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同泉縣的黨政聯席擴大會議還在繼續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由於剛才伍可定和潘秀蓉說了一下電話,所以也就讓伍可定想起了自己的妻子郭業紅,還有小品兒,還有冠冠,想著他們,伍可定就覺得他的心裡酸酸的,反正心裡總覺得不是滋味。於是,他便走出了會議室,來到不遠的走廊處,然後他就接通了郭業紅的電話。
“喂,老婆嗎?……”
“哦,老公啊,怎麼你今天想起打電話給我了,你在同泉縣那邊怎麼樣啊,吃得還行嗎?……”郭業紅還是和過去一樣,只要一和伍可定通話,首先就是要關心他吃得好不好,也許這就是作為妻子對丈夫的一種習慣吧。
“老婆,你就放心吧,我在同泉縣是吃得好、睡得好,什麼都好,你就放心吧。哦,我還想問問,現在冠冠最近怎麼樣?在學校裡沒有什麼事吧?”伍可定想起上次去學校找冠冠的情景,所以他就想關心一下,看看他最近在學校的表現如何,所以也就特別問一下。
但郭業紅卻馬上就對他說道:“冠冠沒事,冠冠他很好,他自從陪我回了一趟老家之後,看到老家那些貧困孩子,也許這件事情對他的觸動很大,最近好像懂事多了,也學校也知道安心讀書了,你就放心吧。”
伍可定掛了電話之後,正要回會議室,而這時縣長李方路正好走了出來,笑著說:“可定書記的建議很好啊,很好!只是……唉,不說了,不說了。”
“這……”伍可定有些莫名,同時也是覺得不能理解,他心想既然這李方路覺得他的建議很好,怎麼剛才在會議上一點也不吭聲呢?伍可定此時正在心裡冒出了不少疑問,伍可定還清楚地記得,會上李方路在發言的時候,他只是說了下主報告的起草有點問題,他認為這個報告還是調子低了點,頭緒亂了點,可操作性少了點。反正這個李方路當時在會上是接連說了三個點,而且這三個點讓伍可定聽得是一頭霧水,讓他是老半天摸不著頭腦了。而現在,李方路卻又突然對伍可定說,說伍可定提出的建議很好,這個縣政府裡堂堂的一把手,怎麼說話也是這麼不著邊際呢?
但伍可定不知道的是,這李方路提出的主報告的問題,是李方路有意識這樣說的。因為三幹會主報告是縣委辦承擔的。對於縣委辦這邊的材料,縣長一般都是要更加嚴格些的。
這時,李方路點了支菸,然後笑著問道:“可定書記,春節是打算在東城市過,還是回老家?”
看到李方路突然關心起自己春節回家的事情,伍可定便趕忙回答說道:“還是在東城過了,本來也曾經想過回老家過的,但現在孩子明年就要高考了,沒有時間。另外,老家那邊也沒了什麼人,回去無非就是走走親戚。等春節後有空,那時再做打算了。”
“這也是,現在春節也不像以前那樣了。人情正在淡下來,只不過是一種名義罷了。”李方路說。接著他突然開口問道:“伍書記不抽菸嗎?還是一直不抽?”
“哦,以前抽過,後來不抽了。”聽完李方路的話,伍可定便覺得很奇怪,怎麼縣長突然關心起自己抽菸的問題上來了呢?
“那不好,戒菸有害健康。當然嘍,這是我的理論。來,抽一支。這煙不錯的,是菸廠內供的。”說著,李方路就遞過來一支菸,伍可定遲疑了一下,就接了,點上火。煙味一下子衝進鼻子,先是有點刺,接著就是他早已疏遠多年的香味了。
“哎,李縣長,你還別說,這個煙的味道還是蠻純正的,真是不錯啊……”伍可定笑著說道。
“就是嘛,男人嘛,這煙和酒啊,還是不能分家的,只要適量就是可以的了,就好像男人離不開女人一樣,哈哈。”李方路說到這裡,突然停了下來,然後把手中的給菸蒂滅了,進了會議室。伍可定慢慢地抽完這支菸,他心裡有了一種鎮靜的感覺。以前抽菸時,他一般不大在公共場合抽,而是喜歡一個人獨處時抽。特別是有煩惱事時,他抽得更凶。郭業紅對他抽菸時特別地反感,也為了抽菸的這個事情,說了很多次,後來他就乾脆徹底的把煙戒了。原來東城市住房和城鄉建設局裡的“第一號煙槍”劉科長就曾經告訴過他:抽菸千萬不要抽悶煙,要把抽菸當作享受,那才是抽菸的快樂。
而剛才李方路縣長的這支菸,真的讓伍可定感到了一絲快樂。他抽完煙,推門進了會議室。此時會上正在研究幾個檔案,其中有一個就是發展農業生產的檔案。伍可定事前看了,都是些老套話。他本來也想再多說些的。但現在他不想說了。既然孟書記已經決定讓他先搞一點發展茶葉經濟的試驗,所以此時他也就想幹脆就只有等試驗了再說。因此,輪到伍可定發言時,他只說我沒意見,就不再說了。何意發副書記看著伍可定笑,散會後,何意發說:“伍書記剛來同泉,何必這麼辛苦呢,什麼事情不可以慢慢來操作呢?……”
伍可定朝何意發看了眼,伍可定此時是有點聽不太明白何意發話裡的意思,他本來想和何意發說一些什麼的,但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說,只能暫時保持沉默,但他還是知道對何意發點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然後又擺出一副不太明白的架勢,好像在說:願聞其詳?
何意發看見伍可定沒有說話,而且他的臉上還是都寫著疑問的樣子,於是便又再次說道:“可定書記,你不知道這縣裡邊的事情複雜啊,複雜!”
此次的黨政聯席擴大會議一結束,其實也就無形中宣告了陰曆的這一年工作基本結束了。如果沒有什麼特殊的事情,大家可以自由地安排了。縣直的一些機關,有的甚至開始實行值班制了。但是對於領導,也許這僅僅是另一個有意義的特殊時段的來臨。
伍可定自然不太明白這些。雖然這些年他也一直身在官場,可是,他一直與真正的官場遠離著。並不是他想遠離,而是被動地遠離了。從到大學畢業分到東城市住房和城鄉建設局以來,他都是在謹小慎微中過日子,特別是後來當上了局辦公室主任之後,他就更加小心翼翼地了,要不是後來他因為潘秀蓉的事情,出於萬般無奈才和局黨組書記劉士來對著幹的,同時,他也是為了躲避劉士來才想辦法先掛職,但現在卻算是好了,因為他的老岳父透過關係,直接把他調到了同泉縣任縣委副書記,這才算是真正地可以擺脫了劉士來的控制,因為伍可定知道,就算他是掛職出來的話,那麼他的人事關係卻還是留在市住房和城鄉建設局的,所以如果他是掛職的話,那個劉士來想要刁難他的話,那還是可以做到的,只是現在好了,他現在的人事關係已經正式到了同泉縣縣委,所以此時的他真的是在心裡暗自慶幸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