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霆哥，你說宋雅婷好端端的讓你守在水雲天幹嘛，還說今天晚上會有一場好戲看，真不明白了，你還就真來。”顧小濤在駕駛位上開著車，時不時輪轉下方向盤。
“好好開你的車，廢話那麼多。”沈霆春搖開副駕駛的車窗，看著一路上的風景。
鳳麟鎮是個小鎮。一眼可以看出全貌的那種。鎮子靠中心的位置是個十字路口，把鎮子分為了四大塊：東南西北。和**十年代的香港一樣，這裡不同的領界都有不同的扛靶子。不過，還是老樣子，每個年代都有那幾個不怕死的，有那麼些個癖好，就是和扛靶子對著幹，他們不圖財色權勢，就為一個我行我素。沈霆春就是一個。他家落在鎮子東面，東面的領界是一個叫周嘯塵的人管著。不屑天地的人只顧自家吃飽喝足，才不理會那是什麼周什麼塵的。關於道上的事，他只知道宋雅婷是南邊地界頭子宋之洪的女兒。這次去水雲天是宋雅婷來電和沈霆春說的。就在他覺得事不關己的時候，宋雅婷撩下一句話掛了機，“你的不屑一顧不知道對蘇珊會不會例外。”
車子到了水雲天，水雲天正好在十字街西南角。這也正是各領界頭子爭相奪並的地方。群體毆鬥拼打時常有見。
“霆哥，你看那不是周斌的破爛摩托嗎？”
沈霆春看了看水雲天的招牌，似乎想到了什麼。推開車門，猶豫了下，往賓館裡走去，顧小濤覺得納悶，今天的沈霆春好生奇怪，一反自己追隨六年的大哥形象。正想間，沈霆春竟已獨自入了賓館，他趕快鎖了車門小跑著跟了上去。
問完前臺周斌的房間號後，他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當年周斌和蘇珊分手後，跟一個叫林妃的女人勾搭上了，一起離開了鎮子，就這些天才回來，這是耐不住寂寞找樂子來了。可是這被玩的女人是她嗎，真的是她嗎？他的心裡起了波瀾。是她？第一眼見到就傾了心繳了械的單純女孩？他從不談戀愛，他認為愛情是神聖的，一個浪子不配擁有，於是他只是默默的關注著這個女孩的快樂不快樂，幸福不幸福，一切的言表都埋在心裡。這個單純的女孩永遠不會知道。這時，他慌了，真的慌了，即便他知道周斌和她的事，又能怎麼樣呢，這個單純女孩的心裡只有周斌，像被攝了魂，從不與陌生男子搭言，只是深深的愛，愛著那個以為是註定的愛人，不論他是好是壞。一年不聯絡蘇珊還是忘不了他，可自己呢，又算得了什麼，只是個她世界裡的特定義為排斥物件的一個陌生男子。
“宋雅婷不會就是讓咱們來這裡看周斌和女人開房吧？”顧小濤的話把沈霆春拉回了現實。
這時，賓館裡又進來三五個人，霆春看了一眼，是時常和宋雅婷混在一起的人，算是哥們和保鏢之類的吧，問了房號徑直上了樓。
“一群笨蛋，有電梯不坐走樓梯，霆哥，上去看看吧？準是找那小子的，這宋雅婷還挺夠意思的，幫你出氣呢還。”
“嗯，走。”
電梯門開了，他們進去了。
旁邊的電梯門也開了，蘇珊出來了。
兩邊的門同時關上了。
再說周斌這邊，睡得正香呢，房門“嘭”的一聲被踹開，猛的一驚，剎的一醒，而後頓生了一股怒火，朝門口罵道：“它馬的！知道老子是誰嗎！找死呢！我爸是周嘯塵！”
門口的五個人一步一踱，走到周斌床邊的時候，沈霆春和顧小濤準好在找房牌號，只聽見五人為首的一個人喊道：“你爸是周嘯塵怎麼了？你爸是李剛老子今天也要廢了你！”而夠後就是周斌的一陣慘叫。
“霆哥，我們還進去嗎？”
“不了。”他心想蘇珊不在，是自己多想了，心裡莫名的舒服了些。可是回頭想，就這破事宋雅婷也讓我來走一遭？忽的覺的有些不對勁，就在樓道轉角處，突的出現幾個穿制度的公安，他一下子明白了。
“你們兩個誰是沈霆春？剛才的叫聲怎麼回事？？”
“我是沈霆春。至於那個叫聲我就不知道了，這大晚上的有人**也沒什麼的啊，你們警察每天該查的不查不該查的亂查，到底會不會當“警”察啊…”霆春說著說著調笑起來，而後抬步要走。
“等一下，有人舉報你涉嫌毆鬥，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正話間，屋裡的五個人走了出來，走到沈霆春面前說：“霆哥，周斌那小子讓我們給搞定了，然後怎麼辦？”
“你他嗎有沒有搞錯！是宋雅婷讓你們乾的！你們現在怎麼說這話？我們又沒說要揍他！”顧小濤在一旁急了，這明顯就是宋雅婷下的套，她的人進了公安局和她叔叔公安局局長宋雷一說就放出來了，可是他們沒關係沒票子怎麼辦啊。
“好，跟你們走。”霆春鎮定自若。
此時，被打的周斌在門邊偷偷看著一切，看見有警察在，放了放膽，跳了出來，喊道：“給老子等著，你們完了！”一個拖把飛過來，又趕緊溜進了屋子。
等周斌穿好衣服，幾個人一起下樓的時候，沈霆春的手機響了。
“喂， 誰？”
“蘇珊在水雲天附近的李甲巷被幾個民工輪堅著呢，你看著辦吧。”
“什麼！！？”
“嘟…嘟…嘟…嘟…嘟…”
（五）
霆春卻將要走。那種急彷彿食了失心瘋，恍然忘記一切文規理距，這個時候誰阻了他必然不會好過。一個方寸大亂的人是惹不起的，要知道凡是失了自身束度的人無異於脫韁的野馬－－不要命了。警官見他要走，窘了臉，忙伸手去攔，卻被霆春開啟，他再要走時，一把手槍頂在了他的腦後。他的眼睛崩的通紅，如一鬃烈炎，宿命就是燃盡眼前的所有。他沒有轉身，警察倒地了，槍如失了主的赤兔孤孤的躺到強邊。是顧小濤在身後撩倒了警察，“霆哥，咱們快走吧！”，霆春躥紅的眼珠裡隱隱的出現一珠黑點，而後又融於紅色，他俯身拾起赤兔順勢往樓下衝去。
奔到大廳出口，小濤往車子處跑去，正欲開啟車門卻發現霆春不在身後，他去哪了呢？乍一想，壞事了！他還拿了把槍呢！
嘭！嘭！嘭！嘭！嘭！連著五聲槍響！剛餘了幾秒種就又補了一槍。接著便是一連串的手槍空膛聲。
霆春看著被凌辱的蘇珊，整個人崩潰了，頓時沒了力氣，搖搖晃晃衝她走去，蘇珊已經被嚇的再度昏厥過去，臉頰和手臂上襯附著幾個民工的血，霆春把外衣脫了下來將蘇珊**的身子裹住，用顫抖的手擦拭著蘇珊眼眶邊的餘淚，淚的溫度如細刺，扎的他生疼，溫溫的淚，是不久前流的，可想幾分鐘前這裡的情景，而自己卻正在為數不遠的地方卻不知道卻無能無力。霆春的天，踏陷了，他的女神受了難，如基督教徒瞻仰的耶蘇再次受了十字釘之苦，教眾皆宛同身後，都抗慨於噬凶，可是凶已弒，自己又能為女神做些什麼呢…
“霆哥！快走吧！待會警察來了人更多了！”
霆春失魂的抱她抱起，一步一跌的朝車子走來，趕巧那幾個警察和宋雅婷的人還有周斌都聞聲而來，他們正欲前去身後傳來宋雅婷的聲音，“不用去了。”他們便老實的都立住了。雅婷原只想讓霆春去水雲天看到周斌被打而後讓自己的人把帽子扣給他再派警察捕了他關他些日子自己再去保他，讓霆春知道這鳳麟鎮只有有了權勢才能混的開，要麼跟著自己要麼就乖乖的做本分人要麼就趁早離開這塊地界。可是，誰成想蘇珊對霆春就那般重要，居然還為她殺了人，雅婷想不通，一句話沒說過只憑一種感覺就敢對一個女人生死以誓，這到底是情聖還是傻子啊…不過話說回來，他殺了人自然會出去避風聲的，由他去吧，這種不要命的瘋子不要成為敵人就好。
“霆哥，你可玩好了，來了個英雄救美不說，還殺了人，你說我們現在怎麼辦啊？”
“去南方躲躲吧，我二哥在那裡。”
“我就搞不懂了，這女人和周斌在一起早那個什麼了現在又被那個什麼什麼了你還背個殺人罪幫她…值得嗎？女人第一次沒了就好比商品折了價，大跌求處理，第二次沒了就成個爛貨了，回收利用都沒人要，竟怕惹了梅毒…你倒好，現在抱著個毒上路，也不怕折壽…唉…”
小濤邊開車邊嘮叨，霆春也不理他，只是看著懷裡彷彿是睡著了的蘇珊出神。小濤說得累了沒人答理也無奈的默了語，一心開起車來。
望著車子漸行漸遠，李固的嘴角彎了一曲邪笑。回身朝夜的最黑處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