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釋的報復來得且快且狠。
“烏蘇城、阿薩城、百葉城以及其他五鎮,同時受到攻擊,顯然嵇釋是想以全線反撲之勢奪回主動權。”冉愨道。
扶襄指節在桌案的地圖上輕叩,腦補著嵇釋“出山”後面對不利戰局時的恚怒,對其採取這般形同孤注一擲的打法的心態走勢略略有了理解。
“我們同時受到攻擊,對方同時發起攻擊,彼此的兵力都作分散,皆不能互作支援,如今大家處在同一立場,拼得是兵士的戰力與求勝之心。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她仰眸,“陛下對你的兵可有信心?”
“就算我對他們有這個信心,我們就只能坐在這邊等待戰況?王后沒有其他籌謀?”
“王上莫把臣妾當真當成智多星,對方全線反擊戰略的後面隱藏著什麼,臣妾尚是一頭霧水,這等狀態下做出的任何判斷都難免有失偏頗。不如王上來做今日的一日主帥,你來決定應對策略如何?”
“喔哦。”冉愨雙手捧頰乖巧狀,“王后今日的面色真是好極了,面如朝霞,目似秋月,看得朕胸口的小鹿卟卟跳個不休……”
真不知是誰的家國天下吶。扶襄提筆,在阿薩城上的地標上打了一個“十”字:“第一先要保住的是這座阿薩城。當年我為平蠻族叛亂曾帶兵打到了此處,剿滅蠻族亂軍之後,深受蠻族驕橫之苦的當地百姓對‘扶襄’頗有讚頌,如果飄有‘扶’字旗幟飄揚的大營能駐到阿薩平原,當有諸多地利人和的益處。”
“此處二十年前曾是一名為‘朝國’的小國,後遭越國吞併。二十年的歲月還不足以將原先故國的人們全部送去往生,所以,你帶兵平亂,當地感謝領軍的是你卻非越國朝廷,這便是降民才有的心態模式。”
扶襄聽得納罕:“你這堂感慨有什麼非說不可的必要麼?”
“無他,不過是突然想到了父王是死在降民刺殺的刀下,有感而發而已。”
啊……
扶襄記得宮內的史簿上載寫先王是因病駕崩……這廝竟以那等不著邊際的口吻向她道出一樁王族祕辛?!
“既然阿薩城首先要保,朕去阿薩城都督戰如何?”
扶襄眸心亮芒一躍:“如此,就煩勞陛下罷。”
戰機如火勢不可懈怠,冉愨即刻出帳,點了精兵五千,開拔阿薩城。
扶襄深坐中軍帳,夜以繼日埋首謀劃破敵良策,鮮少回到寢帳,巡營練兵亦交副帥晁豐代轄,就這般過了五日。
第六日黎明前的黑暗時段,各處值守人員最是睏倦乏力之際,數道索命冷箭了掀開襲營戰幕。
戰馬嘶鳴,械光寒透半邊雲天,惹得天降飛霰,冰粒敵入人眼。
“襄兒,朕來找你了,還不出帳一見?”火把的映照下,嵇釋橫劍立馬,向中軍帳揚聲長喝。
“越王怎出現在這裡?”副帥晁豐定睛看清是他,大驚失色,“難道全線反擊的訊息是假的?是為了調王上離營?”
“是真的,還是假的呢?襄兒不出來分析一番麼?”嵇釋一面淡語,一面取弓搭箭鎖定中軍帳,不做任何預警,箭矢穿透帳幕,釘入其內。
“攔住他,保護元帥!”晁豐被對方一戰將纏住無法脫身救援,放喉大叫。
“讓襄兒死在朕的箭下,是朕的夢想,任何人都阻攔不得。”嵇釋語氣平緩,手中卻毫無停頓,第二箭緊隨其後,再度穿破帳幕。
“襄兒在林中沒有設法殺死朕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有這一刻罷?這第三箭,朕希望可以穿透襄兒的心臟。”
一陣疾風拂來,冰霰叩人臉皮,麻麻生痛。
在這股風的作力下,第三隻箭呼嘯離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