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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車輪壓過路面,揚起些許灰塵,碧凝靠坐在馬車裡,臉色一直不是很好,傾珂看著簾外的風景漸漸遠去,就像每個人的生命,逐漸走向衰亡。
每一場盛大的繁榮背後,都隱藏著不為人知的腐朽氣息,人的一生,不長,也不短,歷經辛酸苦樂,看過昌盛榮華,悲苦貧困中走過,想到這些,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
“小姐,咱們回嶺山郡吧。”碧凝說這話時,好像剛剛從一場噩夢中醒來,額頭浸滿了細密的汗珠。
傾珂拿出手絹為她擦了汗水,擔憂的瞧著她:“啥說什麼傻話呢?伯父過世,你未能陪在身側,都怪我沒有早些讓你回家,出了皇宮卻依然困在我的身邊……”碧凝慌忙的打斷她:“不是的,小姐,是我想要跟在小姐身旁,伺候小姐一生一世。”
碧凝近來兩日臉色非常不好看,連東西都沒怎麼吃,這事讓傾珂甚為擔憂,她心中明白,碧凝一定是太過擔憂家中老母親和弟弟的情況,更是催促車伕加快趕路。
見著碧凝好幾次欲言又止的模樣,傾珂朝她坐近了一些:“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子鳶姓符,全名符子鳶。”猶豫了半響,碧凝吐出這樣一句話來。“她與符天痕是親兄妹。”說不出自己是震驚還是什麼感受,只是覺得心中堵得慌。
難怪她一直覺得子鳶與符天痕有一種很相似的氣質,原來,竟是兄妹……
“子鳶一直沒有跟您提起,是怕您多心。她與天痕二人很小的時候便進入宮中,一直跟在公子身邊。”傾珂只是點點頭,沒有出聲。子鳶是君滄墨的人,還有一身武藝,而這些都是她所從不知曉的。這麼長的日子,她以為自己活得很明白,卻不想,身邊人有這麼多的祕密隱瞞著她,她又怎麼會不多心。
她在心中問自己,怨麼?倒也沒什麼好怨的。
若子鳶是受了君滄墨的安排,進入
伺候唐紫清,那他的目的何在?難道僅僅是因為要給她找件事做?見過唐秦之後,傾珂總是會莫名其妙的恐懼,即使她剛來到天琴,也沒有這樣慌張與害怕,很難說清楚究竟是為了什麼。她有時候會想,自己是個很膽小的人。
害怕那些未知的事情,就像獨自走在一片迷霧裡,看不見出路,也找不見來時的方向。你也不會知道,在你看不見的地方隱藏了多少危機,又有多少人想要置你於死地。
從前生活在天朝的時候,社會的黑暗讓她覺得快要窒息,如今在天琴,她更加深切的感受到,每個人的生命都是那麼脆弱。
傾珂強忍了難受,露出一個笑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不願讓人知曉,我也會有,所以不必覺得對不起誰……”我的祕密,永遠都不能說出口。
經過半日的奔波,馬車終於停在一座小鎮前。二人都沒有心思欣賞周圍的風景,傾珂執意去買了些東西帶著,才邁開步子,跟在碧凝身後朝著郊區走去。
碧凝家坐落在距城鎮兩公里的一個小村落裡,因為是正午時分,遠遠便能看見排排房屋上的煙囪升起嫋嫋的炊煙,這個村莊的房子全部都是石塊壘成,像及了她在電視裡看過的石屋。
村莊裡的人家並不多,也就十多戶的模樣,並排的房屋前是整片的麥田,靜靜的在風中微晃,蕩起一層又一層的波浪。
越接近家門,碧凝的腳步越加慢了下來,一會兒又停了下來,猛然轉身抓著傾珂的手臂就往來的方向跑。
傾珂努力的掙脫掉,有些呼吸不勻,不明所以的看著碧凝:“究竟怎麼了?你到底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到這時她才終於明白,碧凝不是因為傷心過度,而不願意回家面對家人。
清秀的小臉已經煞白,喃喃的搖頭,說不出話來,一雙好看的眸子裡蘊滿了淚水。
“小姐,不回家了,我們走,我們去嶺山郡,我們回去找子鳶,我們回去等公子。”我們不回家了,不回家了……
碧凝帶著哽咽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這句話,最後哭得蹲下身子,將頭埋在臂彎裡。
傾珂放下手中的東西,來到她的身邊,拍著她的背脊,輕聲安慰道:“傻姑娘,我們去看完你家人就立刻回去好不好。”
每個人都有不能說的祕密。
傾珂不知道碧凝的祕密是什麼,她也沒有追問,只是能陪她回家去看看年老的母親和十歲的弟弟。
記得從前有人對傾珂說過,她總是活在自己筆下的童話故事裡,妄想著撫平世間所有的傷痛,令所有人都能安然快樂的活著,卻不曾醒悟,那只是痴心妄想。
也許她已經猜到了幾分碧凝不願讓她去的理由,只在心中道了一聲傻姑娘,便扶起碧凝,堅定的看著她:“相信我。”
碧凝的步子很是沉重。
當她們站在這座不算寬敞的石屋面前,傾珂不但沒有害怕,反而鬆了一口氣。
白皙的手指在木門上輕輕叩了幾下,很快,一箇中年婦人來為她們開了門,因為丈夫過世,顯得很是憔悴,在看見碧凝的瞬間,本就臃腫的雙目再次落淚。
一個男孩子從門縫間鑽了出來,好奇的打量著一身白裙的傾珂,看見碧凝,只是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男孩子總是堅強一些,也許他知道,父親走了,他就是家裡唯一的男人,要為母親撐起這個家來。
碧凝的母親忙碌的在外面小木棚搭起的廚房裡做飯,傾珂坐在木桌旁發怔,碧凝讓弟弟留在屋裡,自己也去了廚房。擁擠的廚房裡,碧凝站在母親身後,看著母親單薄的背脊又紅了眼眶。
雙膝一曲,便跪了下去。
“娘,女兒不孝。”沒能陪伴在您身邊,替您分擔辛勞。
婦人回過身來,乾燥的雙手有些顫抖,摸出一包東西遞給碧凝。碧凝睜大了眼睛,不住的搖頭:“娘,不能。女兒不能……”
“我老了,沒有多少年可活了,可你弟弟還年幼啊,你就忍心看著他……”婦人將頭側到一旁,強忍了淚水。
“……娘,小姐她是無辜的,女兒不能傷害她。娘,你和弟弟收拾東西,和我們一塊兒走,我跟小姐說清楚,她不會責怪我的。”碧凝急忙起身,想要催促婦人去收拾東西。
‘啪’!
碧凝的臉上很快便起了紅印,婦人怔怔的望著自己還未落下的手。
“難道……難道你以為,我們逃得了麼?你父親是怎麼死的,你心裡沒數麼?”
傾珂安靜的坐著,一杯滾燙的茶水此時已經冰涼,透過專程留出來的窗戶,能感受到外面正在吹風。對面的男孩子定定的望著她,許久才開口:“你最怕什麼?”
聽見他的聲音,傾珂回過頭來,看著他純淨的雙眸,很認真的想了片刻,開口反問:“你呢?”
“我怕黑。”他很真誠看著傾珂,試圖瞧出她害怕的事物來。“因為黑暗中有未知的事物存在,看不見,摸不著。”
傾珂不明白,為何這樣小的孩子,會有如此深的想法。卻也真誠的回答了自己所害怕的東西:“害怕身邊人拋棄我。那樣我會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孤獨的人。”
當你一心以為是親人的人拋棄了你,那種絕望就像掉進深海,整個身體都會窒息。
她愛的人,會拋棄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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