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會變得不一樣?也就是說,時好時壞?不是完全壞就好,總會有辦法解決的。我帶著沐陽去找焚天,跟他說明了情況,到現在我還心有餘悸,彷彿之前那種透徹的悲傷還沒有完全過去。
焚天皺起了眉頭:“你是說,沐陽有時候會變得不可理喻,但有時候又很正常?”小蕊也在一旁,她點頭道:“據我所知是這樣的,有時候他的舉動會很怪異,比如在和銀悆寶寶一起玩的時候,他明明很喜歡銀悆寶寶,抱在懷裡愛不釋手,但有時候他卻突然會說些奇怪的話,就像是‘你們要是不聽話,我就把你們活活的烤了’這樣之類的。我之前還當他是開玩笑的,因為大多時候他都沒什麼異樣。”
沐陽一直垂著頭,低聲的說道:“我知道我有時候會變得很壞很不可理喻,你們遲早都會討厭我的……為了防止我再次給你們帶來麻煩和傷害,你們殺了我吧……”我心裡一陣難受:“沐陽,媽媽都沒放棄你,你怎麼能這樣想呢?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啊,只要你一直保持著良好的心態,就一定能一直是我們喜歡的那個沐陽的,好嗎?”沐陽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了下來:“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我也害怕自己會變成那個樣子,但我就是控制不了……”
焚天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沐陽的血統本來就包含了血族和光明族兩種,他會有變成異類的傾向是正常的。他雖然有淨化的能力,但是卻淨化不了自己,就像擁有治癒天賦的人不能治癒自己一樣。”
沐陽身體裡蘊含的能量不可估量,如果他變成異類的話,事情會變得很糟糕。到那個時候,我又下得去手嗎……?我問道:“焚天,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他變得完全正常嗎?”焚天皺著眉頭好一會兒才說道:“除非讓他‘脫胎換骨’。有種方法可以引導他,讓他只保留一種狀態,不會再忽然變了……”我心裡一喜,問道:“什麼方法?”焚天搖搖頭:“我覺得這種方法也不保險,因為沐陽很有可能以後會完全變成另一個樣子,這得看他自己,我們沒有辦法幫他。”
從焚天的表情可以看出來,這個方法並不是完全能讓我們都滿意的,而且存在一定的風險。要麼沐陽變成乖孩子,要麼就變成異類,這是要我們一起去賭嗎?我想了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焚天,你說吧,什麼方法?”焚天拿出了一個戒指戴在了左手中指上:“恆兮木,這個戒指也是用恆兮木雕刻而成的,最純粹的木料。這是我之前用來剋制過渡期時變成異類的,它的作用不會很大,主要還是靠自己。沐陽需要的木料比這個戒指的要多,而且恆兮木並不好找。”
我想到,薛念花也想要得到恆兮木,為什麼偏偏沐陽也需要呢?薛念花要恆兮木是用來解除女神之淚的最後一層封印的,恆兮木的作用當真這麼多?
沐陽變成另外一個樣子的時候是和薛念花聯手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讓赤蛇發狂性情大變了,那會不會是薛念花想要利用我去找到恆兮木?沐陽終究還只是個孩子,被薛念花利用了嗎?如果說邪惡的沐陽是咎由自取,那好的沐陽呢?
不管是不是薛念花的利用,恆兮木我們還得去找。焚天不會騙人的,沐陽需要恆兮木是真的,只要我小心些,不被薛念花得手就可以了,她想從我手裡搶走恆兮木是絕對不可能的。
“恆兮木在迷霧森林對吧?我去找。”我之前聽薛念花說過,恆兮木是在迷霧森林的,雖然那裡危險,但是我還是得去。不是整個迷霧森都像瞿冶的結界裡那麼安全,之前去裡面的教訓我還沒有忘記,每次都是九死一生。
焚天搖頭:“不,我去吧,那裡太危險,我怕你應付不來。而且迷霧森林那麼大,你又不知道恆兮木在哪裡,要找多久?我去還快些。”我堅持道:“必須我自己去,我不想好不容易得到恆兮木又被人被搶走……”
焚天聽出來我話裡有話,問道:“誰?誰會搶?”我不喜歡在背後說人家的是非,白的黑不了,黑的白不了,凡事有眼的人自會看得清楚,又何必我去說。
“沒誰,我自己去放心些。你好好的看著薛念花就行了,她可是盼著我死呢,別讓她搗亂就行。對了,恆兮木究竟在哪裡?有具體的位置嗎?”我問道。焚天搖頭:“有的話我早就去取了,恆兮木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而且少之又少。不過恆兮木喜歡陰寒的地方,哪裡不可能有陽光,哪裡就有它。如果你看到周圍的樹木都枯死了,只有一棵樹還活著的話,那就是恆兮木。恆兮木可能並不起眼,而且可能不是參天大樹。所謂‘恆兮木’,其實說的不是整棵樹,而是那棵樹的核心那塊主木,如果樹比較大的話,你都不一定能找到那塊最重要的部分。一棵樹也只有那麼一塊兒能稱之為真正的‘恆兮木’,其他的都是廢材。”
我沉默了,原來恆兮木這麼難找。我哪裡知道哪裡是永遠都找不到陽光的?難道我要跑遍整個森林去找到一片樹木枯死的地方,然後找出恆兮木嗎?就算找到了,如果時刻參天大樹的話,我還得把它弄斷,然後劈開慢慢的找我需要的那塊。話說回來,迷霧森林那麼危險,我能不能找到還是一回事。
我雖然很想自己去,但是有句話叫做量力而為,做不到還硬要爭取去做的話,只會白白浪費所有人的時間。以我現在的力量,走不走得遍整座森林都是問題。
“憫心,我知道你很擔心,你去的話如果出了什麼事,還得去找你。所以你就乖乖的呆在城堡裡讓我去吧,我大致知道恆兮木會生長在哪些位置,而且我也比你清楚哪些才是能用的,找起來也比你容易。”焚天安慰道。
“我知道我很沒用,連找塊木頭都找不到。我現在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還想著保護別人呢,你們都覺得我很自不量力是吧?”我再次感覺到了自己的沒用,這種無力的感覺真的很難受。
沐陽抱住了我說道:“才不是呢,我不要恆兮木了,我一定努力做個乖孩子,我不會再給媽媽添麻煩了……”
小蕊也說道:“小曼,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我們都看在眼裡,你怎麼能這麼想呢?”焚天把手上的戒指取下來套在了我的拇指上說道:“好了好了,我很快就會回來的,你整天腦子裡怎麼就想得那麼多呢?這戒指我也沒什麼用處了,你拿去玩吧,做工還不錯。”
我看著拇指上的戒指心裡很不好受,我有一顆想為身邊的人撐起一片天的心,可是卻沒有那種能力。是我想得太多了,也想的太美好了。我小聲哀求道:“讓我跟你一起去吧,不然我心裡難受……”焚天果斷拒絕了:“我一個人去吧,你還有小蕊和沐陽要照顧,把他們留下你放心嗎?還有那群銀悆崽子……你還是好好的呆在這裡吧,就這麼決定了。”
我拗不過他,只能答應讓他一個人去。突然想到了赤蛇,我說道:“上次的事不是赤蛇的錯,我想把它找回來……”我話還沒說完,焚天的臉就黑下來了:“不準,它都已經咬傷你了,你還認為它是無害的?”
我說道:“它突然性情大變是因為……”說道薛念花,我停了下來,我不想焚天以為我和薛念花一樣,喜歡在背後捅人刀子,跟她一樣的卑鄙無恥。焚天有些不想聽到關於赤蛇的一切,不耐煩的說道:“不管是因為什麼,它就是那樣做了,我早就說過了,赤蛇本身就是很危險的生物,你非要留在身邊,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錯了嗎?”
“我說了,赤蛇突然那樣是有原因的,並不是它有意要那樣做的!”我繼續為赤蛇說著好話,沐陽突然說道:“是的,父親,是薛念花那個女人要我這麼做的,她告訴我,只要赤蛇傷到人了,你就一定不會留它在這裡的,說不定還會殺了它。我……我不喜歡赤蛇和媽媽走得那麼近,所以……所以就……”
這不是我說的,是沐陽說的。焚天皺起了眉頭:“真的是她說的?她讓你做什麼了?”沐陽小聲的說道:“她……她讓我對赤蛇用悲傷咒,它說赤蛇並不會和我們一樣沉睡,而是會發狂,所以我就……我也沒想到它會咬傷媽媽……我知道錯了……”
我能明白沐陽糾結的心理,他現在能記得之前發生了些什麼事,自己做了什麼事,但是他現在的想法和之前的根本不一樣,也不會那麼極端。現在的他,只有深深的負罪感,但是他卻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轉變,一半好,一半壞。就像一張臉上只化了半面妝一樣,一半讓人看著舒服,一半有不少沒有遮掩的缺陷,怎麼看怎麼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