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說過,想變成吸血鬼嗎?我幫你。”焚天朝我走近了些。我冷笑:“我已經有一半兒是吸血鬼了……”笑著笑著,就變了味道,變成了嘲諷我自己。“把另一半光明族的血統也變成吸血鬼吧。”我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我有些不解的看著他:“為什麼?只有這樣你們才能不殺我?可惜啊,我寧願你們殺了我,我也不會再和你們有任何交集!”
焚天皺起了眉頭:“何苦?只要你變成了吸血鬼,就算風璃要殺你,我們也能保你。”我看著他:“是你的意思,還是鍾離陽和你們總體的意思?”焚天頓了頓說道:“我們已經商量過了,我……不希望你死。”我沉默了,不知道他們是繼續在耍我,還是真的想讓我活下來,我有什麼地方是值得他們這麼冒險的?
“放心,過程不會太難受,不會太久,現在這是唯一可以保全你的辦法。”焚天看我收起了渾身的刺覺得有戲,繼續說道。我舒了口氣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體說道:“為什麼要保全我?我跟你們血族沒任何關係,而且千年前的恩怨算起來我們還是仇人,你們用不著做假好人。”
“為什麼你就是不明白?我說了,我不希望你死,不希望,明白嗎?!”焚天語氣變得有些沉重,我反而覺得有些可笑:“我不過是被你利用在手心把玩的棋子罷了,你該不會覺得我到現在對你來說還有用吧?我不會再被你利用了,你也不用救我。”
“對不起……但我希望你活下來,算我求你……明天正午我會再過來,那時候,我會讓你完全變成吸血鬼。”焚天說完轉身打算離開,我覺得有些不甘心,憑什麼他想怎樣就怎樣?我朝著他的背影喊道:“告訴我你非這樣做不可的理由!”
焚天停下了腳步,過了半晌才說道:“算我欠你的。”這個答案我並不滿意:“你不欠我,你把翅膀扯斷那一刻我們就互不相欠了。”
“那血之切結尼?算是合理的理由嗎?”焚天說完就離開了,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不見不知道該作何反應。血之切結?這算什麼?不過就是形同虛設而已,這個理由合理嗎?
現在的形勢很清楚,要麼我變成吸血鬼,要麼就死。我不想沒骨氣的活著,但是又不能現在死去,我還有小沐陽,我還沒看著他長大。雖然他是我和寧夏……也可以說是焚天的孩子,我再很焚天,也不能把仇恨放在小沐陽的身上,好歹是我拼了命生下來的。
我沒那麼容易就放下這些仇恨,今天被關進牢籠的屈辱我也會記得,有朝一日我會加倍奉還的。
對,我應該順從焚天的方法,我要活下去。不知道是不是我還變得不夠絕情,焚天這樣想保全我,竟然讓我對他的恨減少了很多,心裡還隱約有些期待,我在想,我需要的,最‘合理’的答案是什麼。都逃不過一個情字,我太愛寧夏,所以即使知道他是焚天,我也沒辦法完全的放下。有多愛,就有多恨。
我心裡很亂,我不想去整理那些思緒,我現在的狀況很奇怪,動不動就會身體發熱,渾身疼痛難忍,特別是背部,疼起來我似乎都能聽到骨骼蠕動的聲音。也許這一切在變成吸血鬼之後會好起來,我告訴自己,我是因為非要活下去不可才接受的,並不是因為原諒。
第二天,焚天果然來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剛好正午,這地牢裡看不見外面的天色。我沒打算抗拒,可也不願意就這樣的順從,焚天從拿出了一個小瓷瓶:“把這顆藥吃了吧,你很快就能變成吸血鬼了,過程會有一些痛苦,不過時間不會太長。”
我看了眼那小瓷瓶把頭別到了一邊:“把藥留下,我還要好好想想。”焚天神色微動:“怎麼?你不願意變成吸血鬼嗎?你可知道,為了保全你,我付出了多少?不管怎樣,你都還是我愛的那個女人,無論我是寧夏還是焚天,愛的人,都是你。”
我一怔,從昨天焚天的態度看來,他是不會對我說這些話的,怎麼今天態度就瞬間變了,說話都這麼直白了。我心跳有些加快,但還是裝作不在乎的樣子:“我們已經完了,不管你是誰,在我心裡,我愛的寧夏已經死了。”焚天突然湊近了我的臉,我們的鼻尖幾乎快觸碰到一起。我正要說話,他突然吻上了我的脣,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只感覺一顆圓形的藥丸從我的喉嚨滑了進去。
焚天迅速離開了我的脣:“為什麼就是不肯乖乖聽話尼?現在不就好了?閉上眼睛睡一覺吧,痛苦不會持續太久的,乖。”我呼吸開始不穩,胃裡像是有團烈火在燃燒,那種熱度慢慢的蔓延到了我的全身,我痛得撕心裂肺的叫了起來。
焚天就站在一旁看著,嘴角還掛著我完全陌生的笑意,我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勁。記得焚天跟我說過,要讓一個人變成吸血鬼,是要把吸血鬼的血液注射到心臟裡,而且成功的機率特別的小。我的情況比較特殊,我也不是人類,可能就會比較特殊一些吧……
可是我心裡雖然這麼想,但是焚天嘴角的笑始終讓我不安,而且身體的痛苦程度已經慢慢超過了我可以承受的範圍。就在我覺得快要失去知覺的時候,焚天譏諷的聲音傳來:“蠢女人,讓你多活了一千年了,也該知足了。”呵呵,終究還是信錯了嘛?焚天,我還是逃不出他的掌心,我終於徹底理解‘情字難逃’的意義了。
再次醒來,我是被渾身那種極度高溫的燒灼痛感給弄醒的,原本以為我都要死了,焚天,你騙得我好苦!
我跌跌撞撞的站了起來,可是手腕和腳踝上的粗鐵鏈子對我來說太沉重了,我直接又被拉得摔倒在了地上。我就快要死了,這次沒人能救我,我死後會化作光,還是灰燼?我想我永遠都不會知道了。我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我並沒有完全的變成吸血鬼,反而變得連普通人類都不如了,就好像我的力量都被那燒灼感給燒沒了一樣。
背部的痛感開始加深,我想大聲的叫出來,可我現在連發出聲音的力氣都沒有,我現在才驚愕的發現,我的聲帶已經發不出一點聲音。喉嚨被燒得像是重感冒一樣,不過比重感冒還要嚴重得多。我無聲的在地上翻滾著,與其說翻滾,不如說是蠕動,我早已沒了力氣。
背部傳來了撕裂的痛感,我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有什麼東西從我身體裡破體而出,我渾身出了一層冷汗,那藥沒讓我死去,卻讓我變成了怪物嗎?從我身體裡鑽出來的究竟是什麼?
翅膀?!我眼角的餘光看到了我身後那對碩大的翅膀,從我身體裡鑽出來的是翅膀嗎?之前翅膀出來可不是這陣仗的,簡直要了老命,而且我也沒有召喚翅膀。就在我十分不解的時候,我胸口正前方發出了幽藍的光芒,我左邊鎖骨也開始更猛烈的發熱、發燙。我看到一道金色的光和那幽藍的光混合在了一起,我一驚,是我身上的太陽胎記和女神之淚。
那光芒照亮了我所在的這一小片區域,我看到了我的身體開始被一層紅光籠罩,就像之前小蕊看到的那樣。我身後的翅膀也是血紅色的,我有些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是我很清楚,這絕對不是變成吸血鬼的徵兆,之前那藥是要我命的,是女神之淚救了我。
我開始感覺到源源不斷的力量從女神之淚,慢慢蔓延至我的全身,然後慢慢充填我的身體,直到我感覺到力量滿到要爆發出來了。
我抓住鐵鏈猛地一扯,粗大的鐵鏈直接毫無懸念的斷了。我的力量又回來了,而且比以前更多。我忍不住想狂笑:“重獲自由的感覺真好。”我再也不會輕易被人束縛了。
我直接衝破了地牢密室的頂部,在那裡留下了一個大洞,我在血族城堡的上空停留了一下,我對那些吸血鬼說道:“幫我轉告他們,欠我的,我遲早會回來取的,不會太久!”說完我拍打著碩大的血紅色翅膀飛離了這裡,不知道為什麼,那些吸血鬼看我的眼神有些迷茫,也有些恐懼,並沒有人來追我,他們也追不上我,我的速度讓我覺得可以跟時間‘賽跑’了。
他們雖然之前抓了我,但是也不會輕易讓小佑他們跑掉,現在肯定還有人再追他們,我要儘快找到他們,我不會讓我重要的人受到傷害,違反我規則的人,都得死。
焚天,好一個焚天,是他親手把我從對他最後的幻想裡拽出來的,用的極端的手法,很絕情,不過很好用。我成功的放下了對他最後的眷念,我的寧夏,早已死去,再也回不來,這世上,再也沒有我愛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