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伍可定為南平地區人大工委主任彭正鋒的侄子彭俊斌經營的南平酒廠如何才能更好更快發展之時,他的電話卻恰好在此時響起了,當他拿起電話一看,這才知道原來是南平地委書記吳天國打來的。
吳天國在電話裡說道:“可定啊,我剛才到衛生間去了,沒有聽到你的電話。這兩天我家裡出了點事,我老婆李衛紅病又犯了,而且還很重。她爸爸在北京給她聯絡了一家療養院,要我一起去。我已經向省委請了假,準備去陪她幾天。剛才組織部長鄧亞榮同志給我打了電話,他和我說了有關這次清欠工作的安排,很好,我完全同意。只是我覺得鄧亞榮同志好像有些壓力,在工作中好像還有些放不開,我認為這個同志的品質還是不錯的,當然了。這同志們在一起共事,在一起有些磕磕絆絆也是難免的嘛,大家在一起共事嘛,不能計較太多的,而且我認為啊,這大家能走在一起,那就應該是緣分啊,所以我認為大家還是要珍惜啊。另外呢,鄧亞榮同志還提出了換屆的幹部問題,我看可以先考核吧,等我回來之後咱們商量吧。你看行不?”
聽到吳天國的這一番話,這不得不讓伍可定該怎麼說了,就在剛才吳天國在電話裡邊說話的時候,伍可定的腦子就根本就是一片空白的主了,因為吳天國身為南平地委書記,只有說行,一切人家都說得在理,說得那麼平靜,語氣是在同你商量。人家妻子有病,你有天大的事能說什麼?人家要走,而且已經向省委請了假,你有什麼不同意的?人家的岳父好歹也享受過副部級待遇,你能扛得過嗎?所以此時的伍可定除了同意之外,他已經是沒有什麼好選擇的了。
而一直在伍可定身邊的彭正鋒看著伍可定又沉了臉,忙搭腔說道:“南平地區著名的上市企業正華集團董事長李正華中午安排了便飯,還有統戰部長韋作寧也參加,我們也一起去一下吧。”伍可定點點頭,其實在這個時候,伍可定對這種外面的應酬是一點興趣都沒有的,但現在既然是人家彭正鋒主動幫李正華說好話,自己也不好太駁這個彭正鋒的面子,畢竟自己才來南平不久嘛,也不好給自己樹敵太多的,所以他也就只能是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伍可定結束了與南平地委書記吳天國的電話之後,又過了大約將近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伍可定和彭正鋒、李正華、南平地委委員、統戰部長韋作寧在柳河飯店吃飯的時候,南平地區行署副專員林小穎打來電話過來了。林小穎再電話十分大聲地說道:“大專員同志,我們南平地區的昌業集團董事長林凱寧,也就是我的哥哥,從廣州回北京路過南平,想來拜訪一下伍專員,不知道伍專員有沒有時間見見呢?”
而這時,林小穎的話音剛剛才落下,伍可定便已經開始在撥著林凱寧的電話了說:“林老兄,歡迎你歸來。別急著走啊,我要好好陪你幾天。”林凱寧是伍可定的老師,他們已經是差不多近十年沒有見面了,但他實在沒有想到這個林小穎竟然就是林凱寧的妹妹,而且他的這個妹妹就也有這麼巧,偏偏就和自己同在一個辦公樓裡工作,而且還是自己副手,所以伍可定就認為這個世界裡邊的事情真的是太奇妙了,這近十年沒有見過面的師生也能這樣奇妙地碰上,而且還是自己副手林小穎的哥哥,想到這裡,伍可定不得不為自己和林凱寧能夠見面感到實在是太驚奇了,因此,他也開始為了與自己同學的這次見面懷著期待了。
但就在此時此刻,伍可定看著桌上幾個人盯著他,覺得他和這什麼林凱寧之間的事情也沒有什麼可隱藏的,於是就笑著說道:“是我多年沒有見的大學老師同學回來了,我是聽說他這幾年把北京房地產界攪得天翻地覆的,是一個優秀的成功人士,我想讓他在南平撒幾把碎銀子扶貧呢。”伍可定此時介紹林凱寧的時候,他並沒有提到林凱寧是副專員林小穎的親哥哥,他覺得如果自己這樣來介紹的話,很容易就會引起在座的地區裡各階層的領導,極可能會在下面多想什麼,所以他也就留了一個心眼,暫時不介紹林凱寧就是林小穎的哥哥,事實上伍可定此時給自己留一手是對的,因為不管怎麼樣如果不保留這些的話,那他就有可能讓別人誤會,以為自己和那個林凱寧、林小穎有什麼別人不知道的關係,所以伍可定便認為最好還是和林小穎保持好關係,然後找個合理的時間大家好好見見、敘敘舊。
這時,彭正鋒又說道:“是這樣啊,那可不敢怠慢哪。這可是可以給我們南平找來一個投資的機會呀。”
正華集團董事長李正華此時也插話說道:“要我說啊,這可要給我留個機會啊,沾點京氣,讓咱們火腿腸更香些。”
而這時,伍可定又告訴他們,這個林凱寧可不是凡人,他是“文革”後的第一屆研究生,早在上山下鄉時就入了黨。他受過正統教育,熟悉黨的歷史,深諳正統意識形態及其語言方式,以至在言行中總要露出那個時代的特徵,喜歡用那個時代的警句、口號,喜歡從哲學的角度思考問題,話常說得高屋建瓴,富有哲理。林凱寧畢業後留在自己就讀大學裡教書,而伍可定則是陰差陽錯地成了林凱寧的學生。最後伍可定感嘆道:“我可從他那裡學到不少東西啊,好了,這時間也不早了,以後再聊吧。”
在回柳河縣政府的路上,伍可定坐在車上,閉著眼思考著如何才能拉林凱寧在南平下水。伍可定知道,他的這位老師可不像一般的暴發戶那麼容易對付,人家對你這個什麼南平的州官才不會頂禮膜拜呢,搞不好人家根本就不把什麼南平放在眼裡,他林凱寧多大的官沒見過呀!什麼才是這位老師的軟肋呢?伍可定在苦苦地思索著,比較著與林凱寧的交往過程,也在盡力尋找著林凱寧的特點。結果伍可定想了很久的時間,最後他終於想起來了,這就是理想、責任、犧牲精神、以天下為己任的“領袖精神”情結,抓住他的這個東西,不信留不住林凱寧。
林凱寧這次回來,其實是有想法的,現在北京發展太快,專案也越來越難做,必須另闢蹊徑,也正好趁這個機會,和伍可定多聊聊,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個發展的機會。
可讓伍可定沒有想到的是,他們一行人回到柳河縣委招待所還沒有幾分鐘,林小穎和林凱寧便前後腳走進了伍可定的房間。看到有貴客臨門,伍可定連忙站起來迎接說道:“林老師,有失遠迎,下官怠慢,罪該萬死。”
林凱寧打趣道:“爾等公務在身,何罪之有?林某閒雲遊鶴,省親故里,倒是給我們南平的父母官添亂了。”
這時,因為還有外人在場,伍可定覺得不必再這樣貧嘴,便很隨意地說道:“這次多住幾天吧。這位我們南平地區嶺動縣委書記姜恆蒼。”
而這姜恆蒼卻笑著說道:“我和林董早就認識了,我們嶺動高架橋和城市道路的專案都是林董牽的線。有十多個億呢。”
伍可定說:“什麼,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呢?”
林凱寧這時就說道:“還不是恆蒼的保密工作做得好。據可靠訊息,最近高層要研究的專案中,就有這個嶺動的高架橋和城市道路工程。”姜恆蒼說:“咱南平地區的專案這產值能上十幾億的,只有這一個,不管成敗,它總能填補了南平歷史的空白。”
伍可定說:“怎麼不講成敗,一定要成功,不能失敗。天國書記要到北京,讓他在北京盯著點。”
姜恆蒼說:“伍書記,這件事你可千萬不能驚動地委的吳書記,他如果要知道了這個事情,這事情估計非砸了不可。”
“什麼?……你怎麼會這麼說吳書記呢?”伍可定這一時之間被姜恆蒼說的話給楞住了,伍可定不由得心想道,這個姜恆蒼說話怎麼這樣呢,怎麼也沒有一個把門的啊?這堂堂一個地委書記是讓你們隨意調侃的嗎?所以他才會這樣發出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