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孩子不能嬌養的,太溺愛了沒什麼好處,”裴樂樂卻很果斷地反駁了她,“有些習慣,必須從小就教她,否則養成壞毛病,長大就更難戒了。”
季東朗一怔,目光復雜地看著她們母女,心想他的樂樂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從一個可愛爛漫的小姑娘變成一個頭頭是道的小大人了。
好不容易把小小哄得安靜下來,裴樂樂剛想長吁一口氣,卻從後視鏡裡看到季東朗的眼睛,他……一直目光奇特地盯著她看。
那神情,神情彷彿見了鬼。
一直板著的臉瞬間鬆弛了,裴樂樂忍不住嗤笑出來:“我臉上有髒東西嗎?”
“你今天看起來心情很好,”聽到她話語裡的笑意,季東朗回過頭來看著熙熙攘攘的街道,“不會是因為看見我打架你幸災樂禍吧?”“哪呀,”明□□虛得不行,裴樂樂還是別過臉,裝作若無其事地笑笑,“剛才同事打電話,說明天有個大客戶指明要見我,有錢賺我為什麼不高興?”
季東朗瞥了她一眼:“你眼裡就只剩下人民幣了。”
他還記得大約三年前的一個晚上,她突然打電話約他出來,她語氣焦急他還以為她出了什麼事,匆忙開車到她的校門口。誰知,她只是要請他吃一頓關東煮,原因更是啼笑皆非:她出門撿錢了!
“先生你第一天認識我嗎?”裴樂樂揚起臉,她也想起多年前的那頓關東煮,其實她不是撿了錢,只是找不到約他的理由。他不在a市的時候,她常常一個人去吃關東煮,她發現去吃的大都是隔壁中學的小情侶。她常常隔著慢慢騰昇而起的熱氣去看他們的臉,他們肩並肩坐在一起,有時笑著,有時鬧著,有時哭著。生活在他們的臉上留下痕跡,那麼具體,又那麼深刻。從那時候起,裴樂樂就想著,如果有一天她的大叔能陪著自己去吃一頓該有多好,哪怕他不是她男朋友,去吃一次也是好的吧?
撫摩著記憶在心裡烙下的痕跡,裴樂樂的眼睛忽而酸澀,她側臉,想掩飾掉這份楚楚:“對了,你早上不是有事情嗎?談的怎麼樣了?”
“你關心我?”季東朗手搭在方向盤上,目不斜視地看著路,脣角卻微微勾起。
裴樂樂白他一眼:“我關心你的錢。”
“真是掉錢眼裡了。”季東朗笑,伸出右手去彈她的腦門。
裴樂樂捂著腦袋躲開他,小小則窩在她懷裡咯咯地逗笑,她為之氣結,狠狠瞪了女兒一眼,後者立馬蔫菜:“哥哥,你還沒告訴我呢。”
“你忘了早上答應過我的了?”季東朗凝眸笑了笑,週末的午後,街市上車水馬龍的,他們夾在重重車流中,簡直是寸步難行。認清身處何地後,裴樂樂覺得奇怪:“這不是回家的路?”
趁著堵車的間隙,季東朗微側過腦袋,裴樂樂正扭頭瞅著窗外的景色,她的身子緊稍稍前傾,幾乎垂到腰際的捲髮,如一尺烏黑的緞子般,將她微微包裹住。小小則扒著她的肩膀站著,用那小熊般胖胖軟軟的手掌,來回擺弄她耳後的咖啡色蝴蝶結髮卡。
隨著女兒的動作,有一抹黑髮無聲起落,一蓬一蓬地,伴著嬰兒護膚品的奶香味,季東朗忍不住有些怔忡:“樂樂……”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她漫不經心地轉過頭,許是髮梢掃到她的臉頰,她嗔笑著瞪了女兒一眼,小小立馬收起小手,老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