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一個爸爸叫得如此順溜,季東朗高興地吻了吻她的小臉蛋,柔聲說:“乖,餓不餓,我給你買了提拉米蘇呢。等會兒回車裡吃。”
“小孩子不能吃這個的,”裴樂樂突然出聲反對,“那東西太油膩,頂多能讓她嚐嚐味兒,可不能當飯吃。”
季東朗笑著彈彈她的額頭:“傻妞,我是買給你的。”
“買給我的?”裴樂樂也怔住了。
季東朗不置可否:“淮安說你喜歡吃這個。”
“顧……”裴樂樂幾乎是驚慌地扭過來看他,“他怎麼會跟你說這些?你們不是剛打了一架嗎?”
“那是個誤會,淮安已經全都跟我說了,你們只是鄰居而已,”季東朗看著她的眼晃了晃,“你也是的,怎麼不跟我講清楚。”
小禽獸是這樣說的嗎?怎麼……怎麼可能,他明明說過,絕對不會遂了她的心願的。
秀氣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愫,裴樂樂望住季東朗,半晌才緩緩說:“其實我……”
“爸爸爸爸!”
耳畔卻驀地響起一記清甜的童音,她轉眸,只見小小一手揪著季東朗的袖口,一手指著枝頭的合歡,興奮地幾乎要從父親的懷抱裡蹦出來:“花——”
合歡樹的樹幹最是粗壯挺拔,好在季東朗個子高,站在長臂一伸,倒也夠到了兩支花傘。小小高興地直拍手,他卻故作神祕地把花挪到遠處,側過臉頰說:“親爸爸一口,爸爸就把花送給你。”
小小几乎是想也沒想,湊過腦袋就使勁兒吻了上去,季東朗簡直樂不可支,把花塞進她的小手裡,寵溺地摸著她的發:“寶貝兒真乖。”
誰料小小一拿到花,轉身就對裴樂樂伸出雙手,知道是女兒要自己抱呢,裴樂樂拉著她的小手將她攬進懷裡。
小小傻笑著把合歡別在裴樂樂的髮卡上,又親了親她的臉頰,大聲嚷嚷著:“媽媽媽媽……”
驀然間,四肢百骸彷彿被躥入一股電流,裴樂樂僵立在那裡,近乎是難以置信的看著她:“你叫我什麼?”
小小叫了她兩年的小姨,這段日子以來,雖然裴樂樂有心去糾正女兒,可是她根本就改不了口。
“媽媽。”小小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脆生生地又叫了一遍。
眼淚驀地從眼眶中湧出,裴樂樂強忍住鼻腔裡的酸意,摟住女兒的手卻緊了緊:“寶貝,誰教你的,你以前都不這麼叫我的。”
“爸爸。”小小指著季東朗的臉,嘿嘿一笑,又紅著小臉窩進裴樂樂的脖頸裡。
回去的路上,小小大概是玩得倦了,軟軟的身子歪在裴樂樂的懷裡就這麼睏倦過去。睡著了,她還會呷呷嘴,或者把手指毫無意識地塞進自己的嘴巴里咬著。季東朗的目光簡直無法從女兒身上移開半寸,她真的好可愛,就像她的母親一樣,雖然頑皮卻惹人疼惜。
可惜,沒有女兒的嚷鬧整個車廂就靜下來,靜到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季東朗用餘光看著裴樂樂,從方向盤上抬起一隻手揉揉自己的額頭,他很想跟她說些什麼,但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想想又覺得自己瞻前顧後的樣子很好笑,自從有了女兒之後,怎麼他們之間就像身份互換了一樣?
好在很快女兒就醒了,她用粉嫩的小手揉開眼窩,迷迷糊糊地直嚷餓,也許是因為累了,裴樂樂難得細聲細氣地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