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她就是那種脾氣。看我先去下洗手間,你在車裡等我。”季東朗勉強笑了笑,轉身就往大樓裡走,他必須趕緊給裴樂樂打電話解釋才行。
一走進衛生間,他就撥了裴樂樂的電話,冗長的忙音像是箭矢一般刺著他的心。好在,在萬箭穿心之前,裴樂樂還是接了電話:“什麼事?”
還肯接電話,就說明她還沒有真的生氣。
一想到事情還有轉機,季東朗匆匆跟她解釋說:“樂樂,剛才的事情,你千萬別誤會。我是因為……”
裴樂樂卻突然打斷他:“我沒有誤會,我心裡清清楚楚的。”
季東朗在心裡長舒一口氣,繼續說:“那你應該知道,我跟她根本沒有什麼,你千萬不要不開心。”
裴樂樂輕輕“噢”了一聲,彷彿沒什麼情緒,但接下來吐出的話卻並不溫和:“沒有什麼為什麼要約著一起去吃飯?”
聽出她話音的醋味,季東朗簡直心急如焚:“我不是為了見她,而是為了……”可就在這時,廁所的門開了,透過面前的鏡子,他看到顧淮安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又都聽到了什麼?
“為了什麼?”裴樂樂又問。
季東朗瞟了眼顧淮安,眉頭稍稍皺緊:“沒什麼。”
電話那頭停頓了約一秒鐘,忽然又說:“那好,沒關係啊,你跟她約會,我也去跟別的男人約會,你呢,也千萬不要不開心!”
“樂樂!”知道她鐵定是誤會了,季東朗的眉頭皺得更深,可是那邊卻已經斬釘截鐵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又吵架了?”顧淮安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他的肩側,他擰開水龍頭,目光在鏡子裡瞟向季東朗。
“婚姻嗎,難免有摩擦,”季東朗苦笑著,又抬腕看了看錶,“我先不跟你說了,我還要趕時間。”
“請便。”顧淮安也不跟他多談,直到季東朗的背影消失後,那好看的薄脣邊才慢慢逸出一抹輕笑。
中午正是下班高峰期,回家的時候裴樂樂打不到計程車,也等不到公交車,她氣急,決定走回家。路上,有許多情侶一起在衚衕裡吃關東煮,那樣熱騰騰的白霧飄飄嫋嫋,在他們的臉上描摹出生活的樣子,又生動又具體。裴樂樂看著看著,鼻腔裡忽然一酸,便越走越快。
原本,今天中午他答應了要給她一個浪漫的午餐的,可是如今……
一想到方才楊婉婷吻他的樣子,裴樂樂的心就像被滾燙的熱油淋澆過一遍似的,疼得幾乎就要皺縮起來。歡聲笑語猶在耳畔,世界卻在眼前一點點地塌陷,她終於受不住,逃也似的跑出了這個衚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