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軸 好貨色 凝玉
去北京之前,孟潔先回了趟XX,把吉吉叫出來見了一面。
“還記得我啊!”吉吉到了約定的地方,一屁股坐下來就埋怨。
“給你。”孟潔也不多廢話,把手裡的袋子遞過去。
吉吉開啟看了看:“算你識相。不過這麼多?”
“大袋子裡的分給陳贊他們,那兩個小袋,你自己留一袋,另一袋給經理。”
“你還記著他呢?!”吉吉很是詫異。
“這回北京的工作,多多少少也有他的幫忙。”
“那是應該的,誰叫他先作怪?!”吉吉撇嘴:“對了,你那個帥哥呢?”
孟潔沒答話,只抬眼瞪一下亂說話的人。
吉吉嘻嘻笑:“幹嘛,那種好貨色,我這是提醒你要抓緊。”
“你又知道他是好貨色了?”
“身材長相擺在那兒咱就不說了,其它的我不瞭解,可在醫院裡我看他一雙眼睛黏在你身上,嘖嘖嘖,你知足吧。”
“色狼的眼睛也總黏在女的身上。”
“真是色狼的話,挑你來看那也是隻瞎眼狼!”吉吉抬槓抬得不亦樂乎:“你這一去北京,帥哥怎麼辦?”
哼,沒有這“帥哥”,她還不一定去呢。
孟潔想到這個就頭疼:秦爽雖然果真在第二天就回了北京,可把大麻煩留給了她。
其實就算沒有秦爽的事,梁準那邊提供的工作機會本身也挺吸引她的,所以私下裡,她已經基本接受了梁準的邀約,只不過恰好梁準要出國,而且說拉拉也要到他那邊報到,臨時手上還有些工作要和報社辦交接,反正北京那邊的工作室也不著急,索性建議她等一等兩人一塊兒過去。
再者,之前說了回來就是要陪爸媽的,孟潔也不好才待了不到一個月就開口說要走,於是只好拖著。只是沒想到這一拖又是大半月,她還好,秦爽是被她拖了個火冒三丈,明明聽她答應了會過去卻遲遲見不到人,忍不住就覺得她是在敷衍他,一天幾通電話過來,甜言蜜語加威逼利誘的無所不能,最後連“你再不說我明天就去買機票”這樣的話都拿出來照三餐唸了。
孟潔被他纏得實在沒辦法,挑了一天晚飯後,藉著幫媽媽洗碗,吞吞吐吐地把要去北京的意思說出了口。
一開始媽媽聽了還只是問:“你是說,北京那邊有人要你過去工作?”
“嗯。”
“有必要跑那麼遠麼?北京啊,好不容易回來幾年又要去,你不是說那地方不好待?”
“是之前公司接觸過的合作人,事情都是做熟了的。”
媽媽沉默了下,半晌抬頭斜眼瞅她:“你說實話吧。”
孟潔一愣:“真是因為工作,前兩天我接電話你不也聽見了?”
“我沒說你在這上面撒謊。但你決定過去,真就只是單純為了工作?那天你出去是見誰?”
“……”
“是小秦吧?你們也不是最近才碰上的。”
“是不是孟麗跟你說啥了?”
“沒有。你們姐妹倆一向同聲同氣,她只有幫著你瞞我們,你什麼時候見過她反過來瞞你?”
沒有才怪!秦爽那種情商哪有可能把她吃得死死的,還不都是孟麗在裡面作怪。
媽媽沒理她在一旁撇嘴,只說自己的:“你是我肚子裡蹦出來的,什麼我看不出來?你受傷的事兒跟他就脫不了干係吧?”
這可是冤枉人,孟潔忙開口:“跟他真沒關係。我那是在公司不小心摔的。”
媽媽只瞟她一眼:“那你養傷總不能還說跟他沒關係吧?”
“……”
“那天我都看見了。”
“哪天?你看見啥了?”
“就是接你回來的那天,他就在旁邊看著呢,以為我沒看見,你別告訴我那是偶然。唉,你也別埋怨我和你爸撮合你跟衛東。當初小秦來家裡我和你爸看著還不錯,不像你說得那麼差,人還沒你驕氣呢;但後來你自己死活要分。分就分了吧,再談了個李東明,算了,這也不說了,你們年輕人的話,沒緣分,那就不強求。所有這些我們當時都勸過你沒?說到底你也沒聽。好了,現在都分了這麼久了,你又回來了,衛東那孩子好不好、親戚不親戚的都先不說,只看你對小秦那態度,我看著你可不像是想回頭跟他。”
孟潔急了,又不能說自己就是想回頭,一時語塞。
“……你也別急,我知道現在說衛東也是白說,不管怎麼樣,你這一去北京,跟他肯定是不成的。也沒事,反正兩邊兒也就這麼個意思,到時候看是讓你爸還是我去好好跟他家說一聲,無非就是耽誤點兒工夫。關鍵是你,你說說,到底怎麼想的?”
“媽,我也說不清,總之先過去北京看看。”
“什麼叫說不清?我剛才問你那天是不是出去見小秦,沒猜錯吧?你一出去就是一整天,回來也不說,我和你爸也不好問,畢竟你這麼大個人了。可是,你到底是還沒出嫁的姑娘,這麼含含糊糊地,說著不好聽,看著也不好看哪!我問你,那孩子到底是什麼意思?過來這邊沒說到家裡跟我們打個招呼,把你叫出去一整天轉臉就走了,這你又要去北京,是打算讓你不明不白地跟著他?我不信我養出來的姑娘能受得了這個!”
眼見媽媽生氣了,孟潔不得不把那天的情形簡單交待出來:“媽,沒錯,我和秦爽是在XX就碰上了,之前說的照顧我的朋友也就是他。那天他過來,就是想到家裡說這些事兒,是我攔著沒讓。他——又碰上之後,他對我挺好的,可破鏡重圓這種事,我真的沒多大信心。再加上,”看了看認真聽她講的媽媽,孟潔心裡難過:“媽,我們單位前兩年給女同志做婦科檢查,醫生說我子宮壁薄,不容易要孩子,秦爽家比李東明家的情況還更難,就他一個兒子,當初李東明家——你不是不知道,那你說我敢隨便讓秦爽過來說這些麼?”
媽媽聽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那你去北京——
“所以我說是想過去看看。一來,像你說的,在北京工作壓力確實大,事情都是做熟的,但能不能就紮下根還不好說;二來,秦爽這邊,變數更大。都是說不準的事兒,你讓我怎麼保證?”
“……那這樣吧,你要過去我們也攔不住,可你自己把準了,實在不行就馬上回來。你自己在家應該也看見了,現在家裡都挺好的,園子裡的水果不愁賣,而且鎮上還準備辦個加工廠,我們年紀都大了,你回來幫個手也好。”
“好。”
做通了媽媽的工作,爸爸那邊就不是她的問題了,老頭一向聽老太的。只是跟媽媽的一番談話也讓她下了個決定,去北京工作的事兒,暫時先別告訴秦爽,能拖一時是一時,起碼等工作的情況明朗化了再說也不遲。
“哎哎哎,問你話呢,發什麼呆?”這邊吉吉還一個勁追問。
“帥哥啊?他的事你去問他。我還有事,先走了,東西記得幫我轉交啊。”
孟潔詭笑,在吉吉發飆之前拎包閃人了。
秦爽發現,他跟孟潔之間,就是一現實版西遊記:他是孫悟空,他心裡的怒火就是火焰山,而孟潔,就是傳說中的鐵扇公主。
三扇子,孟潔只用了三扇子,就把他扇得想揍人!
第一扇,早早告訴他可以來北京卻一拖一個月,存心玩他。
第二扇,人都到北京幾天了,居然一點兒信兒都不露,就看著他這麼抓心撓肝,真夠狠的。他因為被她的久拖不決氣到了頂點,終於直接打電話到她家裡,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話要討好她的父母兼表明態度,結果老太太一上來就說“怎麼是你,孟潔不是去北京了麼”,倒把他整得一愣。撂了電話之後老半天他的火兒才騰騰地燒上來,孟潔的演技比他好太多了!這兩天他從沒斷了和她的聯絡,她語氣那叫一個平靜,是不是看著他這麼上火特過癮啊?!
第三扇,他打聽到孟潔在北京工作的地址,直接殺了過去。哪知道,孟潔根本就沒在!被這什麼工作室派去了廊坊參加一藝術節,說至少還要一星期才回得來。
所以,這回孟潔可怨不著他,都是她自找的!她先不仁,就別怪他不義!他可以等,反正慘的是她孟潔:拖得越久他的怒火就越盛,她要受的苦也就越多!
又熬了一星期,秦爽裝著什麼也不知道,只把每天電話的次數減了;誰曾想這孟潔也夠粗線條的,這回愣是沒感覺出來他的異樣。秦爽憋得覺得自己都快內分泌失調了,不由在心裡發狠,小樣兒,等你回來,我有的是話跟你說!
知道孟潔已經在北京租了房,終於等到了這一天,秦爽早早地趕到地方兒,就等著那個沒眼色的女人自投羅網。
這一等就等到晚上將近十一點,不遠處路燈下出現個人影,來了。
孟潔慢吞吞地走近,抬頭看看三樓的窗戶,黑的,看來拉拉今天又不回來了。
其實過來北京的這段時間,拉拉幾乎就沒在這邊兒住過。
也在情理之中,根據上次來北京自己看到的和拉拉透露的資訊,梁準找拉拉過來工作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這套房子,梁準說是幫她和拉拉租的,可基本上,她一個人獨佔著。
剛要進樓棟,孟潔眼前閃出個黑影,她抬頭,果然是秦爽。從廊坊回到工作室,同事就已經告訴她這兩天有個男的找過她,在北京,除了他還能有誰?
孟潔就著一樓樓道里透出來的微弱燈光瞅了瞅秦爽的臉色,意料之中的難看,眼看他就要噴火,而自己現在實在是沒有心力跟他吵,連忙出聲:“來了?上樓說話。”
秦爽看著她隱忍中帶點兒煩惱的表情,本以為以孟潔的犟脾氣和這段時間的表現,她會直接趕他走,已經儲備了十足的火力要跟她吵,誰知她說話的語氣卻異常平靜,反而一副有意與他深談的樣子,不由愣了愣神,迷迷瞪瞪地跟著上了樓。
可進了門,剛壓下去的火兒又上來了——這樣的地方怎麼能住人?!
兩室一廳的結構,屋裡還沒看,光這客廳已經讓他不舒服:面積挺大,但空蕩蕩的,唯一的長座椅和玻璃茶几一看就知道是前任住客留下的,東西的好壞先不說,這麼冷的天兒,木質長椅上連個坐墊都沒有,堆了兩個大行李箱,一個還敞著口兒,明擺著住在這裡的人沒有長久打算。
孟潔見他皺眉四處打量,多少也猜到些他心裡的想法,開口解釋:“東西都不是我的,這裡我也用不到,所以沒收拾。到我房裡坐吧。”
秦爽更糊塗了,幾天不見,孟潔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這丫頭精著呢,他可不能被她騙了。
心裡提防著,秦爽進了左邊的臥室,放眼看去,心情好點兒了:原來她把佈置的精力都花在這兒了。床、衣櫃、化妝臺、電腦桌,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按照她一貫的風格,收拾得井井有條,總算是有點兒人氣兒了。他也不客氣,一屁股在**坐下來。
孟潔走到衣櫃裡拿了換洗的衣物,回頭對他說:“廚房冰箱裡有喝的,你自己看看想喝什麼,我去洗個澡,事情等我出來再談。”
秦爽看看燈光下她明顯的黑眼圈,抿嘴點了點頭:“你去吧。”
孟潔並沒有耗費太長時間,簡單地清潔了一下就出來了,一進臥室就看見秦爽還瞪著房門發呆,見了她,劈頭就是一句:“來北京了怎麼不告訴我?”
“臨時接手的工作,而且一來就被派出去出差,沒時間。”
任誰都聽得出這是藉口,但好歹她還願意解釋,態度尚在他能忍受的範圍之內。
“你就找這種地方住?跟我走。”秦爽要求。
“你現在住哪兒?”孟潔反問。
秦爽沒了話,他現在住家裡,不過:“我有的是地方,只要你跟我走。”
孟潔搖頭:“這是工作室給我租的房子,還有一起合住的人,挺好的。”
“住得這麼偏還挺好的?”秦爽嗤之以鼻:“路上就要費不少時間吧?你一個女的回得這麼晚也不怕危險。”
“秦爽,我累得很,你——”
是她說要跟他談的,現在又退縮了?他既然來了就沒那麼容易被打發走!
秦爽邊扒自己的衣服邊往**躺:“沒關係,那先睡覺。”反正明天是週末,不怕沒時間:“我先跟你說好,你別想著去睡外面!”
孟潔笑著轉身:“我不睡外面。”拉拉的房間空著,她幹嘛要睡客廳。
秦爽騰地從**蹦起來熊抱住她:“你少跟我犯貧!要麼睡這兒,要麼咱誰都別睡了!”
孟潔低頭看看絞纏在自己腹部的雙手,笑著點頭:“也行。”
秦爽還不信,不肯鬆手,她只好拖著他向床邊移動。
秦爽終於放開她,看著她爬上床衝裡躺好,明明都是按照他的意思來的,他心裡卻莫名地覺得著慌,有點抓不住的感覺。
“你不睡?”
正努力理清自己的想法,孟潔的聲音從被子裡傳來,他連忙答:“怎麼不睡!”動作利落地扒光了自己,上床從背後摟住她。
感覺到他的手鑽進睡衣揉上她的胸口,孟潔在被子裡轉個身和他面對面,衝他燦笑。
秦爽只覺得毛骨悚然:“笑什麼?”
孟潔沒有正面回答,只把他僵住的手往下牽繞放在腰上,頭向他胸前埋進去,柔聲說:“別鬧,我真的累。”
見她說完就真的閉上眼,秦爽徹底地摸不著頭腦了,孟潔這態度未免太詭異了。只是這種柔情繾綣的氣氛對於他來說也實在是久違了,一時之間,他也顧不了那麼多,摟緊了懷中的身體,再也不敢妄動,隨著孟潔清淺的呼吸慢慢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