指:千金小姐也能吞下粗茶淡飯,行!真行!探春先和下人打成一片,然後要鎮壓鎮壓那些刁鑽奴才,革惡習換新貌,讓他們重新做人,做好人,做良民。一個措施是加強打耳光,最強橫的人是這樣被收服的:探春先小手扇他左邊,他還喊:爽,右邊來個好平衡!可隨著耳光數的奇高,那位爺二百多斤都無法平衡時,他不就垮於質變了?!此過程的其他方面不詳述,因為這過程一點也不好玩——誰見過修理人時,氣氛喜慶的?!不管是修理別人,還是被別人修理,大家都應該清楚這裡面的滋味,不好受啊,真不好受啊!寶玉現在突然發現吃醋女子如雨後春筍般蓬蓬的多起來了,他去找聰明道士胡。那胡道士有特點,全身夾夾甚多,功似童子功加鐵布衫——當然,寶玉童子功是練不成的了,鐵布衫隨時可練。但是,道士胡是很有聲譽的。想當初道士胡還沒成為道士時是很不得志的,到差點去要飯,後來他總結出自己之所以不得志,而且很不得志,全怪自己不會說謊話使詐,所以閉門苦修該項科目,參照那如獲珍寶的不知何處所得的劉姥姥《厚臉學》之手抄本,對自己進行自虐性軍事強化訓練,終於鐵杵也玩成針,遂得大成。打那後身披一日偶拾之的道袍,逢人言必稱自己高風亮節入道專助人快樂,所到之處,這個披著道袍的男子頗為得志,不復當年窘相。寶玉還沒完全走攏,胡道士就開腔了:“嗯,無量天尊,貧道看二爺有心事啊!——”寶玉納罕道:“你娃厲害,咋看出來的?”——寶玉一張臉都寫滿有事,還咋看出來的!胡道士閃動一雙深深的探究的眼睛說:“——而且是關於女子的事!”寶玉道:“更厲害了!你!”——都中人誰不知道寶玉十件事中倒有**是關於女子的事!胡道士那張臉笑得像朵花,像狗尾巴花,他堅定的說:“是關於兩個女子的事,兩個未婚女子的事。”寶玉搖搖手:“前面對了,後面沒對,應是兩個已婚女子的事兒!”胡道士忙說:“我沒說完——括弧或者兩個已婚女子的事兒括弧完。”寶玉說:“是本府的還是他府的?”胡道士說:“是本府的——”寶玉嘆口氣:“又出醜了,是他府的!”胡道士說:“我還是沒說完——括弧或者他府的括弧完。二爺你看我挺準吧!”寶玉笑了:“你老弄括弧,什麼情況都被你娃括進去了,能不準嗎!”胡道士姍然一笑:“無量天尊,二爺別動氣,貧道只是開個國內玩笑而已!二爺卻有何事說來聽聽?”寶玉說:“有女子愛吃醋,咋整?”那胡道士說:“請她們吃肉飯就成!”寶玉忙問:“何為肉飯?”道士笑曰:“揍她們一頓,啥事沒了!”寶玉呼此計不好,絕對不好,下不了手的——尤其對女兒,故鬱悶而去。鬱悶的寶玉忽一夢。夢中他口裡只管念道:“保玉待玉寶差……保玉待玉寶差……保玉待玉寶差……”恍恍一女音問寶玉:“何謂死?”寶玉反問:“你說呢?”那女子道:“你先來,我先問你先說吧。”那麼就說,寶玉答說:“最理想的死法是抱著詩書而去,那死也為詩人;或抱著女人死去,又作花痴。千萬別抱著錢死去,累不累啊!”那女音突然消失,寶玉的心情像雪崩一樣倒下來。又一個酷似林妹妹的聲音說:“既然你不喜歡黃臉婆,那我不是隻這一條路嗎?”一個驚雷砸下來,寶玉看見那個叫寶玉的長淚劃下,無音嗚咽,臉顯痛苦之色。夢中又持旗飄行,旗上繡“清倉處理”四個大字。前面一片菜地,有初抽條的豇豆,有含苞的苞谷,有高梁稈挑著,還混雜梔子花的清香誘人。就有一女子長身長髮,容貌壯麗,寶玉見她身上衣服畫字“李長長”。寶玉想這個女子叫李長長啊,她的頭髮好長好長啊好好長啊,如果可以的話,倦了時躺在那**裡,多愜意啊。那叫李長長的女子身邊幹嘛有那麼些個蚊子嗡嗡嗡的飛來飛去,花一般的美人兒,可該是蜜蜂吧,難道如今蜜蜂都打扮成蚊子了?成了妖啊,妖娥子啊!李長長眨眼間手裡多一把刀一幅畫出來,猛用刀向畫中女子刺去,那女子正是黛玉,畫中黛玉似泣。寶玉手中綻一杯,他急急將杯飛擲李長長,杯於臉面裂成碎片,李長長慘呼聲起。寶玉想不對啊我怎麼能對女子下手,這樣想著那些碎片徑自時光倒回重塑一杯,重入寶玉手中。寶玉再展眼看時,卻什麼也沒有,只在腳邊有一片反轉的黃葉,沒有風,它自己是沒法子翻過身的了。寶玉坐上短途馬車,馬車轔轔轔的敲打小石碎路前進。可是每一次下車,為什麼總遇見那個手持紅繩的老頭,寶玉就想自己是不是活撞鬼了……突然一黑,誘人的黑暗。自己竟似又坐在什麼活動的長長黑屋內,一節一節的片斷過去,自己的臉越來越冷。在片片如潮的黑夜裡,有的人在笑有的人在哭,寶玉四處找那個杯子,他想喝水了。他拚命找啊找,他找不著了,他弄掉了它……有人強行將他向外推,他站直了腰桿拼命抵抗,他勝利了……寶玉急醒了,襲人正拿杯水俏立一旁,軟軟的聲音:“二爺,渴了吧……”這一問,所有的夢都記不起了。夢歸夢,現實歸現實。

第五十六回不會外語很無奈做夢也得做奇夢不詳述探春治奴才,單說那日探春與寶釵議事。探春笑著與寶釵商量家務公事,旁邊排列組合的是各處有頭有臉的管事婆。探春先道:“不錯,財務部平時軋帳overtime其他部門不軋帳overtime,他們又無額外的money,所以有時會breaktherule。”寶釵擺出職業女性的笑——沒有**的笑:“對。如果大家都overtime,他們也就沒有courage去breaktherule,很有道理,但如何solution呢?”探春道:“Easy!如果將大家都overtime,那不是就啥事沒有了!當然,得另有點gift,但是那只是alittle!”寶釵又道:“我看這些material,完全可以承包下去。這樣做,相信budget看上去很good!”探春拍拍手說:“Right!這樣也很fair!”寶釵說:“那先得有一個contract,然後將格式的form給他們去自己做,那麼他們的plan也不必我們動腦筋了——因這與money有關,不怕他們不盡心去order!”寶釵又問道:“Justlikebefore?”探春道:“Never!YesterdayOnceMore?Never!”探春又道:“Mybaby!下者用己力,中者用他力,上者用他智。COOL!”寶釵也笑了:“OK!”周圍的婆子聽得雲霧墜其裡,看二位小姑娘算計自己們可愣聽不懂,真真慘呀!悔當初不認真學外語一門,悔之晚矣。

又一日甄府送禮到賈府。賈母聽得甄家幾個婆娘說她們的公子也叫個寶玉,她倒來了興致,大聲大呼:“上寶玉!”寶玉來了賈母說:“寶玉你走幾步,讓她們開開眼,豈是她們那家少爺可比的!”寶玉走上幾步,停下。那幾位婆娘圍了看寶玉,連聲不迭說著:“像,像,極像!像極!”寶玉做個改良的笑,走是走,可心裡好不是一個味啊。尿不溼溼賈母,我,哼了!回到自己房間,一頭竟悶睡去。由此引來一奇夢。夢中忽忽悠悠的感覺自己似在一四周封得嚴嚴的一大鐵罐子裡,一些面目模糊的同類在周圍奇怪的呼吸著,有些火花明滅的閃。一個眉清目秀的女孩走過來拉著他的手,幾束陽光追隨那個女孩子也過來了。寶玉唬了一跳“你是誰呀?”“我是我。”這句話基本不會錯,但是寶玉還是不明白啊。“你長得像我的兩個紅粉朋友,”寶玉這樣說。那女孩緊挨著他坐下來,他們之間沒有距離。她平靜的道:“她們是誰?”寶玉見問便道:“她們一個叫寶釵,一個叫黛玉。你既有黛玉之風,也有寶釵之韻。”那個女孩子莞爾一笑:“好巧的,我姓甄,我叫甄寶黛。”寶玉想了想,下決心說:“可是我並不認識你,你怎麼一上來拉著我的手?”那個叫寶黛的女孩子又笑了:“因為你是我等的人。”寶玉奇道:“這話怎講?”寶黛又道:“測字的先生說八月十七日碰見的十三個男人,就是我該等的人。”寶玉很聰明,他知道了是怎麼回事——有些話不必太明白了吧。俄爾,寶玉還是有點不放心:“真這麼簡單?”寶黛道:“其實,如果我說好多年前我們見過面——也許你更喜歡這樣的說法——那麼能讓你更滿意的話,我也願意這麼講的。真的就見過面吧,那時你二十出頭,我才幾歲。”寶玉奇怪道:“那時我才二十出頭?我現在很老了嗎?咱們差距那麼大?”寶黛衝著他笑:“愛情不分老幼。”寶玉當真恍恍看見自己老了,也忙裝出老了的樣子,否則別人會笑你不夠成熟的。寶黛又說道:“但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愛我,其實,其實……”她嘆了一口氣“我心裡也沒底我是否會愛上你。”寶玉急了:“我對妹妹都很好的……”不過,很快他又像大人一樣點頭:“愛情是不好下判語的。”寶黛道:“交給上蒼決定吧。”寶玉道:“如何決定?”寶黛道:“這樣,我這裡有兩紙團,上面一個寫著愛,一個寫著不愛,我分捏於兩手,你選任一手,是愛則愛,是不愛就不愛。”寶玉道:“原來愛情可以這麼簡單的?”寶黛道:“本來愛情就這麼簡單,你難道還以為愛情是很神聖的東西?”寶玉不敢說神聖,聽寶黛的口氣說神聖的人都是傻子。寶玉不願意當傻子的。寶玉猶豫的說:“不過我覺得愛情還是很重要的,你這兩紙團不會都是一樣的吧,或者乾脆全是空白?”寶黛一點不急:“也許會是的。”寶玉納罕:“也許是什麼意思。”寶黛道:“也許是可能的意思。”寶玉道:“那麼可能又是什麼意思呢?”寶黛道:“可能當然是也許的意思。”寶玉不好再說什麼,他點了一手,寶黛開啟手遞給他紙團,卻不讓他馬上開啟。她笑咪咪望了寶玉,問:“你猜是什麼?”寶玉有點難辦:“我希望當然是那種結果,但真吃不準。”寶黛道:“你能感覺到重量的差異嗎?”寶玉訝道:“三個字與兩個字能有重量上的差異嗎?”寶黛怫然不樂:“你用心,就會有,總會有細微的差異的,九十九度愛情,believeitornot!”寶玉打開了,上面什麼也沒有。寶玉要去扯寶黛的小嘴巴,寶黛說:“你翻翻後面再說!”寶玉停下手翻了,後面倒有,不過是另兩字——“傻瓜”!寶黛看著寶玉受害的表情,早咯咯咯笑倒於寶玉懷中,寶玉順勢抱著寶黛心裡很美,這個女孩子很可愛啊!寶黛笑了一陣勉強忍住,又道:“這是開玩笑的,下面來正式的。一舉決定我們到底是有緣還是無緣。”寶玉興趣很大了,覺得這小丫頭古靈精怪的實在少見,其刁鑽處勝於顰兒,其冷靜處不弱於釵釵。他道:“你且說來!”寶黛無聲一笑:“遊戲是這樣子的,找一張白紙,摺疊數下,用裁紙刀裁成大小相同的幾個方塊,將你的生日真時間寫於第一張,也就是面上那張——務必這樣做。然後你在其他紙塊上寫假的,完了全反過來。我胡**一張,摸中真的那張,說明我們有緣!”寶玉聽這很新鮮,如此照辦,過程不必重述。寶黛很緊張拿一張,寶玉更是緊張,寶黛咬著嘴脣終於一下翻過來瞧,她的小臉蛋早紅紅的了,籲一口氣,然後遞給寶玉:“這張是不是你的生日?”寶玉一瞧:“是的!”聲音不穩。寶黛一下勾住寶玉的脖子:“看來,今生就栽你手裡了!”伏身寶玉懷裡,柔肩頂著寶玉下巴,嬌羞無限,無限旖旎風光在眼裡。……(刪若干字——長短三點注)太陽完全出來了,寶玉出了罐子,咪眼看頭上飄忽的天。寶黛從身後輕輕走上來,悄悄附耳對寶玉道:“其實所謂的遊戲是騙你的,那只是一個魔術罷了,竅門是……如此這般,寶玉懷著一顆被騙的心聽得傻住了。——原來,愛情,緣分,有時候,只是一種玩笑。當然,只是有時候。五十七回紫娟姑娘鑑真假寶玉中招跳大神平靜的日子,過得太久了,會生出一些事來,就像是夢,有時候是好長一段時間都沒得夢的,而另一些時候呢,則好長一段時間天天都有夢啊,沒完沒了的。

且說那一邊有一個女子,女子何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那就是林妹妹的貼身丫環了,姓紫名娟,叫個紫娟。

紫娟知道她們家林小姐老哭著鬧瘦身,都瘦成那個樣子了,再瘦下去可不得了的。冤有頭債有主,寂寞少女的手須得試一試寶玉的心。那個寶玉,他將死字給汙掉了。紫娟來找寶玉,故意道:“唉,我們在這裡也是住一天少一天了!”寶玉聞弦外有音,忙慌扯了紫娟強笑問:“鵑啊,別開這種玩笑,我的心臟是很脆弱的!”紫娟想得有個實物證據作最有力證明,她早有準備,拿張什麼紙一晃:“瞧見沒有,出府的馬車票都買好了,單程的!”寶玉乍聞這言,當下木雕泥塑般口不能言,當愛情要遠去時,那樣心情只有失戀的人最是瞭解。交待一句,紫娟手裡搖的當然不是真的,就是一假假的紙片兒而已,稍細心點兒的人都可以看清楚的,可惜啊,寶玉情亂其心,哪裡還沉得住氣呢,又哪裡還能細心呢?說得容易,可對此時此刻的寶玉來說,做來何其之難,難於上青天!天無情,地無情,女人最無情。寶玉就這樣一個勁兒,在內心胡思亂想著。寶玉元神逸出,那口水也無情流下,打溼他的華服,斷腸人何處無有?令人心寒!紫娟不點破,轉身走人。俄爾,襲人款步進來。見寶玉泥呆呆的模樣,嚇一大跳。晃幾個指頭,寶玉眼睛不隨其轉動。襲人拿出寶玉最愛的道具——月餅,她比劃道:“瞧太陽變月亮!”邊說邊咬了一口。但寶玉仍然全無反應,襲人心裡一冰,完了,全完了!寶玉成了植物人啊!襲人嚎啕大哭起來,引來眾多丫環。大家七嘴八舌出主意,只不敢找賈母,先找李媽媽。李媽媽來後死掐人中,然後又揪痧,但無效。李媽媽也傻眼了。襲人這才想起剛才紫娟來過,之前二爺可是好好的。她殺氣騰騰直奔瀟灑館,禮數也不講了:“紫娟,你跟寶玉說了什麼!”紫娟嚇住了,只好跟襲人過來解鈴。那邊賈母等府中高層都早到了,見了紫娟,真恨不得敲骨吸髓。賈母二話不說,操拐柱要打紫娟。眼看那拐帶勁風落下,劃道優美弧線如長虹橫空,將將的一聲巨響,紅光迸出,一物一頭重重栽倒,扭動幾下,再無動靜!難道紫娟死了?非也,非也。當拐要落時,一隻手斜刺裡殺出,勇敢的擋住了拐。那拐只好一拐,故無法擊中紫娟。那所謂紅光云云豈非騙人?又非也,又非也。原來那一拐先拐倒了一瓶紅墨水,再一拐拐倒了一花盆。——看官說有那樣巧的事?我只好說無巧不成書了。當下勇敢寶玉摟了紫娟大叫:“不能打寶寶,不能打寶寶。”賈母忙道:“不打寶寶,不打寶寶。”很顯然,寶玉現在的智商已經降到遠低於幼兒園小班的水平了。後面緊跟的IQ測試完全證實了這一點。第一測試題:賈母問寶玉:一個蘋果加兩個蘋果等於幾個蘋果?寶玉迷亂眼光如刀,答:“我吃一個蘋果,林妹妹吃一個蘋果。”賈母搖搖頭。又問:“你是男是女?”寶玉答:“男人離不開女人,女人離不開男人。就像智商離不開測試。”賈母嘆嘆重重的。再問:“你的媽媽是誰?”寶玉答:“媽媽是觀音菩薩,假假的。”賈母哭了。有人推薦用涼水潑潑試一試,急病亂投醫,就試吧。端來水,一人指揮:“開始淋!”還沒淋呢,寶玉早蹦起來了“哎呀,林家來人了,開始來人啦!”抱了紫娟死個不鬆手。賈母忙停止淋水又說:“放鬆點,放鬆點,沒人淋。”寶玉只管嚷:“要搶人了,要搶人了!”賈母又下令:“混賬東西們,全聽了:不許說‘林’字!”寶玉好久才安生一些。忽然他又見了大木床大叫起來:“林家的改名了,改成了木來了,快拿掃帚掃出去!”有些人偷笑,但絕不敢公開笑。賈母又慌忙命令:“快把床拆了,拆了!”寶玉又見一木船模型,當然這也是要砸的了(看官須明白,這裡老曹可不是亂寫船這東西,摞這裡當真絕妙好物!看官且請將“船”大聲讀一百次,當可瞭然在下所言非虛)終於請來了大夫,大夫審下曰:“由痰而起,痰乃呼吸道分泌而由口、鼻腔排出的某種粘液。《易說卦》言:離為火,為日。天地間熱火齊聚一身,外不能洩,內不能化,因不能洩,故固守於表,因不能化,故著於心。表之反轉,表裡如一,心之執著,執迷難悟,進易出難,枷鎖鎖心。極具離卦人之氣質,乃典型痰症——容我算一算,少爺是本所本月第九十九位罹患此病的人,本診所對本月前一百位類似患者都有八折八優惠的,原價三十兩銀子,嗯,三八二十四,八八六十四,進二得六,出來了,合計是六十六兩銀子……”一席話,聽得賈府高層全暈了。賈府缺什麼能缺錢?!有眼無珠之輩!難成大器!一陣折騰,又將某藥交在路面踩幾天,終於寶玉又算恢復接近正常了,紫娟也達到了鑑定的目標。只是這法子恁殘酷了些,您說是不是啊?紫娟這麼折騰寶二爺,我都看不慣的了,打心眼裡看不慣。五十八回湘雲打趣賈寶玉寶玉抱恙救小美正處於調養期的寶玉好是好了不少,但還沒好利索。這個病嘛就是所謂的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啊。寶玉的病如果算是十分,還了八分半吧,還剩餘一分半的。寶玉老在一個人在屋裡待著,他又是一個貪玩兒的人,就覺得挺無聊的呀。雖然有很多的人來看望他,也有很多的丫環在小心而真誠的看護他,把他真把一個病人。就像寶玉自己心頭所想的那樣子:真拿我當一個病人了!他心裡也不是很清楚,把自己當一個病人是一個好事,還是不好的事兒呢?寶玉躺**,早就想起來了,可是那賈母吧,還愣是要他呆一定的時間才行。沒法子,胳膊肘扭不過大腿的,賈母就是那大腿,而寶玉知道自己也就是那胳膊肘了,他耐著性子,忍啊忍,忍到花兒還沒有謝,他終於沒忍住,他還是決定要起來走一走。真是的,這一躺,把人都給完全地躺軟了,得多起來運動運動一下才成。他拄了棒出來瞎逛,也沒帶個丫環保鏢,一拐一拐的,看上去還真是有點兒不利索啊。不知不覺之間,來到了一處地兒。遠遠地有一些人,是一些姑娘,在河邊玩兒,河邊好像還有柳樹,嗯,有姑娘的地方,而且還有河有柳樹,怎能沒有人寶玉寶二爺呢!上去吧,一加勁呢,還差一點兒摔一跤,才忘了自己是大病初初好,才忘了身邊是無人相扶持的!走上一看,原來是遇上湘雲等人柳下河邊摺紙船玩兒。

寶玉打小就喜歡這摺紙的遊戲,他覺得很有一些神祕,一張普普通通的紙,就可以折出來千變萬化的東西,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他最喜歡的一項摺紙運動是什麼呢?那就是摺紙花的運動了,把紙先連續兩次對摺,然後再有一系列的動作就成了。寶玉學這個學了很久才學會的,他先是照著書來學,那些個虛線實線,很讓他頭痛的。寶玉邊學著邊頭痛,邊頭痛邊學著,他終於悟出一個道理來,那道理不是說學會了怎麼弄紙花,而是明白了學游泳不下水,學打牌不上牌桌,總是不行掉了。寶玉後來迷途知返,找到一個摺紙花樣的高手,他跟著他三學兩學,南瓜秤砣,很快就把事情都搞掂了。那天下雨,寶玉一個人開始在脫離老師的指導下開始獨立操作,成功了,他很興奮,經過自己的努力做成了一件事,總是不錯的心情。學會這個很有用的,他送給黛玉妹妹的生日禮物之中就有這美麗的紙花一項,當然不是單單一朵,那要多沒面子多麼的沒面子!寶玉把一朵一朵事先摺好的花朵吧,小小心心地用線給紮起來,他都沒讓襲人幫他的忙,因為他覺得給黛玉妹妹的東西一定要自己新手來弄才好的。但他又不會弄,好在這難不倒聰明的寶玉,他讓襲人一邊教他,然後,自己照襲人的話來做就好,一個動嘴,一個動手,兩人配合倒也甚是默契,竟很快把這一項艱鉅的任務給完成了。那一天,寶玉對那黛玉說,自己要給也一個意外的驚喜,黛玉把嘴習慣性地一撇說:“你能有什麼意外的,還驚喜呢?”寶玉對黛玉說:“你對我還不相信?”黛玉嘴很厲害的:“我憑什麼信你呢,我信貓信狗都不會信你!”這樣的話不會打擊到寶玉,就更不會讓他知難而退的,他對黛玉和平而友善地一笑說:“這次我不可誆你,真有意外的驚喜!”說完了這話,寶玉拿出藏於身後的紙花來,果然,那一堆五顏六色的紙花讓人眩目,一下就把黛玉妹妹給拿下來了!

所以這陣子,寶玉見了那姑娘們在摺紙船兒,跟見了自家親人似的。

寶玉走直前去,湘雲最先看見了寶玉。

湘雲打趣寶玉指了那柳樹說:“快快砍了這樹,林啊,來勾走林妹妹了!”大家笑得寶玉臉飛紅,急忙羞澀避走。邊避邊想了,自己也覺得好笑,便不往心裡去了。寶玉忽又想到岫煙要嫁人了,想世上又少一好女兒,多一黃臉婆,悲乎!只能這樣想了:這岫煙一定對自己這帥小夥有意,只不過咱倆沒什緣分。岫煙當然身在曹營心在漢了,她總在關鍵而**的日子裡默默想著我,這是必然的!能夠有個高雅脫俗美女在某個角落時刻想著我,而且不冒然在大結局時出現,那是最美的了!在賈府那一派繁華的燭影搖紅中,有寒冷的風拂過來,寶玉不禁心裡有一些悠長的悲哀。繼續行來。忽然耳聽得彷彿有人聲從那爿樹林傳過來,那聲音其實說真的太細微了,不過,那畢竟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對於寶玉這樣的專業聽女音的一雙耳朵,那也逃不了他的魔耳。而且女子聲音絕對於他是一個天籟之音,更是一種享受——其中意味不足為外人道也,不懂的男子他們哪裡知道這聲的妙處!況且,對於一個時刻準備英雄救美的男人而言,擁有一雙好耳朵甚至比擁有一雙好目更加重要。眼目下,寶玉自是捕捉到了這一資訊,但是這音的確太弱,而且其音挺異的,加上寶玉身體與心情不太佳,所以警惕性降低三十個百分點。寶玉拔腳又欲自行,那聲音驀的加大了,現在是那麼明顯,是女音,且在哭!寶玉想:那我可不能再容忍了,出發!寶玉來到哭泣現場,只見一個女孩名叫藕官的,正蹲於一堆燃著的錢紙邊,旁邊立一黃臉婆,正自夾腰大罵少女。那婆子大罵:“敢在府裡亂燒錢紙,咒主子死啊!我看你是找死!”那少女早嚇呆了,正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寶玉來個搶答:“非也,非也。這不是錢紙,而是林妹妹不要的垃圾,讓她處理一下——你知道林妹妹很小心的,她的東西一定得徹毀才放心的。”少女藕官得了強援,硬起來:“就是。林妹妹的,你找她晦氣去!”那婆子臉上過不去,發狠火中取尚未燼的紙片,用力點著咬牙道:“這明明白白的證據,我看你怎麼辯!”藕官不答,只拿眼瞧寶玉。寶玉乾咳兩聲,字斟句酌道:“我實話實說吧。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有牛頭馬面來拿我。我辯說:我是寶玉喲!你們搞錯沒得!那兩人有幾分醉意,不聽我辯,強拉我走。我又急道:那總得讓我寫遺書吧!那二人聞此言倒頭點應允了,我就鋪紙抄筆畫遺書,我先寫了一封。那二人又上來拿我,我忙又道:不慌不慌,這是中文版的,還有英文版的,希臘文版的,拉丁文版的,無字版的……那二人聞言煩了:改天找你,就你事多!所以呢,我讓藕官正燒我的遺書呢,你拿這張是無字版的遺書而已。你現要回老太太去,豈不是不讓我保命了!”這一番話退走那婆子,藕官偷著樂,挑大姆指對寶玉:“二爺,你真會睜眼說瞎話。”寶玉抹抹額頭的汗:“雖然本貴體尚未痊癒,但餘智也不弱啊。說真的,一個人連瞎話都不會說的話,他還能幹成什麼事!——可你還好意思笑,都是為了救你啊,瞧把我累一頭汗!別的不說了,來,親哥哥一口!”藕官紅著臉上來啄了一口,少女家心甘情願的,誰管得著!

藕官來上這一口,寶玉閉著眼睛外加站了,感覺很不錯,心裡面美滋滋還回味著那第一口呢,又想下一口了,可是半天,不對,簡直是長到半年都沒有動靜了,寶玉復開啟雙眼一看,藕官卻早飛紅了臉兒,跑遠去了,寶玉很生氣,耍我呀!這麼快就忘了誰救你出火坑的?真是忘恩負義啊,寶玉想到這裡,笑著搖了一搖頭,不過那笑不是熱情的笑,也不是愉快的笑,而是一種叫作苦笑的笑。五十九回花花草草爭強事寶玉是個避風港那日寶釵一覺睡來,像那樣盤坐在**,見窗外園中溼潤,空氣中夾雜著寒刃。寶釵叫湘雲趕快起來得了,別太貪睡,但湘雲以自己長了牛皮癬為由,打死不起來。她嘬著小手指還說:“我滿身上下都是牛皮癬,我起不來了!”寶釵笑道:“我有良藥,專治牛皮癬,你要不?”湘雲說:“你唬我呢!”寶釵又道:“難道非要我停你的機或呼死你!”湘雲大笑起床,笑聲像交響曲蜿蜒屋內。寶釵轉頭讓鶯兒去黛玉處送些東西,那鶯兒一路見花花草草挺爽目,隨摘一些。碰見小丫環春燕,忙對鶯兒說:“別摘了,讓管花辦的花婆婆曉得就不好了!”鶯兒道:“凡法皆有例外,我便是法外之人,誰敢惹我,打狗還看主人——當然我不是說自己是狗,我可沒那麼傻!”那花婆婆那麼巧就出現在應該出現的地方,她知道鶯兒不好惹,卻指桑罵槐衝春燕嚷嚷道:“做事不得行,你糟蹋花花草草倒得行!”花婆婆又罵春燕說:“你真是刷子得很!”——偶一直莫知道這“刷子得很”是什麼意思,雖然偶知道這是本府新發掘的流行用語,但偶確莫知道這話的真實涵義。這“刷子”一詞有點含意朦朧的意思,也許只可意會不可言傳,顯然欲藉助詞典的話,即使是線上的也莫法查。偶也不太敢去問焦大,雖然偶琢磨著焦老大與它有說不清的聯絡,但偶真的不敢。怕問老焦時,他會噴著酒氣,將雙牛眼貼近偶的單雙眼皮,逼視了重重的話:“你不是外星人吧,哧哧,撲撲……俺看你就是一個刷子人!”相當不屑,偶麵皮天下第一薄,偶會很難過的!偶自己琢磨,兩刷子是好的意思,一刷子就意思不好的,大概跟兩隻手與三隻手異曲同工吧!那麼,那麼,偶就隨大流,力挺“刷子”了。偶喜歡隨波遂流這詞,真是好詞,不費一點腦筋。

又及,在現實中不可以太天真的,在夢中可以的,在現實中也太天真的嘛,結果,嘿嘿嘿,可想而知的。鶯兒氣得亂抖,那花婆婆平時也是早積了些氣的,不放鬆春燕,彎腰操起麻鞋要打春燕,春燕就跳跑,跑至襲人處,襲人也罩不住,呶嘴示意朝寶玉處跑——都知道寶玉判斷是非的標準:女人永遠比男人正確,年輕女人永遠比老女人正確,漂亮的永遠比醜的正確。聽聽他正念的詩:“女孩兒未出嫁,一顆無價珍珠;女孩兒出了嫁,珍珠變成肥豬;女孩兒到老時,肥豬變成死豬。好好一個人,幹嘛變成一頭豬?”這樣的混賬話,註定寶玉不會有長壽的那天了!內向滯銷之黛玉來找寶玉玩兒,寶玉心裡高興,妹妹難得主動。莫非有什麼話,特別的話要給我講?黛玉笑咪咪道:“我覺得無聊,咱們說繞口令吧!”寶玉有點失落但還是不忍拂其意,拍手說:“好啊,說哪個?”黛玉道:“就說扁擔和板凳那段吧。”寶玉來了精神,抓了黛玉的白手道:“好的,這段我稔熟。且聽:扁擔寬,板凳長扁擔要比板凳寬板凳要比扁擔長扁擔要綁在那板凳上板凳不讓扁擔綁在那板凳上扁擔偏要板凳讓扁擔綁在那板凳上還不錯吧?妹妹?”黛玉道:“這個太老了,聽我的:寶玉小,賈政老寶玉要比賈政小賈政要比寶玉老賈政要綁寶玉在板凳上寶玉不讓賈政綁自己在板凳上賈政偏要寶玉讓賈政綁寶玉在那板凳上……”寶玉獰笑了擰黛玉的胳臂:“我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的!”黛玉笑得花枝招展的胡亂躲避——嘲笑別人的感覺真的好爽好爽哦!過後,黛玉拿出一才剛拾得的紙片,與寶玉共覽之:

正是鳳姐的檔案片斷:1賈寶玉周圍有若干丫頭,她們都很厲害,這是一種()A正常行為;B反常行為;C,SB行為;D無知行為;E.PK行為2麝月說:“二爺的事主管的人是襲人。”晴雯說:“襲人是丫環裡的老大。”襲人說:“我雖然不漂亮——當然也絕不醜,可是我說話是有分量的,夠秤的。”從以上幾句話中,我們可以判斷出:()A.襲人是總管;B.麝月不是總管;C晴雯也得聽襲人的;D.這是直線型的組織構造;E。以上答案都是正確的。3.……還有直投寶玉的**類廣告,不幸為妹妹所見。好理解,寶玉這樣的人兒,富得流油,將來大小老婆定如雨後春筍般潮水湧上來,難免英雄難抵雙拳,弄個丟盔卸甲,甚至彈盡人喪,也是完全可能的。六十回趙姨娘大玩粗口丫環婆子大斗法說賈環見寶玉得了女子的什麼薔薇硝,心裡很妒嫉,也厚臉向寶玉討一半。寶玉雖不太情願也本想給的,芳官狡猾狡猾的,用茉莉粉冒充了打發賈環。可憐那賈環還喜得屁顛屁顛的回去,向彩雲去說:“我得了薔薇硝,專治牛皮癬,你使吧!”彩雲看了,白他一眼:“他們欺負你鄉巴佬呢,什麼薔薇硝,是茉莉粉啊!”賈環有些訕訕的道:“噯,被欺負慣了。反正是樣東西,沒花錢,你就留用吧!”旁邊的趙姨娘早火氣沖沖的上竄:“傻×!呆B!熱臉貼別人的冷勾子上!你是一個什麼東西?去跟人家寶玉和著玩?人家還不是耍寶一樣耍你,看見劉姥姥被耍得團團轉那樣兒了嗎?!蒼蠅遇大糞的道理,你懂不懂!你到底懂不懂!你還是不是一個男人?你如果還是一個男人,該將這東西直接狠命扔給你那人臉上,翻破臉就翻破臉!士可殺不可辱!”賈環膽子很小的,他回嘴說:“我是不是一個男人喲。你是英雄好漢,你上啊!我可沒攔你,這裡也沒有任何人攔你的。你去露臉當大英雄去,我和彩雲給你當啦啦隊,搖旗吶喊!”趙姨娘沒法子了,被話攆到這份子上,不上也得上了,樹撐一張皮,人爭一口氣,衝啊!什麼事情要圓圓滿滿,可哥德爾不完整定理之勢力不允許啊。趙姨娘一路心智急降,氣沖沖向前衝,不留神與對面過來的夏老婆子撞個滿懷。夏老婆子探聽得趙姨娘所為何事,正好自己被寶玉的多國版本遺書臊過皮,在小戲子面前丟大臉。於是決定二人兵合一處,拿小戲子們出口惡氣。芳官正和襲人吃飯,兩人邊吃邊擺龍門陣。見趙姨娘來了,忙立身招呼。趙姨娘已經看清寶玉不在了,天助我也!看我怎麼逞威風!趙姨娘劈頭罵芳官:“你是個什麼東西?一個唱戲的小粉頭兒敢捉弄主子——哪怕是二等主子呢?”芳官不示弱:“我是唱戲的不假!是我給的又怎樣,你儘管劃下道來!”趙姨娘嘖嘖連聲:“先學無情後學戲!你真猛啊你!你真牛啊你,可你能牛過牛魔王去!砍!那你說怎麼了,我老人家不欺負小的!”這時,聞言蜂擁而至的藕官、蕊官、葵官、豆官到了。插一句話,這幾位是拜了把子認了姊妹的,她們明白小戲子團結起來力量更大的道理。平時也常湊一處練練戲技,以免以後需要上臺時能保持水準,不要從女主角下滑成群眾演員了。芳官是大姐大,其他四個是小姐小。如今大姐大出了事,受到威脅,大夥兒須同進同退,得齊心一致對外。那四人進得屋來,團團圍住趙姨娘和夏婆子二人。夏婆子見狀不好,掏懷中口哨一噓,招來七八個粗手大腳的婆子們來,雙方頓時成對峙之勢。

此時,窗戶被外面的風所吹開了,外面的風給吹了進來,風吹過第一個人的臉。吹過趙姨娘與夏婆子的,她們的滄桑的臉。當然也得吹過小戲子們的臉,吹過她們不併滄桑的臉。但是,無論是趙姨娘夏婆子這一邊也好,還是芳官蕊官還有葵官與豆官她們這一邊也罷,雙方都是一臉的嚴肅,因為要比試一個高低,大家,兩方面的心裡還是多多少少有一些個緊張情緒在裡面的。

雙方一時也沒有人說話,等待是必然的。不知哪一方面會先說話呢,就應該是年輕一面吧,因為老年人相對來說比較沉得氣起。芳官嘿嘿冷笑:“別耽擱大家吃午飯的時間,文比還是武比?”趙姨娘也嘿嘿冷笑:“批發零售、文比武比我都不怕!”芳官道:“那文比吧,免得弄壞寶玉屋頭東西。趙姨娘想想也是,沒必要得罪寶玉那個寶貝。她用手肘輕輕碰碰夏婆子,夏婆子目光堅定表示有信心得很。雙方約定先比陣法。芳官手中唱戲用的令旗一揮,藕官四個站著一排,芳官也站了進去。趙姨娘嘴一撇:“簡單,一字長蛇陣。”姨娘這邊由夏婆子指揮,幾個婆子散成一勺站在屋內。芳官命蕊官答,蕊官答曰:“太簡單,北斗七星陣。”芳官這邊五人一個一個疊起來,被夏婆子猜中是“疊羅漢陣”。趙姨娘這邊幾個婆子隨便走來走去也被芳官猜中“來來往往陣”。芳官這邊出三人,口銜發黴之話梅,被猜中乃“銜枚疾走”陣。

……比陣比不出勝負。又比行為謎。芳官這邊出一葵官與豆官,豆官一擰葵官的手臂,葵官大叫痛痛。趙姨娘猜得是“有了痛感就喊出來”。趙姨娘這邊夏婆子親自出馬,手拿一小紙條,突然跺了雙老腳喜極而泣:“中了,中了!”也被芳官猜中是“一不留神成大款”。趙姨娘一直沒上場,這下該她上場了,老虎不發威別以為那是病貓!趙姨娘用精心儲蓄好的唾沫擠出嘴角,長長的一根白線令人噁心的掛著。豆官年齡少,差點要搶答成“掛麵”。好在芳官這大姐大有足夠經驗,她沉吟一會兒,命蕊官拿把尺子去量長度。蕊官仔細量過,回說是剛好三尺長,芳官冷靜答:“那就是垂涎三尺,絲毫不爽。”芳官看趙姨娘無奈的點頭,又道:“瞧你們整那些個東西,多俗啊!葵官,我們來雅的,不然白白玷辱了我們文化戲子兼高階小奴才的稱謂!”葵官就上場,去花壇中刨點春泥叨口裡,雙**開呈翼然欲飛狀——卻被一下道破乃“燕子銜泥”也。那邊婆子甲上場繼續走她們的江湖路,背一個黃包袱,作勢狂毆另一婆子乙,直至另一婆子倒下,婆子甲才無事人走開。芳官很輕鬆的猜得是“黃包袱上了背,打死人不流淚!”這邊豆官又上一個:她小心捧碗飯狀,眼光掃向碗邊一大耳鍋裡——亦被猜中乃“吃著碗裡想著鍋裡”…………夾纏不清的雙方最終的勝負難以考證,不去多表了。只是由此一節後,府內繼續盛行互贈化妝品。但化妝品上一律得表明:此化妝品嚴禁用於非法之用途,並請注意防偽標誌。這也是一種雙方妥協的結果吧。妥協有時候是必要的也是必須的,可以很好保住雙方的面子啊,都撕破了,大家臉上都不會好看,也挺算沒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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