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愛不悟 V019 自以為是(1萬字)
杜箬踩著頂樓柔軟的地毯,一路雀躍地往喬安明的辦公室走,心裡默默思量,待會兒見到他的時候應該用什麼表情,是假裝平淡疏離,還是把欣喜都寫在臉上?
還是把欣喜都寫在臉上吧,她太不會演戲,很多情緒都裝不像,況且他應該也會喜歡自己笑著的樣子,一路想著,便走到了那扇緊閉的‘門’面前。
杜箬深呼吸,輕叩幾聲,裡面傳出乾脆深沉的男中音,短短兩個字,“請進”而已,卻已經足夠讓她的心臟狂跳不止。
怎麼辦?她承認自己沒出息,彷彿連這樣不帶任何感**彩的兩個字冷都可以讓她聯想到“溫柔熟悉”,沒有辦法啊,獨自按捺著思念了兩週的人,如今僅一‘門’之隔,誰還能做到平靜如常?
杜箬理了一下衣領和頭髮,確保一切都無恙才推‘門’進去。
很輕快的句子和口氣,將一隻手舉到與耳齊,膩歪歪開口:“喬總,上午好…”
喬安明猛地從電腦前抬起頭,看到面前甜甜笑著的杜箬,腦裡轟隆一聲,似有東西在撕扯,電光火石之間,太多情緒一擁而上,慌‘亂’,欣喜,痛苦,無奈……最後也只是皺著眉,疏離地問一句:“杜箬?你怎麼在這裡?”
沒有驚喜,沒有關心,沒有多日不見的‘激’動和心悸,他的表情冷到似乎在詢問一個很不想見的人,且口氣裡還帶著一絲質問和訝異。
杜箬嘴角的笑漸漸消退下去,只是手依舊舉著,像個動作滑稽的傻子。
喬安明又開始覺得‘胸’口窒息。
他還沒有做好與她見面的準備,她卻就這樣毫無徵兆地闖了進來,他連著口氣和臺詞都沒有配齊,只能臨場發揮,儘量寒著眸問:“突然來公司,有事嗎?”
有事嗎?
有事嗎?
杜箬眼角的笑意又瞬間彙集,只是冷哼著問了一句:“有事嗎?這句話應該我問你。”
“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你真的不明白?”杜箬往前走了幾步,站在離他數米遠的地方,冬日的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全部落在他的背上,而他卻逆光而坐,將那些光束全部擋在身後,只留一張森漠的眼眸給杜箬。
這個數日前還溫柔擁著自己的男人,如今坐在這個位子上,又恢復了之前一貫的凌然模樣。
到底是那日的他在騙自己,還是那日的自己在夢境裡?
杜箬空空捏住自己的手指,鼓著勇氣再次重複:“你真的不明白?”
喬安明索‘性’也不再跟她糾纏下去,將上身支起,靠在椅背上,很有耐心地回答:“真的不明白,杜組長突然這樣闖進來,是找我有什麼事嗎?”
她也不再回答,只是笑,且笑著笑著就將臉偏過去…情節變化得太快,她的表情跟不上,只能用手背蓋住嘴‘脣’,以掩飾現在雜‘亂’無章的情緒。
可是他都已經把話講得這麼明白,她還要怎麼演下去!
兩週的日思夜想,她日日擔心他會過得不暢快,她害怕他難過,害怕他孤寂,害怕他將自己困在狹小的空間裡走不出去,因為他就說了那麼一句:“……難過的時候就想見你……”
就為了這麼一句,她巴巴地貼上來,可是他似乎並不需要,他過得很好,一切照常,依舊是那個風光無垠的喬安明。
杜箬在心裡笑自己,然後慢慢將情緒穩定下去,最後將臉轉過去看著喬安明,雙臂撐開,壓在他的辦公檯上,悠悠開口:“你不是不明白,你是怕我不明白。可是喬總,我很笨,所以麻煩你別這樣跟我繞圈子,你只需要跟我說,傻‘女’人,那天晚上在崇州的事只是我的一時興起,包括那個擁抱,包括那些話,你都別放到心裡去……就這樣說,這樣直白的說,我才能明白…”
她的語速極慢,字字咬著牙,似尖銳的刺一般剮進他的心裡。
喬安明定定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不大,但輪廓漂亮,‘混’著這話語間的蕭冷寒意,有晶瑩的溼氣浮起…他在心裡默數,這是她第二次為自己哭,她哭的樣子太惹人,他經歷過一次就自認招架不住,所以他將手攏抱在一起,用一種極為防備疏遠的姿勢一句句回答她的問題。
“好,那我就直白地跟你再澄清一次,前幾天家裡發生了一點事,跟我太太鬧了一點小矛盾,所以很想找個人說說話,剛好你在崇州,就去找了你,很抱歉,這是我的問題,讓你引起誤會…對不起!”
她何德何能,在短短的時間裡數次得到他的“對不起”!
杜箬將冒到眼眶的眼淚全部憋回去,手背重重擦了擦眼睛,笑著回答:“行,你這樣說我就明白多了,是我打擾,是我自以為是,是我不知分寸地一次次為難喬總…以後不會了,你忙吧,我走了,不會再這樣無緣無故地來見你…”
杜箬趕緊止住聲音,這樣毫無意義的道別說得太多,反而顯得自己太小氣,於是又牽扯了一個勉強的笑容,吸了吸鼻子,捏著手指走出去…
喬安明一直維持著那樣的坐姿,知道‘門’外的電梯闔起,他才重重出了一口氣。
上天入地都隨你,杜箬,這樣的厚愛我配不起,因為太過貧瘠,什麼都給不了你,所以還是別沾惹得好。
杜箬一路笑著,下樓,走廊,大廳,最後就變成了小跑…
很多勝安的同事那天都看到杜箬紅著眼睛從喬安明的辦公室走出來,但是大家也不奇怪,畢竟這也不是杜箬第一次跟喬boss起衝突。
只是人心冷漠,誰來關心你眼淚背後的真正原因,只是被別人當作談資議論一陣子,最後得出一個結論:“以前營銷二組的那個杜箬估計是腦子進水了,沒事跟老闆掐什麼,掐到最後就被髮配到山裡去,這就是跟老闆鬧的後果!”
顧姿姿很快就得到杜箬哭著從喬安明辦公室衝出來的訊息,心裡喜滋滋,人都感覺要飄起來。
杜箬那‘女’人還得瑟什麼?以前仗著有夏建國為她撐腰,有單子銷售業績為她撐腰,再不濟還有一個公務員的老公為她撐腰,現在呢?單子沒了,老公沒了,還被領導發配到山裡去,居然還有膽子回來鬧,真不知道這‘女’人腦子是什麼構造!
越想越得意,便喜洋洋地拿著合同去找喬安明簽字,敲‘門’進去,如自己想象中一樣,喬**oss的臉‘色’也‘陰’到極致,一看就是被杜箬惹過有氣在心裡的表情,可是顧姿姿不怕,擺‘臀’走過去,膩膩地喊了一聲:“喬總…”
喬安明抬頭,見顧姿姿手裡拿著一份合同,便不發一言地接過來翻看。
顧姿姿見喬安明沒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心裡多少有些珊珊然,便藉機找話題。
“剛才杜箬回來過,我聽同事說,她來找過您?”
喬安明沒有料想到顧姿姿會突然提到杜箬,也琢磨不透她這話裡的意思和企圖,於是依舊低頭看著合同,只嘴裡輕輕“嗯”了一聲,算作回答。
顧姿姿見他態度冷淡,心有不甘,便又帶點情緒地補了一句:“喬總您別生她的氣,她就那樣的脾氣,得理不饒人,說話做事總是不顧後果,莽撞,衝動,說難聽點…就是沒教養,單位裡好多同事都不喜歡她,以前她還老是顯擺有個疼她的公務員老公,稀罕……現在不也離了嗎,還總是一副清高的模樣,就這樣不討人喜歡的‘女’人,活該被人甩…”
顧姿姿越說就越脫邊。
她對杜箬的厭惡不僅僅源於她之前搶了自己很多單子,更多的是因為杜箬總是一副清高不容人欺的模樣。顧姿姿年紀輕輕爬到這個位置,‘私’下里付出了太多她自己都難以啟齒的東西。
人的心態就是這樣,自己痛苦的時候恨不得全世界都陪著你痛苦,不然心態怎麼能夠平衡!而顧姿姿很不能接受杜箬維持著自己的底線還能一直穩坐銷售第一,所以她心裡不服氣,不甘心,而這些不甘不服,最終其實都可以歸結為“妒忌”。
可是顧姿姿犯了職場中的大忌,不知道沉默是金,更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跟杜箬的真正關係,所以肆意誹謗,最後只換來喬安明一個冷冽冽的眼神。
“合同你留下吧,我會看,杜箬已經調去基地,我不希望在公司再聽到任何關於她的閒言碎語。你當銷售這麼多年,應該明白禍從口出的道理…”
這是喬安明第一次費如此多口舌去批評顧姿姿,雖然這個‘女’人工作態度一般,管理能力一般,業務水平也一般,但還不至於驚動到他開金口去訓話,但是今天她居然這樣誹謗杜箬,他接受不了。
就算杜箬脾氣再不好,他還是不希望聽到任何關於她的壞話。
感情就是這樣,你不想要的人,也不希望別人去碰,無厘頭得很。
顧姿姿乾乾張著嘴,意識偏離,腦裡只回應著喬安明剛才的話。
她雖然跟他的接觸時間不長,但是卻深諳他的處事風格,喜怒都不擺在臉上,居然破天荒為了杜箬而這樣直白地訓自己!
顧姿姿又氣又惱,卻又無從發作。
可是喬boss已經埋頭在處理自己的工作,空頓了幾分鐘,抬頭見顧姿姿還杵在那裡,便又恢復一貫喜怒不驚的表情,問:“嗯?還有事嗎?”
顧姿姿這才回神,惱羞地說了一句“沒事了”便灰溜溜地走出去。
馬路上的車順流不息,杜箬站在路口不知該往哪裡去。儘管腦裡的情緒紛‘亂’繁雜,但是她卻疲於去整理,就像經歷了一場戰役,耗盡她所有心力,現在全軍覆沒,她也懶得再爬起來繼續下去。
就這樣吧,反正眼淚都已經被風吹乾,她也已經發過誓,這是最後一次,以後絕對不會再跟他扯上任何關係。
杜箬過馬路之際,鄭小冉的電話適時打進來,依舊是風風火火的聲音:“杜箬,你找我什麼事?不是說你今天回市區嗎?到哪兒了?”
杜箬看了看對面的紅燈,悶悶回答:“剛回了趟公司,現在在路邊等紅燈,你中午有時間嗎?”
鄭小冉看了看電腦螢幕上的鐘點,很快回答:“要不你到我公司‘門’口的茶餐廳等我吧,我們一起吃頓午飯,邊吃邊聊…”
……
杜箬掛了電話,開始慢慢往公‘交’站臺走。
鄭小冉畢業後就一直供職於一家傳媒公司,說是傳媒,其實什麼都做,大到政fu活動,小到個人婚慶,鄭小冉負責團隊裡的攝影部分。
她大學學的是新聞專業,聽起來很牛b的樣子,但其實根本沒有出路,因為家裡沒背景沒後臺,電視臺是肯定進不去了,只能找家這樣的傳媒公司應付著幹。
好在她很喜歡攝影,目前就職的公司規模也尚可,所以她就一直幹到現在。
杜箬去得太早,茶餐廳裡沒什麼客人,她轉了一圈,最終挑了張靠窗的位置坐下。
這是她的習慣,如果是她一個人吃飯,她永遠都會挑靠窗或者進‘門’的位置,因為通常這些位置比較熱鬧,而她討厭一個人待著的感覺,所以從骨子裡來說,杜箬懼怕孤獨,雖然她從來不承認!
鄭小冉出現的時候已經是飯點,周邊寫字樓的工作人員都已經出來覓食,所以茶餐廳里人‘潮’湧動。
杜箬老遠就見鄭小冉裹著她那件寬大的黑棉襖,圍著圍巾,擠過‘門’口擁堵的人群朝著自己蹦躂過來,好不容易擠到位置上坐下,她大鬆一口氣,卸下圍巾,脫掉外套,‘露’出肩膀上背的三腳架和照相機。
杜箬吸一口橙汁,問:“吃飯時間還帶著傢伙?”
“嗯,沒辦法,我待會兒吃過飯就直接要去現場,下午有活動,最近忙到shi,過幾天有個演唱會,下週外市還有一個醫院的開業剪綵禮…”她說得氣喘吁吁,說到一半就搶過杜箬手裡的橙汁猛吸一口,最後總算消停下來,將三腳架和她的寶貝相機小心翼翼地方到臨座上,才抬頭問杜箬:“說吧,找我這麼急到底有什麼事?”
杜箬見她果然一副很忙‘亂’的樣子,也不想兜圈子‘浪’費她時間,便直話直說:“有錢麼?借我一點!”
“你弟弟又怎麼了?”這是鄭小冉的第一反應!
跟杜箬認識這年,看著她的工資節節攀升,年收入幾乎是自己的三倍之多,可日子卻不比自己好過,借錢過日子更是家常便飯,所以聽到她要借錢,她只想到她的弟弟又出了什麼事。
杜箬嘆了口氣,將自己的橙汁主動推到鄭小冉面前,殷勤獻媚:“不是,我弟弟剛手術,好得很,我之前不是借了莫佑庭三十萬嘛,我年底發了獎金,想問你借兩萬,然後湊個整數先還一些給他…”
“嚇死我了…”鄭小冉當即就鬆了一口氣,很不客氣地拉過橙汁猛吸一口:“其實這錢你不需要這麼急著還給莫佑庭的,反正他家不缺你這點,他也不會催你…”
“我知道,可是藉著別人的錢我總是心裡不舒服,反正早晚得還,我就慢慢先還一點吧。只是我弟弟還沒有過排異期,所以我留了一點以備他的不時之需,其他的都湊在一起還給莫佑庭。”
鄭小冉看著杜箬將頭低下去,心裡全然不是滋味。
她跟杜箬‘交’心這麼多年,如果說這世界上還有一件東西可以讓杜箬低下頭去,那肯定就是“錢”,只要談到錢,她再強的骨氣都能軟下去。
如今總算熬到他弟弟完成了手術,可是手術之後呢?那麼漫長的排異期,醫‘藥’費依舊沉重,如果再遇到排異反應…鄭小冉不忍心,又問了一句:“兩萬塊我還是有的,待會兒就取給你,只是杜箬,你有沒有為自己打算過,你現在離了婚,一個人,就打算一直這樣?如果你弟弟恢復到常人還好,但要是他出現排異呢,你也打算就這樣被他一直拖下去?”
杜箬抬著頭,眼‘色’孤冷地看著窗外,有相挽著手的情侶從窗前走過,‘女’子柔柔靠在男子的肩膀,大半個身子擁在男子的大衣裡,這樣溫暖的相依相偎,她沒有那個福氣!
“小冉,我不是沒有想過,我是不敢想…我不知道小凡會不會好起來,我也不知道我的未來在哪裡,正因為不知道,我才能夠一直撐到現在。我十歲的時候小凡被確診為血癌,然後一路熬到現在,不是沒有想過放棄,可這是我弟弟啊,連著血脈,我沒有辦法自‘私’地拋開不管,況且我也不忍心看著我爸媽獨自撐著…更何況小凡已經熬過了手術,相當於成功了一半,我就更沒有道理放棄!”
“我也沒有讓你直接不管啊,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想過,再找一個人?”
杜箬眼神一轉:“再找一個人?你覺得,這世界上還有靠得住的人?”
杜箬冷哼一聲,不再說下去。
如果沒有跟姜浩離婚,或許她對這個世界還抱有一絲希望,可是經歷過這麼多事,人心涼淡,她遍體鱗傷,如果再不清醒,那就是咎由自取。
她已經不相信任何人任何事,苦難擔當,還不如都讓自己扛,反正都已經這麼多年,早就應該習慣。
可是鄭小冉不甘心,繼續勸:“姜浩只是個特例,我相信這世界上還是有個人會願意容納你,杜箬,別這麼快就下定論嘛,你還年輕,後面的日子還那麼長…”
杜箬卻不想再深入下去,拍了拍鄭小冉的頭:“幾日不見,怎麼你變得這麼文藝?什麼你還年輕,後面的日子還那麼長…咦…酸死我了…”她縮著肩膀,一副很鄙夷的模樣。
鄭小冉見她明顯在逃避話題,便也不再多勸。
吃過飯便去銀行取錢。
鄭小冉因為要趕著去現場,匆匆將錢‘交’給杜箬就要去打車,但臨上車那一刻,突然又想起什麼,‘陰’笑著問杜箬:“喂,你前幾天半夜給我電話,說什麼守得雲開見月明,什麼意思?”
杜箬這才想起那天夜裡的欣喜,酸楚感再度襲來,鼻息柔弱地回了一句:“沒什麼意思,就當我喝多了酒,腦袋被‘門’擠……”
“去,就知道你半夜發神經是喝醉了…”
杜箬笑了笑,不再說下去…
杜箬打電話回基地請了假,晚上約了莫佑庭吃飯,順便把錢還給他。莫佑庭似乎很忙,於是叫杜箬去他酒吧找他。
去的時候也不過是傍晚6點,酒吧都還沒營業,所以整條街都顯得蕭瑟空曠。
杜箬推‘門’進去,老遠就聽到各類樂器發出的嘈雜聲音,她尋著聲音走進去,莫佑庭正背對著自己站在小舞臺上指揮樂隊試音,身後一排形象詭異的男‘女’,個個頂著顏‘色’怪異的頭髮,穿著繁複奇特的服飾。
杜箬被這個陣勢嚇到,站在舞臺前面試探著喊了一聲“莫佑庭……”,但可能因為樂隊演奏的聲音太高,所以臺上的人沒有聽見,杜箬有些急,又提高音量喊了一聲,莫佑庭總算回頭……
那一日他穿的是純黑‘色’套頭‘毛’衣,嘴裡叼著一跟煙,整張白皙的臉都隱在煙霧後面,但依舊可以看清楚他俊邪的臉部輪廓,站在那一群人中間,很容易就顯出與眾不同的氣質。
杜箬不是沒有見過帥哥,以前大學裡見了很多,姜浩的皮相也算不錯,可是這些人在莫佑庭面前都會譁然失‘色’。
莫美人長得太好,全身上下幾乎沒什麼死角,就這樣完美到極致的男人,舉手投足間還帶著一股隱隱約約的邪氣,後來鄭小冉跟杜箬說了實話,她說她就是被莫佑庭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邪氣所吸引,明明長了一雙勾人的眼,說話看人都帶著幾分曖昧,但卻總覺得最終又什麼都入不了他的眼。
‘女’人大多喜歡挑戰不可能的事,所以鄭小冉明明知道入不了他的眼,卻依然選擇飛蛾撲火。
當然,感情就是這樣,‘欲’罷不能,明知故犯,所以才會上演這麼多錯。
只是這些都是後來的事了,現在杜箬只是站在舞臺旁邊,看著莫佑庭朝自己走過來,嘴裡的煙被他捏在指端,走到杜箬面前的時候淡淡吐了一個菸圈,表情自然地問:“大忙人,不是應該在武穆山嗎?怎麼有時間來找我?”
因為樂隊演奏的聲音太大,所以杜箬怕他聽不到,遂繼續保持高分貝音量回答:“請你吃飯,賞不賞臉?”
“特意從武穆山趕回來請我吃飯?”
杜箬乾乾笑了笑:“也不算特意,剛去了趟公司,剛好晚上有時間,就想請你吃頓飯。”她是回來見喬安明的,但是她不會承認。
所幸莫佑庭似乎也不介意,將手裡的煙掐滅,回頭看了眼身後正在排練的樂隊,湊近杜箬的耳邊說:“晚上酒吧有演出,所以我沒多少時間,就近找個地吧。”
“好,只要你莫公子不嫌棄,我都無所謂!”
莫佑庭卻突然曖昧一笑,依舊貼著她的耳際輕輕回答:“你請我吃什麼,我都不會介意!”
杜箬一陣‘雞’皮疙瘩,腳步往後退了退,避開他的氣息範圍才敢出聲:“那就旁邊的燒烤吧吧,現在過去?”
“可以,你等我一下,我‘交’代幾句再走。”說完便又跳上了舞臺,走到樂隊中唯一一個‘女’孩子面前,也貼著她的耳朵講了幾句,那‘女’孩一拳頭就垂到莫佑庭肩膀上,臉上卻嗔笑著嚷嚷:“死東西…吃飽了別回來找我…”旁邊其他樂隊成員都配合著起鬨,那‘女’孩似乎還罵了幾句,但是因為太吵,杜箬又站得遠,所以沒有聽清楚,只是那‘女’孩罵完,眼光朝杜箬瞟了一眼,剛才還笑著的眼睛,此時卻透著寒意,繼而又推了莫佑庭一把,他才痞笑著從地上撿了自己的外套跳下舞臺。
杜箬被那‘女’孩無端寒了一眼,心裡颼颼地不舒服,但莫佑庭卻沒發覺,走過她身邊時還調皮地將她衣服上的帽子扣到她頭上,大嚷一聲:“走啦,還發什麼呆……”
“哦!走吧”她回神,悶著頭跟著莫佑庭走出酒吧。
燒烤吧一般都是接待酒吧裡玩的客人,現在時間尚早,酒吧還沒有營業,所以客人不多。
莫佑庭隨便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老闆立刻就端著碗筷茶水過來:“莫少爺今天怎麼這麼早過來?”
說完還煞有深意地看了杜箬一眼,賊兮兮地問:“又換了?這周第三個了吧!”
“去,她不是,朋友而已!”
“誰不是從朋友做起!”
“滾丫子,去烤你的串兒吧!”莫佑庭推著老闆的肩膀,有些尷尬地對杜箬解釋:“他就嘴碎,別理他!”
杜箬也不是第一次見識到莫佑庭的‘花’心,自然不會放到心裡去,只是問:“你經常來這裡?”
“嗯,常客,酒吧打烊了會來這裡吃夜宵。”
“哦,難怪…”杜箬笑著將頭低下去便不再說話。
很快老闆就將烤好的串都端了上來,還不忘多嘴地提醒杜箬:“他不吃辣,所以給他烤的串都是不辣的,你若是喜歡吃辣,手邊小瓶子裡有孜然粉和辣醬,自己動手加吧!”
杜箬點了點頭,拿了一串放進嘴裡,果然一點味道都沒有。
“看不出來,你居然不吃辣!”
“不吃辣很奇怪嗎?之前我們吃過那麼多次飯,你什麼時候見我吃辣了?”
“額……”她嚥住,不再說話。他吃不吃辣跟她有什麼關係,所以吃飯的時候杜箬根本就不會留意他的喜好。
莫佑庭也看出她表情的木訥,拿了汽水喝一口,略帶苦澀地又開口:“得,知道你也從來不會在意我的喜好,行了……說吧,今天找我什麼事!”
杜箬這才想起來找他有正事,趕緊‘抽’了紙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漬,拉過包掏出一個信封遞給莫佑庭。
“之前借你的錢,我先湊了八萬還給你,剩下的我會分期還,你要是覺得麻煩,可以給我一個卡號,我每個月到點就匯給你!”她自覺自己想得很周到,說完還不忘甜絲絲地笑了笑。
莫佑庭面無表情地剮了她一眼,沒接信封,也沒說話,就開始悶頭啃手裡的串兒。
杜箬見他‘陰’晴不定的樣子,以為他是嫌自己還得少,於是又開始費力地解釋:“那個…八萬是有些少,但是我弟弟還沒過排異期,而且我剛調到基地,沒跑單,所以最近沒什麼提成,不過你放心,我肯定每個月都會還你一點,如果你想算利息也可以,按銀行的利息算,你看怎麼樣?”
她刻意放低口氣,畢竟是她欠別人錢,看看臉‘色’也是應該,所以說到最後一句話,幾乎都是上身前傾,一副在溫柔徵求他意見的樣子。
但是對面的男人依舊不說話,就悶著頭啃串,一個‘雞’翅握在手裡,他啃得仔仔細細,最後終於啃完,繼續無話,開始喝汽水…杜箬沒什麼耐心了,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喂,莫大少,幾個意思啊?成與不成您倒是給句話啊!”
這回莫佑庭總算抬頭,‘抽’了紙巾將手指一根根擦乾淨,定定看了杜箬幾秒,那蓄滿寒意的深眸蹙得杜箬心裡直髮‘毛’。
他卻眼臉一彎,似笑非笑地將信封接過來直接放到手邊。
杜箬又開始嚷嚷:“你不數一數?”
“不用數,你說多少就多少吧,這麼多錢我一張張數,天都要亮了…”
“那你不數一下,要是回頭發現錢少了,我怎麼說的清楚啊!”
“你就這麼想要跟我說清楚?”他語氣突然加重,剛帶點慍氣的笑容也瞬間收去。
當時燒烤店裡的人很少,莫佑庭突然音量提高,連燒烤架前的老闆也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而他說完也意識到自己情緒過於‘激’火,便將上身靠在椅子上,徑自撩了一聽可樂喝起來…
杜箬意識到他是真的火了,雖然平時總一副吊兒郎當,痞笑連連的樣子,但他真發火的時候氣勢也是夠強悍,之前在武穆山上“有幸”見識過一次,所以杜箬不想再去惹,這種富家公子的脾氣說來就來,她哪裡惹得起!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不說話,杜箬也索‘性’不搭理,將面前盤子裡的串兒撒上佐料慢慢吃起來。
老闆見兩人臉‘色’都不好,趕緊跑過來勸。
“吃得好好的怎麼就吵起來了呢,是我烤的不好?那今天這頓算我請…”老闆嘿嘿笑著,又將手裡烤好的生蠔遞給莫佑庭,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女’孩子嘛,哄哄就過去了,幹嘛一板一眼,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莫佑庭不領情,回頭看著身旁的燒烤店老闆,毫不客氣地唾了一句:“你這店不做生意了是不是?少管閒事,趕緊去烤你的東西!”
“得……算我多嘴白勸!”老闆也意識到莫佑庭真生氣,將手裡的盤子放到他面前,攤了攤手就走了回去。
杜箬見他臉‘色’寒到極點,也不客氣,拿過一個生蠔就啃起來!
莫佑庭半聽可樂喝完,臉‘色’總算好轉了一些,虛虛嘆了口氣,開口:“不好意思,今天事情太多,在酒吧裡排演了一天,所以情緒不好,見諒!”
“沒關係,忙暈之後都會這樣,我以前跑單很忙的時候也這樣。”杜箬嘿嘿笑著,完全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嘴裡繼續費力對付面前的生蠔,還很客氣地拿了一個遞給莫佑庭:“這老闆烤的生蠔很入味,你不吃?”
莫佑庭無奈搖了搖頭,杜箬見他不領情,白搭,便自顧自地又啃起來。
中間莫佑庭接了一個電話,儘管背景很吵,但是因為對方的聲音過大,杜箬還是將他們的通話聽得一清二楚。
“喂,姓莫的,你吃頓飯吃到天邊去了?還有2小時就開演了,你是不是不打算回來排練了…”
“知道了,一會兒就回去,你們先叫點外賣填飽肚子…”
……
杜箬解決完最後一個生蠔,對方也掛了電話,她‘抽’了紙巾擦了擦手,問:“你有事?有事你就去忙吧,反正我找你就是還錢的,既然錢給你了,我就先回去了。”隨即站起來,一副要走的樣子。
莫佑庭似乎要說什麼,但見杜箬開始整理包,便也拿了信封站起來,踟躕了半天,還是問出來:“…要不,如果你沒事的話去看看演出吧。”
“什麼演出?”
“就剛才你見到的,我跟幾個朋友組了一個樂隊,今天在酒吧是首場演出。”
“你還能玩樂隊?”杜箬也來了興趣:“你在樂隊裡負責什麼?後勤?指揮?”
莫佑庭訕訕笑了笑:“幾個朋友玩玩而已,你若是有興趣就去看看,看了就知道我負責什麼了。”
杜箬看了看手錶,時間尚早,長夜空寂,她的心事重重疊疊,有人在旁邊鬧鬧總比一個人守在空屋子裡悶想來得強,便點點了頭,跟著莫佑庭走出了烤吧。
可能因為酒吧今天有演出,所以剛過八點,吧檯就擠滿了人,但多數是‘女’孩子,看上去年紀都很小,嘴裡喊著莫佑庭的名字。
杜箬託著一杯‘雞’尾酒縮在吧檯的角落裡給鄭小冉發簡訊:“原來莫公子還玩樂隊,今天他首場演出,酒吧到處都是他的fans,你有時間不?有時間的話就來湊個熱鬧。”
鄭小冉的簡訊很快回復:“我這邊正在收工,收工之後就趕過去,ps:你不知道他的事情還很多。”
杜箬笑著收了手機,回頭看到舞臺上的燈光已經亮起,剛才在臺上鬧騰的幾個小男生都換了造型,開始抱著樂器在臺上試音,唯獨不見莫佑庭和那個‘女’孩子。
杜箬有些好奇莫佑庭在樂隊裡負責什麼,便‘腿’賤地往後臺走。後臺有員工的換衣間和休息室,去後臺需要經過一個狹窄黑暗的廊子,杜箬推開安全‘門’剛走進去就聽到有惹人的嚶嚀傳來,角落的黑暗中隱著兩具相擁‘交’纏的身體…
照理廊子裡的光線那麼暗,杜箬看不清楚那兩人是誰,酒吧裡這樣的痴纏處處都是,她也無心去留意,只是突然那兩具身影一動,直接就壓在了廊子盡頭的‘門’上,‘門’扉大開,休息室裡的光線全部照在兩個人身上,這下杜箬完全看清楚了那兩人的模樣,一個是‘花’心大少莫佑庭,一個是剛才樂隊裡的那名‘女’孩,兩人貼著身子靠在‘門’頁上,‘女’孩似乎在生氣,嗔怒地撒嬌:“還來碰我做什麼?當著我的面跟其他‘女’人出去吃飯!”
“生氣了?她只是我一個朋友而已,來給我還錢!”
“錢呢…?”
“在兜裡…”莫佑庭隨即掏出信封,隨便‘抽’了兩疊塞到‘女’孩子的‘胸’口,然後埋頭就‘吻’下去…那‘女’孩一開始還故作矜持垂著他的肩膀,但很快就將雙手摟上去,錢就拿在手裡,身體卻被莫佑庭壓在‘門’上,嬌喘連連…
‘女’孩子穿的是無肩長裙,大冬天的一大片白‘色’肌膚‘露’在外面,莫佑庭‘豔’福不淺,很快就將裙子後背的拉鍊拉開,輕輕一扯就將裙子卸至腰間…
其實那場景很美,俊男美‘女’,紅裙白肌,莫佑庭擁摟安撫的動作又極其溫柔細緻,連他口中的喘息和‘女’子的低‘吟’都一聲聲蝕人心骨。
杜箬看得耳紅心跳,趕緊轉身奪‘門’而逃,直到走至外場被嘈雜的人聲顛覆,她一路狂跳的心才稍稍平定了一些。
噓……這人是屬什麼的?之前在生日宴上當場舌‘吻’,現在在酒吧後臺隨地就上演‘激’情戲…杜箬拍著自己的小心肝,灰溜溜地縮回吧檯的角落裡。
大概離開場還有半小時的時候,樂隊的‘女’孩總算從後臺走了出來,裡面依舊是剛才那件紅‘色’的長紗裙,外面總算套了一件黑‘色’小皮衣,只是有淡淡‘吻’痕隱沒在皮椅的領口處。
杜箬看著那抹紅‘色’就想到剛才廊子那‘激’情一幕,趕緊喝了口‘雞’尾酒壓驚。
可是紅‘色’紗裙很快就蹦躂到舞臺上,當時舞臺上的燈光已經全部開啟,所以杜箬看清楚了那‘女’孩的樣子,應該很年輕,頂多十八.九歲的樣子,上了妝,濃黑密長的頭髮全部束到頭頂,因為頭皮扎得太緊,所以眉梢都被吊起來,再加上化著濃郁的煙燻妝,所以整個小臉彷彿就只剩下那雙黑‘色’迥然的眼睛。.小.說.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