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看該怎麼辦?”汪海洋放下手中的茶杯問道,徵詢著曾益民的意見。
“拿到會上去,讓他們互相討論,你坐在那裡看著就好。”曾益民若無其事地說。
“你呀你,又要耍壞,呵呵呵。”汪海洋笑出了聲,用手點指著他。
“我沒有啊,在這次推薦上,我是有傾向性的。”曾益民一本正經地說道。
“傾個鬼,一會我就叫他上來,這樣看上去才沒有破綻。”汪海洋說道。
曾益民這時才笑道:“那樣才有朦朧感,被人一眼就瞧出來了,那會打擊我的自信心的。”
汪海洋笑罵了一聲“屁”,兩人哈哈大笑。
作為一個城市的市委書記與市長,兩個人的關係能隨意到這樣的地步是不多見得,原因很多,主要有幾個:一是汪海洋本身就是一個寬巨集無私的人,兩人相似的性格使他們很快能坦誠相見;二是汪海洋的年齡比曾益民大很多,曾益民對他向對自己的長者一樣,表達了足夠的尊重,而汪海洋在私下裡把他當做自己的小友看待,互相這樣處理關係不好也難;三是所面臨的政治環境使他們很快達成了一致,必須聯起手來應對,才能做到遊刃有餘。這些因素造就了他們和諧融洽亦師亦友亦合作伙伴的關係。
陳育林來的很快,在電話裡他就試探了古茂林一下,兩位班長同時召見說明事情很重要,那就可以透過兩人說話的語氣、語速、心情、關鍵詞等許多因素來判定到底是什麼事,而現在他幾乎可以肯定書記市長召見是昨天晚上和曾益民說好的那件事。
陳育林走到汪海洋辦公室門前,敲了敲門,裡面響起“請進”的聲音,他整理了一下笑容後。才推門進來。
“汪書記、曾市長,你們都在呢!”微笑著坐在曾益民的下首,看著他們。
“哦,育林同志。剛才曾市長就工信局招商局的人事問題向我提了建議。推薦了幾個人,作為市委組織部長。我想了解一下這幾個人的情況,並想聽聽你的建議。”汪海洋交叉著雙手看著他。
“哦,那是哪幾位同志?”陳育林揣著明白裝糊塗。
“一位是江中區常務副區長張勝同志,一位是臨港開發區副主任檀建明。這是肖晨光同志向曾市長推薦的,一位是工信局副局長廖和生同志,一位是市發改委陳凱同志,這兩個是曾市長向我介紹的,你說說,這幾個人的基本情況和你自己的意見。”
“這幾位同志的情況我都是清楚的,張勝同志是以前楊書記侄兒的小舅子。以前是技術員出身…”
汪海洋“哦”了一聲打斷了陳育林的話。
要說陳育林在南江呆了那麼多年,他是知道汪海洋對這位前任的前任是不太感冒的,所以他開口便將張勝與楊進的關係挑明,就在汪海洋心中給張勝留下了個第一印象。
“他就先不說了。檀建明呢?”汪海洋皺起了眉頭。
曾益民心裡暗暗讚了一聲“高”。
“檀建明與蕭副市長是親表兄弟,親姨家的兒子,他以前…”
“行了,說說另外兩個吧。”汪海洋露出了一臉的不耐煩。
汪海洋的態度讓陳育林心中大喜過望:成,自己這兩下子都捅在關鍵位置上了,可是自己那個堂弟該怎麼說呢!
“汪書記,我先說說陳凱吧,實不相瞞,這個陳凱是我的親堂弟,所以我對他不好做評價,請汪書記回頭叫顧副部長來和你講講吧。”
陳育林很聰明,他沒有選擇躲躲藏藏,直接挑明瞭關係,還故意避嫌。
汪海洋把手一揮:“不用,就聽聽你的建議,舉賢不避親。”
曾益民暗笑,到這就不避親了。
“汪書記”,他還是開口插了話:“我看我先說說吧,上次我和這個陳凱見了一面,他向我做了一次彙報,有點印象。這位同志以前一直在城建局工作,是搞工程稽核的,後來成立發改委後調過來的。”
他那眼睛看了陳育林一眼,那意思是“我沒說錯吧?”
陳育林趕緊點了點頭,口裡應道“是是”。
“這位同志一直幹工程稽核批覆,業務上應該不錯,不然組織上也不會提報他當這個副主任,所以看上去有些能力。”
曾益民的這番話讓陳育林心中大為感激,這補得的太及時了。
“是啊,陳凱向來做事很積極,一直是單位的業務骨幹,文憑學歷年齡都是符合要求的。”陳育林趕緊順杆爬了上去。
他又接著說道:“至於廖和生同志,我也有一定的瞭解,他現在擔任工信局副局長,吳進生的案子犯了之後,工信局就暫時由他主持全面工作,這位同志,有思想,能力強,但表達能力有些許不足,工作向來很積極主動。”
“嗯,這樣的同志才能令人放心吶。”汪海洋點頭點評了一句。
別看這漫不經心的一聲肯定,陳育林已經是欣喜萬分了。
汪海洋接著說道:“這個星期大家都很辛苦,我看這事放在下個星期一的常委會上過一下,到時再最後敲定吧”。
曾益民與陳育林不約而同地點頭表示同意,然後兩人便起身告辭。
到了電梯裡,陳育林看著曾益民感激地說:“益民真是信人,多話我就不說了,謝謝了。”
“小事一樁,不值一提。”曾益民擺了擺手說道。
出了大樓,兩人各回各單位。
陳育林回到了辦公室,心裡高興,抓起電話,先打給了陳凱。
“哥,什麼事?”陳凱在那邊問道。
“陳凱,你的事有眉目了。”
“哦!”那邊的陳凱聽了這話精神一振。
陳育林就把剛才在書記辦公室裡發生的一切都講訴了一遍。
“哥,那我現在該怎麼做,要不要…”
“千萬不要。汪海洋不吃那一套,這個我比你清楚,曾益民好像也是個油鹽不進的主,要不你這樣。晚上你帶點菸酒或者土特產什麼的。不要太離譜,這個不算犯錯誤。他收也好,不收也罷,都不能說你什麼!謝意到了就好。”
“是不太寒磣了?”
“少囉嗦,你到底聽不聽我的?”陳育林吼了他一聲。
“怎麼能不聽你的呢!”
“那就照我說的去做。”
“行。聽你的。”陳凱不敢再擰下去了。
陳育林掛上,又打給了廖和生,同樣的話又說了一次。
安排好之後,陳育林心中開始盤算下個星期的常委會,那才是關鍵,現在兩個班長都支援我,蕭晨光他們應該知難而退了吧。關係也不能搞得太僵,畢竟以後還要相處,面子上還要過得去。
他思忖了半天,覺得沒有什麼紕漏。這才放下心來。
而此時的濟南風正坐在辦公室裡,他已經得到了訊息,說汪海洋與曾益民約見了陳育林,在汪海洋的辦公室裡帶了好長一段時間。
濟南風敏銳地察覺了其中的不尋常,他意識到三個人可能在商量什麼事情,既然是陳育林去了,那就是關於人事安排的,目前那些地方的人事需要調整,濟南風是心知肚明。他眯縫著小眼睛考慮了半天,覺察出其中的不尋常。
難道說陳育林搭上了那邊的線?照理說要是有動作,按照慣例這時候陳育林的電話應該到了,不行,我得打了電話問問。
他撥通了陳育林辦公室的電話。
“老陳,在忙啊?”
“南風書記,在看檔案呢,有什麼事嗎?”陳育林聽到濟南風的聲音心底吃了一驚:他這就得到訊息了?
“哦,沒有,這不人代會開完了嗎!我想問問關於人事調整的問題汪書記說過大概什麼時間開始了沒有?”
“還沒有,那兩個局的人選推薦汪書記不是交給曾市長了嗎!這個我不太清楚,也一直沒聽到什麼訊息。”他一口就否定了。
“老陳吶,有什麼事一定要提前通知一下啊,現在大家處境都難,要互相扶持。”濟南風苦口婆心地想勸說陳育林,暗示著我們才是一條線的。
“那是那是,南風書記,現在是沒什麼訊息,有訊息一定會提前知會你的,你放心。”陳育林下定決心不說實情了,堅持說自己不知道,這樣的話在下週的常委會上,他們就會毫無準備,到時突然確定人選,就能出奇制勝。
濟南風見陳育林是堅決不認,他也無可奈何。
“那行,老陳,我們有時間沒聚了,你看晚上有沒有時間,一起聚一聚。”
“哦,南風書記,晚上我家裡有點事,實在抱歉,今天真的想不到,下次吧,下次我做東。”
“那行,就下次吧。”濟南風壓著心裡的火,鬱悶地放下了電話。
陳育林放下電話的時候心裡話:想套我的話,沒門,每次都是你們吃乾的,我喝稀得,這次絕不跟在你們後面了,我要樹起自己的大旗,在南江建起自己的小圈子。
濟南風思索再三,覺得不能這樣坐視不理,於是他撥通了蕭晨光的電話,把心裡的擔憂說出來。
“南風書記,你是說在你看來,這次調整有可能造成陳育林倒向他們。”
“是啊,剛才他說話的時候含混不清,像是竭力想掩飾著什麼,這反倒說明他的知情的,但是事不關己,關己則亂,老陳這次心思太重了。”
“不就兩個位置嗎!要不然我們這邊讓一讓,把那兩個位置讓給他,總好過讓姓汪的他們得了去。”蕭晨光很隨意地說道。
“你錯了,上次我們商量這件事的時候就說過,這次我們不能讓,現在我想陳育林一定認為這件事是他們幫他操作的,一旦我們讓了,他只會承了他們的情,不會認為是我們讓他的,所以這次我們就要硬爭到底,把他的事給攪黃了,他才會認識到實力還在我們這邊,這樣他以後還得靠我們,繼續乖乖地跟著我們走。”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還要拿捏好分寸,不然就成死敵了。”蕭晨光憂心忡忡地說道。
“是,這事是要謹慎一些,你先和你表弟還有張勝打個招呼,叫他們這段時間都低調點,做事勤快點,不要亂講話。我們幾個晚上老地方碰個頭,商量一下該什麼辦。”
“行,我通知他們。”
張勝接到電話的時候,也是心花怒放,在他看來,有蕭晨光與濟南風等人在後面幫忙,這事不成也難,所以志得意滿信心十足地樣子,到了家,見到了自己的老婆,就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她。
他老婆周成芳也是透過楊家的關係進了社保局,年輕時有些姿色,現在半老徐娘,尚存著些風韻,人也很精明的樣子,所以張勝一直很有些懼內。
當張勝說完之後,周成芳把眼睛一瞪說道:“你以為板上釘釘了,檔案沒下都算不得數,我看你還得加把之力,聽說這次調整人員名單的推薦是由那個新來的市長定的,照我看你呀還得去登個門,拜訪一下這個大神。”
張勝嗤笑一聲:“我跟他連招呼都沒打過,別人知道我是那根蔥。”
“什麼知道你是那根蔥?你是他的下屬,下屬拜訪上級有錯嗎?你去拜訪是哭著去嘛?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你帶著東西去拜訪一下領導,彙報一下工作,不是沒見過面嗎?就給他留下個印象,這樣不就熟悉了嗎?等他同意了你的事就基本上沒問題了,你個呆貨。”周成芳劈頭蓋臉地一通說道把個張勝說的低頭不語。
“那咱帶多少去合適呢?”張勝憋了半天問了一句。
周成芳看了看他,猶豫了一會,最後一咬牙說道:“帶張十萬的卡去,拿少了別人懶得理你。”嘴脣哆嗦了一下,一臉肉痛的樣子。
“還是和蕭副市長他們商量一下吧。”張勝望了望自己的老婆說道。
“你傻啊,你和他說,然後他看你送曾市長的比他多,他就不肯全力幫忙了,我們這叫三管齊發,才能保證萬無一失。”周成芳是擔心錢打了水漂。
“那行,都聽你的,我這就去準備。”張勝點頭答應著。
到了晚上七點多,張勝自己開著車子來到了市委招待所,剛把車子停下,突然看見對面剛剛停下來的一輛車裡下來兩個人,在路燈的照耀下,他認出了那兩個人,張勝趕忙放下來開門的手,身子往下一矮,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對面車上下來的正是廖和生與陳凱,他們一人手裡拎著兩個袋子,快步向市委招待裡走去。
張勝已經聽楊重文說過了,廖和生這次一心一場的準備轉正,找了組織部的陳部長,聽說陳育林也非常給力的在幫他,陳凱那就更不用說了,那是他本家兄弟。
哦,兩個人也是來做和我一樣的事的,看來老婆大人這次的抉擇真是英明,雖然讓他們強了先,但看他們那個架勢和在一塊也沒自己卡里的數字多,嗯,等著吧。
大約半個小時,張勝看到了兩個人面帶喜悅的從招待所大門裡出來,面帶喜悅,顯得很興奮,等到他們發動汽車,一溜煙沒了蹤影,張勝才左顧右盼地下了車,心情急切地也向招待所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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