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傻得可以（一）
“你傻得可以了。”凌智楠輕嘆了聲。
接下來的事情雖然超乎預料，卻也還算順利。
凌智楠不介沒有對她怎麼樣，還真的去看望了葉太太他們。
葉太太萬萬沒有想到還能見到這個長子，激動幾經落淚，泣不成聲。
那種骨肉相認的場面，施旎看了也忍不住淚如泉湧。
她突然意識到，真的應該去看看自己的親生母親徐幼蘭了。
而在後來，凌智欣悄悄把凌智楠拉到一邊，所說的話也更加激起了凌智楠內心的波瀾。
“大哥，你要小心旖兒，”凌智欣猶豫了許久，還是說出了口，“她不是我們想像中那麼簡單。”
凌智楠疑惑地望著她：“你都知道了？”
凌智欣目光流露出悲哀，“她恨我們……所有人，她親口對我說，她從來沒有把凌家任何人當做是親人，相反，我們只是仇人，害她家破人亡的仇人。”
凌智楠怔然，妹妹凌智欣的話，無意間跟施旎所說的吻合了。結合總總，他也算明白，原來，旖兒從來都把自己當仇人？
他突然想起來，那次把施旎誤導去日本的事情，也是莊旖的主意。現在看來，她的目的很明顯了，因為施旎不但是徐幼蘭的親生女兒，還是陳振炎喜歡的女人。
而這次，莊旖又故技重施，還是想借自己的手，為她掃除障礙，只怕一旦事情成功，她的目的達到了，自己便成了一枚棄子。
“我明白了。”凌智楠痛苦的說道。“你們自己照顧好自己。”
“大哥，你去自首吧，我不想看到你跟爹地兩個人一直在外面漂泊。”凌智欣上前一步說。
凌智楠黯然回神，“可是，我不想坐牢。”
“你們這樣逃避也不是辦法，我也不放心的，還不如去自首。至少知道你們是平安的。”凌智欣由衷道。
凌智楠沉默了一會。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臨走的時候，他叫上了施旎，“施小姐。你想見你母親嗎？”
施旎思忖了會，重重地點點頭。
“那你相信我嗎？”凌智楠輕笑了一聲，像在試探。
施旎愣了一下，還是點了下頭。說：“我不相信過去的凌智楠先生，但我相信現在的你。”
“為什麼？”凌智楠覺得可笑。“難道你以為就憑你們的三言兩語，就能讓我懷疑旖兒，而來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一定相信淩小姐。”施旎鄭重其事的說。
凌智楠深深打量著她。久久才道：“你真是傻得可以了，……不過，還是謝謝你。我會帶你去看媽咪的。可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施旎心下一沉，脫口問：“我媽媽她怎麼了？她真的病得很重嗎？”
凌智楠沉默了一會。道：“我不知道是旖兒故意這麼做的，還是什麼，總之，她的情況很糟糕。”
施旎腳下突然一軟，吃力道：“你能跟我就就具體的情況嗎？”
凌智楠面色凝重的望著她，說：“她可能都不認識你了，除了旖兒，也不認識我。”
“怎麼會這樣？”施旎情急之下，抓著他的雙臂問。
“以旖兒的說法是老年痴呆症……”凌智楠頓了一下，“但是，我現在知道了這些事情之後，再細想起來，似乎就沒那麼簡單了。”
“什麼？”施旎心亂如麻起來，徐幼蘭得了老年痴呆，可能不認識她了？
“不過，你也可以試試，說不定，她就認識你呢，畢竟，只有你才是她親生的。”凌智楠居然說出了安慰人的說。
施旎很驚異，也很憂傷，她的媽媽不是真的不認識自己了吧。
令她沒有想到的事，她之前以為徐幼蘭已經不在凌公館了，而凌智楠卻還是帶她來了凌公館，不過不是凌公館的主屋，而是凌公館花園裡的一間小木屋裡。
開啟門的一剎那，施旎徹底驚呆了，那個之前看到她，還高貴優雅的徐幼蘭跟只動物一樣蜷縮在很小的空間裡，四周陰暗而難聞。
“為什麼會這樣？”施旎捂著嘴，才讓自己沒有哭出來。
“以旖兒的說法是，她自己要住到這裡來的，她說主屋有鬼。”凌智楠嘆氣著說。
他的話音剛落，徐幼蘭就異常激動起來了，她瞪大了眼睛直盯著他們倆，嘴裡不停的問：“你們也看到鬼了？你們也看到了是吧，所以也躺到這裡來了是吧？”
“媽咪，我是智楠，我回來了，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凌智楠有些心酸的對她說著，想接近她。
豈料，徐幼蘭一把推開了他，惡狠狠地說道：“你是壞人，不要過來，旖兒說，來這裡的都是壞人，能看到鬼的都是壞人，你們是壞人，壞人！”
“你也不認識我了嗎？”眼淚終於湧出了眼眶，施旎慢慢去了過去，“媽！”
徐幼蘭突然安靜了一下，瞪大雙眼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
見她沒有暴怒，施旎跟凌智楠相視一笑，他們都以為徐幼蘭是認出了她，哪知施旎剛要伸出手去觸碰她，她卻火速躲開了。
“你是旖兒的媽媽，你是旖兒的媽媽……”然後就是驚恐抱著自己的頭腦蜷縮起來，“你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不是我害死你的，不是我……不是我……”
凌智楠皺起了眉頭不，“旖兒的媽媽？她不是死了很多年了嗎，似乎比旖兒的爸爸還要早死幾年，媽咪，你認識她？”
徐幼蘭自然不會回答他和問題，依舊顧自抱著頭喃喃著：“別過來，別過來……”
施旎沉思了一會，說：“可能是認識的，小時候常常聽大人們說起，那個……莊小姐的爸爸莊嚴遜跟我父親都曾經是我外公的得意門生，當然很早就已經認識我媽媽了。”
“可旖兒的媽媽是香港人，似乎沒有聽說她去過內地，倒是知道莊嚴遜曾經師承國畫泰斗，徐雲山老先生。”
“啊……”徐幼蘭突然驚叫起來，聲音尖利而恐懼，“爸爸來了，爸爸來了，他會罵我的，不對……爸爸不會我了，他看不起我，他不要認我這個女兒了，我的小旎也不認我了，我的小旎，她在哪裡……”
喉嚨突然一緊，施旎很想哭出聲來，卻只能站在原地望著她，“你還認識小旎嗎？媽媽。”
徐幼蘭混亂的情緒自動忽略了她後面的那聲媽媽，而選擇性的聽清楚了小旎兩個字，只見她咬得牙齒都在作響：“小旎不知道上學了沒有？不知道她想媽媽了沒有？不知道，在學校裡會不會被人欺侮？”
原來，她只記得粘時候的女兒了，施旎的眼淚瞬間流了滿面，“媽媽，我就是小旎呀，你仔細看看我吧，小旎已經長成了。”
“不！你是旖兒的媽媽，那個冤鬼來找我了，那個冤鬼來了……”然後就把地上的毯子蓋過頭頂，身體還在瑟瑟發抖，“真是不關我的事，你要相信我，真的不關我的事……”
“我不知道旖兒到底對媽咪做了什麼，令她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凌智楠痛心的搖了搖頭，“好像完全瘋了一樣，也不像是老年痴呆的樣子。”
“我們帶她去醫院吧！”施旎焦急道，“先到醫院再說。”
“我不去醫院，我要旖兒來陪我，你們快去把旖兒找回來，她又離家出走了，是不是？她一定又在哭了，她已經很可憐了。”徐幼蘭抗拒的話語令他倆吃驚不已。
怎麼現在徐幼蘭還在為莊旖說話，可再看看她瘋瘋癲癲的樣子，也只好嘆氣了。
“媽咪，我們去醫院吧，旖兒在那裡等你。”凌智楠試圖過去護她起來。
被她一把重重的推開了，徐幼蘭瞪大眼睛，手指直指著他的鼻子說：“我知道你是誰了，你是凌永成！凌永成，你個混蛋，旖兒說，你強j了她，你怎麼可以這樣做，她還是個孩子呀，她還是個孩子呀！”
凌智楠錯愕了，“媽咪，你說什麼？爹地他……這不可能！”
“難怪旖兒要離家出走了，難怪她寧可住孤兒院也不願意跟我回家，原來是你這介混蛋要害她，你為什麼要害她，凌永成！你還是人嗎？她才多大，她才十三歲……”徐幼蘭還在喋喋不休。
凌智楠已經呆如木雞了，他真的從來都沒有想到過。他承認自己也曾經年少無知，犯下過嚴重的錯誤，強行擁有了莊旖。可他那是真的愛她，控制不住自己。
可是，他從來也沒有想過，連自己看似道貌岸然的父親也如此。
“難怪她會那麼恨我們。”他痛心的喃喃道。
施旎聽得亦是錯愕不已，她突然很可憐莊旖了，畢竟，比起她來，自己真的幸運了許多。從小到小，有父親，有楚文還有子健保護著自己，除了沒有母愛，幾乎就沒有受到過其他傷害。
到現在的香港，也還有陳振炎。而莊旖卻似乎真的只能靠自己了，因為陳振炎都已經是她的未婚夫了。
“難怪她也如此的恨我了，”施旎心下很難受，“本來，她以為可以依靠他，可是……現在……”
但是，這些都不是她害人的理由吧，想到這裡，施旎才算多了一些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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