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鏡慢慢的說起其中的一段故事:城中遺事。
蘇珊是其中一個女怨靈。她從美容院出來是晚上七點半。這是她工作一年來第一次下班這麼早。老闆定的下班時間是死死的八點半。
她破例使用了一次請假權。她不想請假,只想借工作的忙碌來忘記和周斌有關的所有記憶。一個人感情上受了挫折,表面上淡定無事,只能說明內心裡思潮暗湧,微微的小風就足以掀起矜持的蓋頭,露出真正的容顏。她確實堅持了一年的逃避,但這,是建立在周斌一年不聯絡她的基礎上,然而,只要周斌一個小小的……這不,一個手機震動,一陣默聲細讀,她放棄了一年來的倔犟。
周斌是蘇珊的初戀,蘇珊是周斌的二春。有很多事情明面上都很清楚,但當事人都很糊塗,這糊塗人裡有蘇珊一個。周斌俊朗的外表和幽默的表達足以讓蘇珊對他的好感轉換為信任,她相信他說的一切。包括你也是我的初戀。這對情場浪子算不得厚顏無恥,只能道是對手太笨。
霓虹在夜的包容下努力的旋放著那萎迷的色調。看得多了眼睛都會發麻,蘇珊拭了拭勞累一天的酸澀的眼,再度睜開時,周斌出現在了她的視界。kf920的雙噴越野摩托支在路邊,周斌遞了她一個頭盔,然後轉身發動它,她想起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眼淚不爭氣的往出流。她不想讓周斌看見自己還很在意這段感情,拎起頭盔戴上了,隔著面罩再看周斌時忽的又很陌生,她摟著他的腰斜坐了上去。
一陣轟鳴聲…
五分鐘後,車子停在了水雲天快捷賓館門口。
(二)
關了房門。關了手機。關了燈。
周斌從蘇珊身後擁住她。房裡靜的只有兩人的呼吸。
三分鐘後。呼吸變成了喘息。
五分鐘後。喘息聲愈加急促。
二十五分鐘後。一切歸於平靜。
周斌拿出火機,點了根菸,自顧自抽了起來。蘇珊從被子裡騰出手,挪到周斌被子那頭,一用力,全拽了過來,緊緊裹住自己。眼神無光的盯著牆壁的一角。
“你和她…在一起幸福嗎…”
周斌不說話,下了床,蹬了雙拖鞋進了洗手間。
四分鐘後,他推門出來,目光投向床邊正在穿衣服的蘇珊,然後朝床邊走去,躺下,把被子拎了過來蓋在身上。
“我走了…”蘇珊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看窩在**的周斌。
“把門關上。”
出了賓館,夜風襲來,蘇珊忽得覺得這個夜好黑好黑,黑得摸不著方向,黑得不敢隨意邁出一步,生怕墜入這無止境的黑裡。淚眼模糊的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對自己,不知道…她什麼都不知道。她這個時候像個無助的小孩,只想哭,大聲的哭,哭出來或許會好受些,但偏偏喉嚨像哽住什麼東西,發不出聲來,她使勁的去釋放,得到的只是嘶啞的抽搐聲,一種肌肉痙孿,絲毫不痛,只有麻木。她感覺頭好重,而後一陣暈眩,深深的栽向了正前方。
蘇珊關門走後,周斌睡意突來,竟美美的睡著了。只是不知過了多久,他隱約聽見什麼響聲,擾了他的好夢,朦忪睡眼吃力的往開睜。就這時,嘭的一聲,門被踹開了,他頓時醒了個透徹。
(三)
“嫁給我,好嗎?”
“你是誰啊,第一次見就攔著人家說這話…”
“你不是說你總在期待一段緣分嗎?我就是上天賜給你的良緣。”
“我哪有說過,我又不認識你,你讓開好吧?”
“我可以清晰的聽到你的心聲。你的心潔白剔透塵絲不染,正如…它”,話間周斌手抬起,一揮,忽的出現一束紅玫瑰在蘇珊的眼前。
“不是說潔白的心嗎,怎麼全是紅的啊?”正想推脫離開的蘇珊看見這一幕順口唸叨著。
“你不覺你應該有故人重逢的喜悅嗎?而不是忽遇仇敵的冷冰冰的對我。你傷害到了我,我的心在滴血,浸染了你的白,不過兩者合一更美麗了,不是嗎?像這朵花,收下它吧。”
本想離開的她這時也不經懷疑這難道真是一份巧遇一段奇緣?可是又不好表露,上前拿過花後,徑直走了。
“一個小女孩你都騙吶?”
“誰讓我輸了呢,再說了,你看她那兩個饅頭也不小了,來,繼續喝酒。”
“喂,我可跟你說,那女孩可是沈霆春看上了的。”
“沒二話,這妞我搞定了!喝!”
上面和周斌對話的人是李固,周斌的哥們。雖然都是同道中人,但他還是看不慣這幾年來周斌對蘇珊的欺騙和玩弄。每當蘇珊傻不愣噔的冒出句,固子,你不是特能喝酒嗎,等我和斌子結婚了,全酒席的好酒都是你的。李固也只會呵呵的笑一聲。不只是對這酒席根本吃不上的無奈,也不是對蘇珊話語的可笑,更多的是對人世情怨的一種心寒。
夜彷彿都是騰給孤獨者的。李固走在臨近午夜的街道上。他不怕什麼午夜凶鈴,就怕出來的不是女鬼。
“啊!放開我!”
卻說間,一陣慘叫聲起,分辨後,是女鬼,於是,他衝了過去。
話說蘇珊倒地後,正逢三五個民工醉酒而來,見一女子於前,身子搖搖晃晃,再看周邊已少有人跡,旁邊還是一賓館,邪念蒙生。大凡女性,有出入賓館酒店令酒投宿共枕者,無一潔身自號,只是騷的程度不同,出入賓館的是小騷,出入中等酒店的是大騷,出入高檔酒店的超級騷。於是他們把眼前的蘇珊予以了定位,一個小騷獲。確認犯罪物件已非正經人士後,他們越發大膽,直接扛起蘇珊到了附近的一個巷弄。
李固趕到時先投目光於女子,看是否美女,不是,自己就是打醬油的,是,自己就是拼命三郎。這不是勢利眼,充其量是個價值取向。這讓人很是理解為什麼當今減肥整容豐匈者眾,大都是為在蘇珊這種情況下可以多留些救美志士的目光。李固看時,好般眼熟,雖然民工正撕扯著女子的衣衫擋住了以身材評定是否熟人的李固的視線,但他已很確定,是蘇珊。再想,救她對自己有半毛錢關係嗎?救了,她還是心繫周斌,不救,頂多良心上稍微譴責一下下,於公於理,不值當。可奈何相識一場,他撥通了沈霆春的電話。接著,他遠觀著民工一個換一個的進行運動,不對,剛到第二個,然後出了內鬨,之後以石頭尖子布定誰上。他找了塊石凳坐下,看著這人世間的一出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