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伍可定還在去東城市的路上,心裡還在暗暗埋怨著組織部部長郭宗仁說來又不來的事情,他們的車子在路上顛簸著,時不時地有一些落葉從車窗前飄過。
這時,伍可定就向司機小黃問道:“小黃啊,現在是十月了吧?”
“十月初九了。”正在開車中的司機小黃說的是陰曆。
“啊,真快。馬上就一年了。”伍可定嘆道。
當他們的車子快到東城市的時候,伍可定的手機卻響了,伍可定開啟手機一開,發現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一接,竟然是楊玉敏。
楊玉敏在電話裡邊關切地問道:“伍書記,我聽說你的孩子病了?”
“你怎麼知道的?”伍可定問道。楊玉敏知道冠冠的事情,這讓伍可定感到十分奇怪,因為冠冠得了白血病這件事情,他除了和自己老同學東城市市委辦公室副主任熊小剛提過冠冠的事情,而且熊小剛與楊玉敏也不認識熊小剛啊,那她又是從什麼樣的渠道知道的呢?伍可定拿著電話想了老半天,但卻始終想不出來。
“這你就別問了,我雖然不在東城市,可是我能知道,是真的吧?現在怎麼樣了?”楊玉敏很認真地說道。
“是真的,現在正在等著血型配對,估計應該是問題不會太大的。”伍可定故意往好了說去,他可不想讓別人為自己和冠冠操心了。
“啊……,那你把帳號給我,我給你打點錢過去。”楊玉敏說,楊玉敏不想在電話裡和伍可定說這麼多
“這不行,我怎麼能……”伍可定這心裡一急,話就有些不太利索了,再說了他怎麼能要人家楊玉敏的錢呢?因為楊玉敏因為她自己的那一個被雙規進去的情人的事情才告一段落,所以自己在這種時候還要她的錢,這多不合適啊,所以他覺得這種事情就算只是說說都不行啊,何況她已經這麼正兒八經地向自己要銀行賬號了,如果自己真的要了他的錢的話,那豈不是要讓自己整晚上整晚上地睡不著嗎?
楊玉敏笑道:“怎麼?朋友了,不行嗎?我是給孩子的。我知道這病要錢,反正我一個人,錢也沒什麼大用處,你先用著。”
伍可定說:“現在錢還行,除非到了需要做移植手術的時候,那時候錢才會……”
“不說了,你還是給我帳號吧。”楊玉敏說:“我這可是國際長途。這樣,你將賬號發到我手機上吧。”
“這……”伍可定還想要和楊玉敏說一些別的,但電話那頭的楊玉敏卻已經把電話掛了。
楊玉敏怎麼知道了這事?伍可定皺了皺眉頭。但是,他的心裡卻是暖暖的。他開啟手機,看了看楊玉敏的手機號,這是國內的,楊玉敏說國際長途只是一個託辭。他知道楊玉敏的脾氣,她是個說一不二的人,也是個敢想敢幹的女人。她說出口的話,是不可能收回去的。她既然提出來要給伍可定一些支援,伍可定也就只有收了。本來,剛才伍可定還想問問楊玉敏現在的狀況的,甚至還想和她打聽一下,她的那個他的具體情況怎麼樣了,可是,楊玉敏沒有給他機會問這些事情,也沒有給他時間。他搖了搖頭,把手機蓋又合上了。
他們的車子直接到了市醫院,司機走後,伍可定去了病房。陪護阿姨出去買東西了,冠冠正坐在**看書。伍可定摸了摸冠冠的臉,問:“好些了嗎?”
“好些了。”冠冠答道。
伍可定坐下來,問:“吃蘋果不?”
“不吃,剛才才吃過。爸爸你別忙,這麼遠路,累吧?”冠冠說著,望了望伍可定。伍可定把臉稍稍側了側,陪護阿姨回來了。
陪護阿姨一看到伍可定來了,趕緊就著急地說道:“伍書記,你出來一下,我有事跟你說。”
“阿姨,是什麼事情?”伍可定說道。
“冠冠,你先休息會,阿姨和你爸爸出去一下。”阿姨說著已經轉身了。
伍可定只好跟了出來,走到走廊的拐角處,阿姨輕聲地說道:“伍書記,剛才在醫院外邊聽別人議論骨髓移植的事情,我還聽說醫院最近等著血型配對的有好幾個。我是說會不會排不上,你看是不是考慮給醫生……”
“這……沒必要吧?”伍可定聽明白了阿姨話了的意思,他當然也明白阿姨說這些話是好心,所以他也不好把話語說得太重了,他所以就需要把話說得委婉一些,因為人家可是為了冠冠好的,所以他就和阿姨解釋了好一會,把這件事情安撫了下來之後,然後他和陪護阿姨又再次回到了冠冠的病房。
回到病房後,伍可定就問冠冠想吃什麼,冠冠就說讓他好好想想,伍可定就答應了,讓冠冠等下打電話告訴他。
“等你想好了要吃什麼,你就打電話告訴我就行了,我就直接都買回來吃的好。”伍可定說著,就出了病房門。冠冠在後面喊道:“我想吃肯德基。”
“好的,一定買。”伍可定出了醫院,然後向南一拐,那兒有一定肯德基的分店。他進去要了份兒童套餐。等營業員拿到手上時,他又加了份雞腿。冠冠是大小夥兒,哪還能像兒童一樣對他?
在醫院門口,伍可定又買了兩份盒飯。回到病房,遞給了陪護阿姨一份盒飯,讓她快吃。
阿姨從伍可定手上把飯盒接了過來,伍可定便轉過頭來,和冠冠點了點頭,問道:“好吃吧?”
“好吃。”冠冠這樣子好像回到了七八歲時一樣了。
吃完飯後,伍可定給冠冠洗了臉,他就在想著剛才阿姨說的話,好像也還是有些道理,於是便從自己的包裡掏出錢,分別裝在幾個信封裡邊,然後他就揣著信封出了病房。到了醫生值班室,醫院賈主任正在。伍可定走上前,沒有說話就將信封放到了賈主任的面前。賈主任一愣,伍可定這時就很是認真和真誠地說道:“一直想來,可是看著賈主任忙。這點小意思,請賈主任多多關照。”
賈主任的嘴角動了下,眼光卻瞟著信封,手向前推了推,道:“這多不好,不好!你們拿回去吧,這不好。”
伍可定笑笑,說:“就這樣吧,我走了。”說著就退出了醫生辦公室。一邊走,伍可定一邊想,賈主任是不是會追上來。可是,走了十幾步,後面一點聲音也沒有。他停了下來,朝賈主任的辦公室看看,燈是亮的,門口是靜靜的。說明賈主任看來是不會追出來把錢退出來的,這時,伍可定的心裡才漸漸地放下心來。
這樣為了自己家裡的事情去給別人送禮,這對伍可定來說,這還是第一次,但為了冠冠能夠順利排上隊,儘管能夠得到移植供體,他沒有辦法,就算是再讓他做更難為情的事情,甚至傾盡自己的所有財產,那都將在所不惜,因為他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