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可定沒有想到楊玉敏會這麼直接就打電話約自己喝茶的,因為要照這種常理來說的話,男人和女人如果單獨在一起的話,這兩個人的關係肯定就是不一般。
而現在,伍可定突然接到楊玉敏的邀請,伍可定的心裡自是感到十分地詫異,雖然他猜不透楊玉敏心中真實的想法,但從伍可定的內心來說,他的確對楊玉敏這個人還是心存好感的,他喜歡看到楊玉敏,他也不知道這是為了什麼,,反正他就是喜歡和她呆在一起,即使不說話,他也會覺得心裡感覺很安穩,所以他有時候就覺得這人的感情,是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東西,而且說起來也真是太讓人感到奇怪了,雖然他和楊玉敏認識並沒有多長時間,但只要能夠來到不草鎮冒峰山,只要能夠跟楊玉敏在一起時,他覺得生命是那麼的鮮活,覺得這人生就像是一張張開的五彩繽紛的草地,還有著很多的美好、還有著很多的快樂……雖然這種美好、這種快樂只是存在於內心裡的,只是深藏於自己情感的深深處。但是,它就像岩層底下的泉水,是能讓生命得到滋潤的。當然,他此時的這種好感並不是就想和這個女人睡覺,他只是總有點情不自禁地想要看到她,儘管他已經有了妻子,有了情人潘秀蓉,有了自己的小女人小品兒,但卻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內心裡的這種單方面的個人情感,他甚至連為什麼都不知道,而且他在上次和楊玉敏的聊天當中,知道楊玉敏還有著一個見不得光的男人,這種有關她個人極度的事情,她和誰都沒有說過,但她覺得伍可定這個人信得過,所以當他們才是第二次見面,他們倆人便已經屬於是無話不談的了那種,但像現在這種單獨約到外面來見面,這倒還是第一次。
這時,伍可定看到眼前的女人好像是在臉露難色,所以他便不想再開口問楊玉敏什麼原因了,因為伍可定認為,如果一個人不願意和你說什麼事情的話,就算你再怎麼磨破了嘴皮也是沒有用的,於是,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道:“來,喝茶。”
伍可定覺得楊玉敏今天晚上的情緒有些古怪,又想到楊玉敏上午剛下車,怎麼就直接找了他,而不去找她心中的那個人呢?這於常理不合,也與楊玉敏的性格不合,更與楊玉敏與伍可定現在的關係不合啊。
過了一會兒,楊玉敏抬起了頭,伍可定這時才突然發現楊玉敏的眼睛裡噙滿了淚水。由此可見,此刻她的心裡早已經屬於心亂如麻的那種。
“怎麼?怎麼了?”伍可定再一次關切地問道,看到這個女人在那裡暗暗地流眼淚,伍可定的心裡也不由得開始莫名地心疼起來。
“其實……其實也沒有什麼的。我只是心裡有點憋得慌了,就是想哭哭。”楊玉敏輕聲地說道。
其實,伍可定知道,楊玉敏這時的答話屬於答非所問的那種,但伍可定並不計較,因為他知道一個人心裡遇到了難處,如果不能及時地發洩出來的話,那麼這樣長期地憋屈自己,對自己身體根本沒有什麼好處,搞不好還會憂鬱成疾的,所以他就希望自己的的話,能儘量地緩解她心裡邊的痛苦。
這時,伍可定突然想到了什麼,他本來想問楊玉敏的,但後來在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沒有再問,而是臨時改了口:“那就哭吧。人有時候是需要發洩的。”
楊玉敏低頭用紙巾在眼睛上擦了擦,緩緩地抬起頭,然後目光堅定地說道:“我和那個人分手了。”
“啊!”伍可定一時有一些震驚,他說不出更多的話,只用了一個“啊”字。他知道她和那個人的事情,也只是上次的事情,但現在她卻和他說什麼分手的事情,這個事情好像也是發展得太快了吧,自己都還沒有來得及接受,這有關他們兩人分手的訊息,又馬上傳了過來,他實在是沒有時間去反應和消化其中的內容。
看到伍可定吃驚的樣子,楊玉敏就想和這個自己能信任的領導再說些什麼話的,但又一時找不到合適語言來說明一下的,她也只是有些無可奈何地說道:“其實我早知道這種結局。這事從一開始就應該是這樣的結局。可是太快了。太快了。”
伍可定喝了口茶,茶的味道有點濃,他往杯裡加了些水。這一刻,他明白不說話比說話好。這種時候,楊玉敏需要的是一個傾聽者,而不是一個同她一樣的傾訴者。
“他馬上要調走了。到北京。昨天,他給我最後一個資訊,我們正式分手了。”楊玉敏說:“我沒想到這麼快。我想抓住這注定短暫的幸福。可是它太短了,太短了,以至我還沒有來得及細細品嚐。”
“我不想纏他。因為我愛他。”楊玉敏說著端起杯子,看著杯子里正向下沉落的茶葉。那些茶葉在即將落到杯底時,楊玉敏晃動了一下,茶葉又翻動了上來。然後再落下,而楊玉敏看著,手停了。
“就像這茶。人生如茶,真的不假。總是會到無味的時候,總是會到盡了的一刻。”楊玉敏笑了一下,伍可定發現那笑中有一份莫名的悽楚。
“那你?玉敏,既然遲早要來,也許早一點比遲一點更好。”伍可定望著楊玉敏,他本來很想找到一些更溫婉的言語來安慰她的,但卻好像自己的大腦好像似電影斷片了一般,完全處於一種空白的狀態。
楊玉敏說:“是吧?”
包間裡出現了片刻的寂靜。突然,楊玉敏的手機響了。
楊玉敏看了下,又摁了。又響,再摁。看到她臉上的神情,伍可定就知道那是誰的了,就輕聲說道:“你還是接了吧,再怎麼說你們也還是曾經有過一段美好的記憶……”
再響起來時,楊玉敏接了。伍可定聽不清對方在講什麼,楊玉敏一直聽著,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說。然後掛了。
伍可定問:“是他吧?”
楊玉敏點點頭,“他說讓我跟他一道到北京去。”
伍可定相信那個人是有這能力的,他會很快把楊玉敏調到北京,只要楊玉敏願意。他望了望楊玉敏,楊玉敏說:“我怎麼會去呢?伍書記,你是我最信得過的人,你說我能去嗎?那樣一個沒有名分的生活,我還要把它延續到北京去嗎?”
“這……”伍可定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已經明白了楊玉敏話裡的意思,而與此同時,他自己的心裡也有著一絲絲淡淡的憂傷。伍可定這時當然能夠理解楊玉敏此時的感受,因為他和潘秀蓉不就是一個同樣的結局嗎?自己因為有家,有妻子,雖然還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但他已經把自己姐姐的孩子——冠冠當成了自己的孩子;而如今楊玉敏卻和自己有著同樣的命運,所以伍可定能夠深深地理解楊玉敏此時的心情和感受。
這時,楊玉敏又再次嘆了口氣,然後說道:“謝謝你,伍書記,謝謝你願意聽我說了那麼多。我還沒問,你現在已經到了縣裡了,那裡怎麼樣?”
“就這樣吧。”伍可定輕描淡寫地說了句。
“也許我真的跟他去了呢?伍書記,你看……”楊玉敏起身給伍可定倒了點水,然後坐下來,說:“等你兩年掛職滿了,我想讓他為你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