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爸皺著眉毛，點了點頭，將信將疑的站起身子，對老闆說道：“當真沒少嗎？”
見對方搖頭，凱爸蹲下身子，將女兒抱在懷裡，深深的嘆了口氣，狀似無奈的自語著：“本來這次帶夠了錢準備買幾百盤迴去的，看來只能到別家再看看了。”
老闆一聽是大生意，要是流到別家可夠他肉疼好些天的，急忙從櫃檯裡走出來，攔住凱爸的前路，討好的說道：“凱先生系吧？關於價格問題總有的談，吾要慌忙走啊。”
父女兩對視一眼，上套了。然後凱爸說道：“那老闆能給我們少多少？”
“十盤八塊二角，怎麼樣？整個批發城你要能找到比我總少的賣家，我就免費送你。”
凱旋和凱爸嚇了一跳，沒想到老闆當真是薄利大出血，一下少了那麼多。
凱爸眼神詢問女兒後面的還要不要繼續，凱旋想了一下，知道對別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商場上更是如此。
於是對老爸點了點頭，表示繼續。
老闆看客人站在那裡一直沒說話，開始擔心不已，結果看見對方懷裡的小女孩點了點頭，看來這門生意的錢賺定了。
凱爸做出對這個價格不甚滿意的樣子，詢問著懷裡的女兒，“寶寶，這些磁帶你喜歡嗎？”
凱旋搖了搖頭，柔柔的說著，“不喜歡，都沒有鄭秀文、周杰輪的磁帶。他們的歌好好聽的，尤其是其中的《眉飛色舞》啦，《雙截棍》啦，都沒有呢，爸爸我們去別家問問吧。”
那、那些都是什麼東東！？？？
老闆呆楞在原地，小女孩像模像樣的說話，讓一向自詡磁帶最全的他絞盡腦汁的想著是否曾經聽過這些名字。
凱爸抱著女兒從老闆身邊走過，還故意撞了他一下，看到他清醒過來，才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
開玩笑，要是老闆還在那裡胡思亂想，接下來的戲怎麼演？
看到客人走遠，老闆急忙跑了出去，又拖又拽的將凱家兩父女拉了回去，父女兩人狀似生氣，但是心裡樂翻了天。
老闆努力的操著蹩腳普通話，對凱旋討好的笑著說道：“小朋友，你剛剛說的都系哪裡概歌手啊？”
凱旋眨了眨大眼睛，乖巧的回道：“寶寶不知道呀，但是寶寶聽過哦，那些歌好好聽的，爸爸媽媽也喜歡聽呢。”
聽著凱旋的話，老闆想了想，認為對面的女孩說的可能是什麼童謠歌手之類的，不過那歌名也太**話了，難道是他們本地的歌手？
“呵呵，小朋友，叔叔這裡吾賣沒名氣的歌手概的歌哦。”
“不是呢，中國好多人都喜歡聽哦，學校的老師都會唱呢。”
“系你們本地的吧？叔叔都沒聽過。”老闆搖了搖頭，暗惱自己聽信了一個小女孩的話。
嫩白的小手搖了搖，凱旋說道：“他們很紅很紅的，不信叔叔你找來聽次就知道了，是不是爸爸？”嘿嘿，十年後你一定會聽到拉，到時候你就信我的話了。
凱爸配合的點了點頭，順便輕蔑的看了一眼老闆，大有連這都不知道，你怎麼做生意的。
被眼前的父女倆耍的一楞一楞的老闆，發誓以後一定要找到這兩首歌來聽聽。
看見老闆的神色而得意的凱爸，被女兒推了一下，才想起接下來的事情，對老闆說道：“老闆，還有事嗎？沒事我們就走了，畢竟我是做生意的人，時間就是金錢納，公司還有很多生意還等著我呢。”
“凱先生有公司？”老闆眼睛一亮，原來是個大主顧。
凱爸裝做不耐煩的點了點頭，“公司最近打算在音樂方面做些投資，這次出來就是打算調查音樂市場，隨便帶些碟子回去給股東們聽聽，如果可行，就會選定一家長期合作，大概月進貨量上萬吧。所以你的價格真的不能再少嗎？”
月進貨量上萬！！！天啊，如果把這單生意做成了，光賣他們一家就比自己一個月在這裡守著，累死累活還多幾十倍！？
之前還擔心自己是否將牛皮吹的過大的凱爸卻在老闆熱切的拉著自己的手將價格說到批發價十盤7元的時候，才徹底從心底佩服了年僅六歲的女兒。
當真是家有一寶，萬事足矣。
*
父女倆興高採列的抱著四箱，340盤磁帶回到了招待所，雖然被沉重的磁帶壓的手臂痠疼，但是凱爸心裡仍然大叫著發財了，發財了，開心的要命。
凱旋坐在對面**，發現了老爸的心裡，殘忍的打擊道：“老爸，你別高興的太早了，要是磁帶賣不出去，再便宜的價格買回來也是失敗。”
“有寶寶在嘛，我有信心。”透過之前的買賣事件，凱爸完全成了女兒奴，信任女兒到了不象話的程度。
“賣東西沒那麼簡單，首先要選好地點，選對適合的人群，最重要的必須要做好宣傳。”凱旋繼續打擊，在她經歷的那幾十年裡知道，做任何事情都不能想的太簡單，必須提前將事情想的很難，任何地方都不能漏過，否則一旦失敗，從此就很難翻身。
“宣傳！？”凱爸疑惑的問道。在沒有電視、電腦的家裡，他不明白這些只有國家領導口中才能夠使用的字眼會出現在普通平民的女兒口裡。
“對啊，宣傳嘛，就是廣告呀，算了，和你說也不懂，回家我來安排就是了。”
“行。”
“你出力，我出腦。”一張乖巧的小臉，笑的陰險無比。
“好。”回答的有氣無力，不知道女兒那小腦袋瓜裡到底有多少鬼名堂，真不像他這個老爸。
命令老爸將裝磁帶的箱子擺好，又數了數身上剩餘的錢，還有50多元，完全夠回去的路費和給家裡的母親買些禮物。
由於凱旋的再三保證一定大賺，老爸忍疼大出血，一口氣把摺子裡的380元錢的存款全取了出來，所以比原本的計劃寬裕了許多，多買了帶子之餘還有這麼多剩餘。
算完帳，凱旋不放心的走到箱子前，又讓老爸將好不容易擺好的箱子平鋪在地上，頓時不算大的空間沒了落腳地，小手麻利的將封條撕開，反覆的看了又看，小心使的萬年船啊。
當看見其中一個箱子裡整齊碼放的那盤她最初看見的完美合集磁帶時，忽然想要有總瞭解這個製作合集人的衝動，那種對於流行音樂的敏銳直覺讓她覺得或許認識了這個人對她未來的事業會起到很大的作用。
乾脆這幾天抽空去打聽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