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策看著高信恭,異常深邃的眼睛,是他所不能觸及的地方,蕭策想了想,說道:
“我姐她一直以來,都想要回到自己的時代。”
僅僅是一句話,高信恭便能理解。
蕭策端起茶,喝了一口,嘆了一口氣。
高信恭則看著茶杯中透亮的茶湯,心中彷彿也被注入了一汪溫泉,暖暖的,將這近兩年來的冰冷統統驅逐出去。
雲語知道他手中有玉蠱,知道那是她能夠回去的媒介,但是她一直都不曾提起要問他拿這個。
反倒是為了他,訓練墨蒼軍,擺平承德候,她願意留下來啊!高信恭!
雲語放棄了那些她從小到大所能掌握、熟悉的人和事,願意留在這裡,這份愛,已無需在多言。
高信恭喝了一口茶,心中翻滾,溫暖。
這樣的雲語,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手。
兩人坐在椅子上,就這樣看著周圍一點點地黑下來。
作為一個睡了一整天的人來說,蕭策現在簡直清醒地跟一頭狼一樣。
“姐夫,我們要去找我姐嗎?”
那個女人絕對是雲語!
雲語就跟他們在同一個城市,只要能夠看上一面,就已經很滿足了!
“不了,等到語兒的記憶恢復了再說,她現在已經不記得我們了。”高信恭十分平靜地說道。
相比於蕭策那不可抑制興奮和開心,高信恭表現地太平靜了,平靜到幾乎要讓蕭策以為高信恭不愛雲語來著。
其實只不過是高信恭看地比蕭策開而已,當你把你你的後半生都壓在一個人的生死上,你便已經做好了那人是生,或者是死的準備。
所以無論是哪一種結果,其實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罷了。
“唔,我餓了,去吃晚飯吧。”高信恭從椅子上站起來,朝著餐廳走去,背影之瀟灑利落,當得起南盛二爺的風采。
……
相比於這邊的和諧與平靜,與木絕同床共枕了一夜的雲語,第二天起來的時候,腦袋疼得不行,她明明才喝了一點點的酒,結果就讓她的生活變得這麼糟糕!
木絕早就起床了,他事鮮卑族的單于,有的是事情等著她去處理。
雲語坐在**,臉色陰沉地幾乎可以滴出水來。
昨晚的事情她記得十分清楚,她差點被木絕強上了,好吧,雖然他們之間的身份不能算作是強暴,但是按照現代的法律,就算是夫妻,在違背意願下強迫對方進行性行為,也是強暴。
木絕這樣子,頂多是強暴未遂,那也要帶到局子裡去蹲幾天!
這一串的思維太流暢,以至於等全部都腦補完後,雲語才迷茫地看著某一處,她想什麼啊?
什麼現代?
什麼局子?
這些又是她以前的回憶是不是?
雲語抱著腦袋,眉頭緊緊地蹙起,她明明時常會想起以前的一些片段,但是隻是一些碎片,甚至根本都沒有辦法連成一片,留給她的,還是一片蒼白的過往。
一言不發地從**起來,穿衣洗漱,走出房門,立刻有婢女上來。
“夫人,單于說您今早起來會頭疼,特地給您溫著湯呢。”
雲語點點頭,臉上一臉的冷色。
吃完了早飯,喝了專門熬的藥湯,雲語的頭疼才緩解
了一些。
奶孃帶著高木錚過來,雲語抱著兒子,在花園中散步,天氣微涼,雲語卻覺得正好,抱著高木錚漫無目的地走。
她的身後只跟著三人,一個奶孃,一個婢女,一個護衛。
高木錚是一個會審時度勢的小孩子,他感覺到自己的母上大人好似不開心,抱著雲語的脖子,一直都沒有講話,十分乖巧的樣子。
花園裡可不是雲語一個人的地盤,難免會遇上幾個木絕的小妾。
小妾們坐在一處亭子中,也沒什麼事,就相互聯絡一下感情,磕磕瓜子,向對方哭訴最近木絕都沒有來過她們這裡。
而在這裡,之前來找雲語麻煩的顏兒顯然地位最高,她坐在位置上,神色懨懨地。
上次因為她去找雲語,被木絕直接罰了禁足,今天才放出來,整個人的精神都不是很好。
眾女自然是安撫,結果顏兒眼神一掃,就看見了抱著高木錚的雲語,她的走路的姿勢微跛,雖然長相絕世無雙,但是不管說,終究是一個瘸子。
雲語感受到顏兒的眼神,直接轉過頭去,雙眸精準地落在了顏兒的身上,雲語的洞察力是各種人都歎為觀止的能力,更何況這個顏兒,表現地太低端。
雲語看著一群人,下意識地就覺得煩,她不討厭女人,但是討厭女人嘰嘰喳喳的,所以她的朋友大部分都是男人,純爺們!
當然,她的朋友也不把她當女人看來著。
恩?
雲語又愣了一下,她的朋友?
誰啊?
記不得了。
心中又是冒出幾團火。
顏兒雙眸一瞬不瞬地看著雲語,其他人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看見了雲語,除了顏兒,其他人都是第一次看到雲語。
雲語的顏實力碾壓,但是殘疾又給她大打了折扣。
“顏兒姐姐,那邊是木雲嗎?”一名嬌俏的女子問道,她長得頗為年輕,眉宇之中還有著未抹去的嬌蠻。
“恩。”顏兒是斷然不敢去招惹雲語了,不僅僅是因為木絕的警告,更是因為,雲語根本就不是一個任人拿捏的人!她的反擊足以讓她的世界都崩塌,這種人,還是離遠一點為好。
“顏兒姐姐,我們要不要上去會一會她?”女子看著雲語,也看到了雲語懷中的小男孩,因為高木錚背對著她們,所以眾人不曾看到高木錚的臉。
一時間更是各種嫉妒。
在雲語出現之前,木絕是一個子嗣都沒有的!別說兒子了,連女兒都沒有!
一根毛都沒有!
這時候,突然來了一個樣貌這般出眾,還自帶孩子的女人,身份直接壓了她們一籌,任誰都會覺得心裡不平衡。
“不了,我勸你們還是不要去招惹木雲,她不是我們能夠招惹的人。”顏兒提醒道,但是這個時候的提醒,沒有半點卵用。
雲語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女人,長相豔麗,看著她的時候,雙眸冒火。
雲語在心中思索片刻,問道:
“顏兒?”
真是抱歉,她只認識這麼一個姑娘,面前的人對自己這麼牴觸,讓她又想起了之前找她茬的女人了。
“我不是顏兒!木雲你一個瘸子……”
女子的話音未落,雲語犀利地眼神便直接掃了過去,雲語的視線充滿了壓迫,看著你
,彷彿要將你壓垮。
“你再說一遍。”雲語冷冷地說道。
“我、我、我……”女子被雲語的眼神嚇到,我了半天,竟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她現在有些明白,顏兒之前說的不要來招惹她是什麼意思了。
長得挺人畜無害的,光是一雙眼睛,就厲害地不行。
“滾開。”雲語說道,她的心情本就不好。
雲語懷中的高木錚,腦袋從雲語的懷中抬起頭,轉頭看著女人。
“啊!這個孩子……”女人也是一眼就看出來,這個孩子絕對不是木絕的孩子!鮮卑族的人五官與中原人的五官很容易區別,因為差別很大,但是面前的孩子,沒有半分鮮卑族小孩子的樣子。
雲語已經被女人煩地不行,她看著站在一旁的一群女人,冷笑著說道:
“你們真應該慶幸我兒子也在這裡。”
說完轉身就走了,已經沒有半分逛下去的yu望。
木絕趕到用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他一走進房間,就看到雲語連書都沒有看,躺在躺椅上,高木錚在一旁睡著了。
小孩子就是好,想睡即睡。
“雲。”木絕輕輕地叫了一聲。
雲語磚頭看著木絕,淡淡一笑,說道:
“有事跟我聊嗎?”
木絕點點頭。
“坐吧,木錚不會醒的。”雲語拍了拍一旁的椅子。
木絕坐下來,想說的話很多,但是卻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開始說起。
他看著躺在躺椅上的雲語,視線移至她的左腳,心中一動,說道:
“雲,我已經讓人去請我們鮮卑族裡有名的神醫了,明後天就能到了,我會盡量把你體內的毒給解了的,而你的腳,也不會殘疾了。”
說到這裡,木絕的眼神充滿了憐惜。
但是對於雲語來說,這都不是事,她看著木絕,說道:
“木絕,我想恢復記憶,可以讓他幫我看一看嗎?腳瘸不瘸其實對我的影響不是很大。”
“為什麼?為什麼說你的腳瘸不瘸對你的影響不大?雲,你不在乎,還是說,你是不在乎我?”木絕心臟都在顫抖,昨晚的事情還在他的腦海中,雲語的抗拒和牴觸,木絕差點哭出聲來。
雲語聽到木絕的話,不解地看著他,什麼叫做不在乎他?這跟在乎他又哪裡扯上關係了?
“你怎麼會這麼想?能把腿治好,我自然是開心的,但是對我來說,找回之前的記憶,比醫好腿,更為重要。”
“你為什麼一直要找回記憶?我可以寵你,疼你,你想做什麼都可以,以前的事情一筆勾銷,不好嗎?雲,你不能一直懷念過去,你應該多看看未來,多看看……我。”
雲語的眉頭皺地已經能夠夾死蒼蠅了,她跟木絕沒法交流。
“雲……”
“我不懂。”雲語說道。
“啊?什麼不懂?”木絕呆呆地問道。
“我想要找回以前的記憶,知道我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很過分嗎?我不懂。”
木絕張了張嘴,竟然連一句話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木絕,你讓我如何忍受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前半輩子?換做是你,你願意嗎?我把你的記憶給消了,但是會對你好,你就一定會只憧憬未來,而不回憶過往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