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樂樂傻在那裡,看著他動作迅速地脫掉睡衣,又換了一身便服,呆了半晌才啞著聲音說:“好,你今天喝了不少酒,就不要開車了,路上注意安全。”
她頓了頓,莫名地幾乎哽咽出來,但還是強忍住了:“我等你。”
“我要相信他,我要相信他,我要做一個通情達理的妻子。”她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對自己說,但還是忍不住心酸,這才是第一天吶,只是第一天他就要。
季東朗聞言停下來,走到她的身邊,低頭親吻了她的額頭,說著“我很快回來”,就轉身出去了。
“哐”的一聲門響了,此時萬物斂聲,有空調嗡嗡的吹動床紗,裴樂樂有些懵然倚在視窗,卻聽到院子裡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
他居然開車走了,就這麼著急嗎?
裴樂樂覺得,自己的心上綁了一根線,另一端則系在季東朗的身上,他走得越遠,她就覺得那根線扯得越緊,讓她分分寸寸都格外難捱。
“樂樂,我求你,跟我爭吧。只有你跟我爭了,東子才會覺得我是在乎他的,他才會知道,我再也不會輕易地放棄他。”
記憶黑雲壓境,顧淮西的聲音再次破雲而來。今天晚上的事,顧淮西一定是故意的,不然幹嘛要再他們大喜的日子裡,送上這麼一份厚禮?
不,不行,她不能這樣把季東朗拱手讓給西子,不能!
就這樣想著,裴樂樂也跟著跑了出去,夜不知何時已秋雨霖鈴,她攔了好久才打到車。
“小姐,你要去哪?”
一坐進來司機就問她,她茫然地望著空曠的前路,不禁有些懵了,是啊,去哪?她怎麼知道,自己該去哪找他們。難道,要打電話問季東朗嗎?
不行,他擺明了不想讓自己跟去,這樣冒然問他,他肯定會生氣的。可是,誰還會知道他們在哪呢?
裴樂樂低眸,翻看起自己的手機通訊錄,那纖細的指尖最終卻停在顧淮安那一欄上。
短暫的猶豫後,她還是深吸一口氣,把電話打過去,很快,手機那頭傳來熟悉的男低音:“有事?”
裴樂樂咬了咬脣,問:“你知不知道,你姐姐在哪?”
再入耳時,電話裡的聲音已多了絲玩味:“告訴你,我有什麼好處?”
季東朗趕去酒吧的時候,酒吧的營業已經到了下半場,駐唱和伴舞都下班了,只有幾個散客相對飲著餘觴。
遠遠地,有幾個人坐成一桌,目光都聚焦在吧檯上一個身量纖弱的女人身上,季東朗不由得攥緊了手中的協議書,順著他們的目光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