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車子泊在路邊,等待著電話接通。林晚生強壓一腔怒火仰望著蒼穹下暗淡的夜色。
片刻,電話接通了,沒等對方講話便氣急敗壞地叫囂道,“你怎麼能不問我一聲就自己做了決定?誰給你的權利?”
女人語調淡漠,“問與不問還不都是這個結果,你馬上就要結婚了。”
彷彿被人一刀戳中了心窩,公事化的語調中明顯透著幾分不爽,“ok,我明白。明早我會把錢打進你賬戶,安心養身,我元旦之後才會回去。也就是說——你被提前釋放了!”
對方話音一落,顏如玉控制不住開始哽咽。一副帶慣了的枷鎖,要丟掉時居然也會捨不得,“好狠心。。。。。。我以為,還能見一面。。。。。。呵,新婚快樂!”迅速結束通話了電話,蒙在被子裡默默淌著眼淚:用過即丟,這就是情人的下場。
就這麼放手了。。。。。。
電話裡的忙音被寂靜的夜色無限放大。手機忽然滅掉了燈光,坐在黑暗裡的林晚生霎時陷入了恐慌。雙脣顫抖,輕笑,低聲哽咽,淚水模糊了眼前的鏡片。
伸手摘下眼鏡,前額抵著方向盤,
隱忍——
雙臂緊緊地抱著後腦。。。。。。
粗喘,突然間嚎啕大哭!揉了把臉,緊緊地捂住顫抖的嘴脣:孩子沒有了,醉人的剎那結束了,他今後的人生還剩下什麼?
錢,和一份坐在輪椅上的責任!
他怨恨那個從沒妄想過佔有他的小女人。她真的愛過他嗎?他更感激那個自覺斷了他指望的小女人,她情願委屈自己,而沒有試圖動搖他對另一個女人許下的承諾,沒有讓他違背良心作出殘忍的抉擇。
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刀刃舔蜜痛徹心脾。有多貪就有多傷,他以為從此之後,他便喪失了愛人的能力。。。。。。
午夜,獨自躺在豪華客房偌大的衝浪浴盆裡,隨著牆壁小螢幕上晃動的人影,反芻著早已看過數遍的《大明宮詞》。不知是哪個臺的重播,故事已到了結尾。藏在幕布後的姑侄兩人依舊和著悽婉而哀傷的音樂擺弄著皮影,重複著那個關於宿命的故事。。。。。。
微微閉起雙眼,輕柔地動了動嘴脣,用極其微弱的聲音重複著自己永遠不可能說出口的臺詞:看野花纏綿,我比它們還要渴望纏綿;看野蝶迎風飛舞,我的心也同樣為你紛忙迷亂。任什麼衣錦還鄉,任什麼榮耀故里,任什麼結髮夫妻,任什麼神明責罰,它們加起來也抵不上你的嬌軀輕輕一顫。隨我遠行吧,離開這滿目傷心的地方,它讓你我雙雙經受磨難,隨我走吧?
淚水在眼中打轉,多年以後,他依舊脆弱、**得象個女人。。。。。。
黎明的黑暗中,顏如玉的電話再次響起,爬出被窩伸手按下了接聽,“喂?”
“我。心煩!想找個人說說話。”聶琛喝了點酒,聲音沙啞,此時正半死不活地倒在樓下網咖的值班室裡。
“喝高了?在哪兒呢?”要不是喝大了,誰找這個時間打電話?隱約有些擔心,強撐起虛軟的身體。
“網咖。”
“發什麼神經啊?你又不打遊戲,大半夜上線等著撞鬼啊?”
“你在哪兒呢?下來!”酒精作祟,只想馬上見到她。
“你莫非就在樓下那個網咖?包夜不鎖門嗎?”她跪在床邊,下意識地伸長脖子望向窗外。
“少廢話,大不了我叫人給你開。”
“你要是有本事出來就上來吧。這會兒就我一個兒,剛剛‘刑滿釋放’了。”
“早說呀,”嘩啦一下坐起身,懶懶散散地披上大衣,口條打結,“給我開門吧。”
搖搖晃晃地進了小區,遠遠看見二樓的視窗亮起了燈光,磕磕絆絆地上了樓,猛一推門,一個跟頭杵在地上。
“我靠!怎麼沒喝死你?”顏如玉隨手掩蔽了大門,用力拽起找不著北的男人,“早知道這樣就不讓你上來了,一身酒氣,我聞著就噁心!”以前彷彿沒這麼**,可能是害喜的原因。
“嫌棄我!”伸手點了點對方的前額,“看見你我就安心了。不行了,我得睡會兒。”腳步踉蹌,身子一撲,霸佔了整張大床。
“起來!你這麼趴著,我睡哪兒?”狠狠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聶琛猛一翻身,讓出了一小片地方,“別說話,我都睡著了。”
顏如玉瞥了眼身邊的“死豬”,無可奈何地蜷縮在僅剩的一小塊地方:把他招家來幹嘛?這不是自討苦吃嘛!本以為他是來找她聊天的,還指望著跟他說幾句知心話。這倒好,跑這兒呼豬頭來了!
伸手關了燈,趴在身後的“死豬”忽然間復活了,揚起下巴,半眯著睡眼輕問,“玉,那流氓頭子不是元旦才結婚嗎?咋忽然間想起把你放了?”迷糊,費了半天腦子也想不清楚。
“他結婚之前不回來了,想必正跟新媳婦親熱著呢。閒著我也是浪費資源,還得花錢養活,所以就提前批准我光榮退休了。”
“啊,這麼回事。”話音一落,一頭栽倒,緊緊抱著她的胳膊,瞬間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