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軸 小性兒 凝玉
房子啊、裝修啊都是現成的,孟潔和秦爽打包了自己的東西,很快地住到了一起。
梁準那邊因為是熟人,雖然孟潔挺不好意思的,但孩子要緊,到底還是把工作辭了。
到目前為止事情都還算順利,只除了一件:也不知該說肚子裡這孩子算懂事還是不懂事。說它不懂事吧,它知道在它媽辭了工作回家休息之後才開始鬧騰;說它懂事吧,外婆還沒到位呢,怎麼就這麼不讓人省心?
孟潔才剛剛慶幸自己沒有妊娠反應不過兩天,誰知一天晚上秦爽買了份兒她愛吃的海鮮披薩回來,剛一掀開盒蓋兒,那味兒一飄進鼻子裡,她就控制不住地直撲向馬桶。
“怎麼了怎麼了?”秦爽驚著了,披薩一扔追著就過來了。
孟潔二話沒說,“啪”地反手把衛生間的門兒一關,掙扎著嚷了一句“你別進來”就又回頭大吐特吐。
秦爽在外面急得是又跺腳轉圈:“你關門幹嘛啊,這有什麼不能看的?你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孟潔被自己的反應噁心得快受不了了,哪還有空兒理外面,把門鎖摁死,專心吐自己的。五分鐘過去,感覺自己的膽汁兒都吐得差不多了,漱了漱口,這才慢吞吞地開門走出來。
剛一回客廳,就看見秦爽單手叉腰站在陽臺上大聲地打電話:“媽,孟潔這兒吐呢,您趕緊過來!”
他叫他媽幹什麼!孟潔又急又氣,三步兩步搶上去奪過電話,壓低聲音呵斥他:“你有毛病啊?!”轉頭又趕緊對著電話放軟語氣:“沈阿姨——媽,怎麼是你?”
“你吐了?”媽媽卻是在那邊笑呵呵地反問。
“嗯。”
“什麼時候開始的?”
“就今天,剛才,沒事兒。”
“呵呵,家裡有沒有生薑?燉湯的時候多放點,能止吐。我過兩天就到。”
“……哦。”
掛了電話,孟潔回頭,還沒來得及開口,背後那個熱鍋上的螞蟻就著急地開口:“媽怎麼說?”
他倒是一口一個媽叫得挺順嘴。孟潔沒好氣地說:“你幹嘛打電話到我家裡?”
“廢話,你都那樣兒了,我不得找人救命啊?!”
孟潔好笑:“這遠水救得了近渴麼?再說了,要你是幹嘛的?”
秦爽覺得自己挺冤枉:“那我剛才要進去看你幹嘛攔著不讓?”
孟潔瞪他一眼:“孕婦也是有尊嚴的。”就算是天仙,嘔吐的樣子也見不了人。
秦爽笑得快抽過去了:“也就是你,都什麼時候,還想這些亂七八糟的。說吧,想吃什麼?”
“嗯——”孟潔認真地低頭想:“酥餃!”
“啥?”這東西秦爽聽都沒聽說過。
“算了,”孟潔邊擺手邊往廚房走:“我家那邊兒的,北京沒有。我煮點兒清湯麵湊合湊合得了。你要麼?不然你把那披薩端遠點兒吃也行。”
“我陪你吃麵。”秦爽追上來:“煮也是我來煮,你去坐著。”轉頭想想又問:“清湯麵能有營養麼?”
“現在我能吃下去就不錯了。營養?肚子裡這個還只是個大細胞,要那麼些營養幹嘛?”
“那是我兒子!沒見過你這麼不上心的媽。”秦爽邊挽著袖子邊抱怨:“這不行。哎,不然你跟你媽說一聲,讓她把車票退了,直接飛過來吧,我笨手笨腳的不會做,你還啥也吃不了,就這麼餓著哪行啊。”
“我媽那種性格,我還是好說歹說才讓她買的臥鋪。飛機?你要能說動你就去說。”
“飛機怎麼了?過來以後我給報銷機票還不行麼?”
孟潔剛聽完這話就冷哼一聲,轉身出了廚房。
秦爽見了,忙調好火讓水燒著,跟出來陪笑臉:“對不住對不住,我又說錯話了,可我這不都是為了你好麼?”
孟潔在沙發裡坐定,抬頭看他:“秦爽,能不能別凡事都打著‘為我好’的名頭啊?”
“怎麼是打著名頭呢,確實就是這樣啊。”秦爽也擠過去坐下,半摟住她:“嘿嘿,原來女的懷孕了真是這樣。”
孟潔不解地偏頭:“什麼?”
“愛使小性兒唄。”秦爽笑:“你別不承認。老實說,我倒覺著這樣挺好。你看你之前,總繃著。你說你跟我繃著有什麼勁啊,等咱媽過來你可別這樣了,咱好好過日子。”
“咱媽?”孟潔也笑:“咱哪邊兒的媽?”
說完果然看見秦爽的笑尷尬起來,站起來就準備往廚房走:“水燒好了吧,我去看看。”
孟潔拽住他:“跑啥?我問你,你家那邊兒,你準備拖到啥時候?”
秦爽沒什麼表情:“我養不起你們麼?幹嘛非得靠我家?”
孟潔氣:“誰說要靠你家了!可結婚這樣的大事你真準備就這麼辦了?以後一輩子不和你家打交道?”
“你讓我回家怎麼說?之前跟他們說咱結婚的事兒,他們那態度——難不成你要我回去說你有孩子了所以就是要結婚?告訴你啊,我不幹。”他可不是因為孩子才決定跟孟潔結婚的,他家裡要是誤會成這樣,更不會給孟潔好臉色了。
孟潔怎麼會不知道他的顧慮,笑著拉他又坐下:“我沒讓你那樣去說,但不管怎麼樣,問題總得解決吧。這樣兒,等我媽過來了,找個時間讓兩邊兒家長見一面。”
秦爽急了:“我媽那人說話沒邊兒,萬一把你媽得罪了——”
孟潔彎了彎嘴角:“哎哎哎,我媽人還沒到呢,你不用急著拍馬屁。你媽聽見你這話該多傷心啊。你覺著我是那種好欺負的人麼?見面是一定要見的,主要是我們做小輩的得表明誠意,我不信你媽能當面給咱們難看。”
秦爽低頭想了想:“行。不過,也彆著急,等你媽來了先問問你媽的意見。”
“是是是,好女婿。”
“去!”
大晚上的,孟潔也要跟著去接站,秦爽沒攔住。
接到了媽媽,孟潔多少有點心虛:“媽。”
媽媽卻很和顏悅色:“這兩天怎麼樣?還吐呢?”
“嗯。吃不下東西,聞不了油味兒。”
“燉湯喝了麼?”
“燉了,家裡排骨就沒斷。就是這邊買不到白菱藕,都是紅菱的。”
“我猜到了,那兜裡帶得有。”媽媽指指身後。
這都帶?!孟潔乍舌,回頭看看雙手拎兜兒還拎得齜牙咧嘴的秦爽,心裡直樂:他要知道那兜裡的東西,怕不要瘋!
秦爽見她回頭,忙緊趕兩步追上來:“媽,那邊兒走,我車停那邊兒呢。”
孟媽媽看看他,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再沒有多的話。
回到了住處,秦爽低調地獻寶:“媽,房子不大,孟潔現在身子這樣,樓下的臥室我們住了,還得麻煩您爬樓住樓上。”
誰曾想孟媽媽對房子瞥都沒瞥一眼,直奔主題:“廚房在哪兒?”等他給指了地方,洗了手挽起袖子就要幹活:“我先給我姑娘做點好吃的。”
孟潔聽了在臥室裡嚷:“太晚了,我吃不下!”
秦爽卻巴不得她能多吃點,連忙跟進了廚房:“媽,孟潔她一直吵吵著想吃酥餃。”
孟媽媽瞥他一眼,先回答自己女兒:“我把湯燉上,明天一早喝!”說完了才回頭對秦爽講話:“這麼晚了,那種糯米的東西吃起來不好消化,我心裡有數,改天再說,你出去。”
秦爽接連討了幾個沒趣,只好灰溜溜地退回房裡,孟潔見他面色灰白,不由笑著問:“哎,你電話裡到底都怎麼跟我媽說的,我媽怎麼那麼不待見你啊?”
秦爽瞪她一眼:“你少在那兒幸災樂禍!”
孟潔笑笑地挨著他在床邊兒坐下,手肘拐拐他:“說說。”
“說什麼?第一次打電話過去,我剛開了個頭說你懷孕了,你媽二話沒說就把電話撂了。我再打,打了好幾次都沒接。最後好不容易接起來了,直接就問我準備怎麼辦。我當然說咱們要結婚,你媽和你一個樣兒,問我家裡什麼意見,我沒招兒,就卡那兒了。”
所以說她媽不待見的不是他,而是他家裡不明朗的態度。孟潔心裡有數了,點點頭問:“那你都安排了麼?”
秦爽搖頭:”不得先讓你媽多歇兩天啊?”
孟潔嫌他笨:“這事兒,拖得越久越麻煩,你自己看著辦吧。”
秦爽還要說話,聽見孟媽媽在外面喊:“有沒有大點兒的洗菜盆?”
忙答應:“有!”顛顛兒地跑出去給找出來,不免又客氣兩句:“媽,您看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
孟媽媽這回沒客氣,指指水池裡泡著的兩節藕:“把它洗了。”
“誒。”秦爽點點頭,把藕撈到盆裡,捲起袖子就幹。
“這樣洗能行麼?”洗到一半兒,孟媽媽看不下去了,“那隻洗了外面,裡面眼兒裡的泥都還在呢,開大水衝!”
秦爽手忙腳亂地照辦,孟媽媽在旁邊看之前加的排骨湯已經滾了,撇了浮沫,加了姜塊,把手洗淨了,交待:“洗完了把藕切成大塊兒放進去,火開到最小,鍋蓋拿筷子架上,上面搭塊乾淨抹布壓著點兒氣,我先去睡了。”
“誒,您快去休息,剩下的我來。”秦爽恭送準丈母孃出去。
等他把所有的事情忙完回到臥室,早已洗好澡躺上床的孟潔衝著他樂:“活兒幹完了?”
“笑!就知道笑!”秦爽恨聲道。
“不願幹活你就直說唄。”
那點兒活兒根本不算什麼,他是不願看她小人得志的臉,秦爽懶得再理那個笑得一臉燦爛的女人,拿了睡衣去洗澡。
再次回到房間,孟潔整個人埋在被裡,倒還記得給他留了盞床頭燈。心裡還是悶悶的,他爬上床,剛熄了燈,身後的孟潔突然轉了個身摟過來。
“幹嘛?”他沒什麼好氣地問。
孟潔沒出聲兒,繞在他腰上的手臂緊了緊。
他不得已只能轉身,低頭看見孟潔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發光,不由納悶:“到底要幹——嘖!”
“嘿嘿。”
“放開!”
“嘿嘿。”孟潔向他身上蹭。
“找死啊?!”這時候能幹這事兒麼!
“輕點兒沒事吧?”
“老實睡覺!”
“現在就開始忍,你要忍的時間可不短。”
“你想要?”
孟潔忙放手:“沒!我是為你著想。”
秦爽盯著她半天沒說話。
孟潔覺得沒勁,翻身準備老實睡覺。
這時秦爽卻動作了。
“……唔,怎麼這樣!手,你手往哪兒放呢……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麼?別舔那兒……我媽在那邊兒呢,我用手幫你?”
“你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