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誰拿走了我的東西?
沈蹦蹦有一個壞毛病,就是丟三落四,當然她絕不只有這麼一個壞毛病,她覺得自己有時候也還算得上靈光,不過……
當戴了兩三個星期的紅寶石項鍊突然不見的時候她開始慌張起來,很少有東西能讓她慌張的,因為她一向看得很開,所以也就一直改不掉這樣的壞毛病。
她不住地在心裡罵著自己,手上開始整理起幾個星期都沒整理過的雜亂書桌,書要放到旁邊的書架上,髒衣服也要整理到臉盆裡面去,噯——這根項鍊也不屬於她,她隨意就拿來戴了還給搞丟了。
沈蹦蹦一直在這根項鍊到底屬不屬於她的混亂邏輯裡繞來繞去,誰叫它在自己的系統裡呢,她有時這樣想,但有時又有很強的負罪感,不管怎樣都要把它找出來啊,來路不明的東西就這樣丟了,讓她心裡隱隱不安。
她昨天洗了澡,沒錯,昨天洗了澡,她一摸脖子,現在空空的,但在昨晚洗澡前它還好好地掛著呢——對啊,她不喜歡掛著項鍊洗澡的,聽說肥皂沐浴乳什麼的對寶石的保養都很不好的,那麼,她昨晚洗澡也會拿下來的吧。
她這麼一想,思路變得清晰起來,可是如果拿下來了,憑她的腦子,會把東西放在哪裡呢?
正常情況下她把項鍊拿下來應該會放在桌上吧,可是……桌子差不多整理好了,它也沒有跑出來啊。沈蹦蹦每次找東西時都覺得物品彷彿有著自己的意志,長了腿似的,她翻到哪裡它們就不在哪裡。
桌子上不在,那會不會在凳子上呢,她把頭沉了下去,嗚,也沒有。
地上呢,地上也沒有,算了,她兩腿一翹坐在了凳子上,盡人事以待天命吧,是她的就是她的,不是她的強求也沒有用,它總有一天會出來的。
蘇瀾坐在電腦桌旁,看沈蹦蹦慌里慌張地找東西,不知怎的,看上去竟也有一兩分的著急,沈蹦蹦餘光瞟到她,她趕忙將目光移開,這樣的舉動讓沈蹦蹦都略微有些詫異起來。
沈蹦蹦出去了,蘇瀾一下子癱在凳子上,她心裡終於感覺輕鬆起來,手心裡也都是汗,這麼一個雞賊的傢伙,總算沒發現什麼,不知怎麼的,她總有點怕她,可是心裡又氣不過,這樣一個人,本身並沒有什麼可驕傲的,可又比那麼多人都過得舒服,憑什麼呢?
昨天她值日的時候在沈蹦蹦的凳角邊發現了這條項鍊。真好看呀,她託在手心了看了一會兒,正要放回去,心裡卻有個聲音讓她不由自主地縮回手。
既然都已經被主人扔在地上了,那就可以說是不要了對吧,況且……她沈蹦蹦又憑什麼戴著它呢。
既然沈蹦蹦有資格戴,那麼所有人都有資格戴,她也不例外。
她想了一會兒覺得道理有些不對,可她就是討厭沈蹦蹦,她突然就想明白了,拿走項鍊,並不只是為了擁有它而擁有它,關鍵是能讓那個人不開心,讓她也嚐嚐在意的東西丟失的滋味。
憑什麼呢?沈蹦蹦不理人叫做禮貌疏離,沈蹦蹦說幾句話就算親和有禮,而她不理人就叫裝逼,說兩句話就是聒噪。
看著沈蹦蹦忙得像狗一樣,她心裡略微平衡了些,對於她來說,什麼東西都太容易得到了,不是嗎?
蘇瀾想著心裡又稍稍有些歉疚起來,要不……過段時間悄悄還給她?
在紅寶石鏈子找不到之後,沈蹦蹦活蹦亂跳地過了幾天,就這麼幾天時間,她快把它給忘了,因為系統空間裡存放著的白色大蛋蛋每天都有些不同的表現。
比如晚上睡覺前爬進系統裡周圍都黑漆漆的,那一大團白色的周圍卻隱隱透出銀色的光芒來,一閃一閃的。
她第二天再去看,發現它變得透明一些了,起初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後來發現確實是這樣,每一根白色的絲線都比原先透亮一些。
後來再看,這層白色的遊絲變得薄了一些,用手摸上去,肌理感也變得不太一樣了,有時也會碰到一種抵抗性的力量,像颳大風似的,要把她重重地掀倒在地,但當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四仰八叉的時候,屁股卻也不怎麼疼,可見力道是剛剛好的,這讓她愈發好奇了,這裡住著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小怪物,有著這樣奇奇怪怪的脾氣,倒顯得十分得驕矜呢。
她十分盼望他能早點破殼而出,為此她好好地觀察過白白軟軟的殼子也仔細地盤算過時間了,到底從什麼時候可以開始不洗衣服呢?這很重要啊。
學校裡的洗衣機太髒了,她又不想手洗,之前把髒衣服寄回家,還被老媽臭罵了一頓。
那天在上課,又是一節無聊的口語課,她一手託著腮幫子打著盹,突然心口猛地一震,一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老師,我肚子疼!”她捂著肚子衝進衛生間,門一鎖上,她就到了系統裡面。
瓷白色的浴缸裡坐著個男人,鴉色的發極長,散落一地,發隙間隱約能看見絳紫色的衣袍掩映在裡頭,露出的一小段肌膚有著近乎雪的冰涼質地,像深冬的高大喬木落了霜。
不見臉,端看姿態,已是絕美。
她好奇著,不知怎的,心中又突然有了稍許的懼怕之意,總覺得寒氣逼人,高傲得令人不敢直視。更何況……那件紫袍又是從何而來的呢?
她可從未聽說過有人一生下來就穿著件衣服的呢。
好奇心驅使她又向前一步。
浴缸裡的那人好像聽到了她窸窸窣窣的動靜,耳朵一動,幾縷墨髮散落下來,落進冰藍色的水裡,像花瓣一樣輕柔。
就這麼輕輕柔柔地一轉,可把沈蹦蹦嚇呆了——他!沒有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