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爸爸的視線越過她,直接瞥向季東朗,平靜地、冷淡的,似乎沒有半分情緒:“既然來了,就進來說話吧。”他說完,就轉身鑽進了樓棟裡。
進去時他咳了一聲,樓道里的聲控燈驀地亮起來,有長長的影子向外鋪陳著,一直延伸到裴樂樂的腳下。她猶豫了一下,還想在說什麼,季東朗已經抱起小小往裡面走了。
看這情形她倒成了外人了。
心裡閃過一絲難言的滋味,她急忙跟過去,一進門,季東朗就把手伸過去,衝裴爸爸笑著說:“叔叔好,之前答應了來看您,但臨時有點事來晚了,很抱歉。”
裴爸爸沒有正眼看他,也沒有任何打算跟他握手的意思,而是瞟了眼身邊的沙發,淡淡地說了句:“坐。”
這話不像是邀約更像是命令。
裴樂樂聽得心口一緊,下意識地將目光瞟向季東朗,還好他神色如常,依舊溫和地笑著,坐下來。
“喝兩杯?”裴爸爸取出前兩天和女兒喝剩下的半瓶白酒,往桌子上一擱,語氣依舊是淡淡的,依舊沒有正眼。
“好,”季東朗依言給他倒了一杯酒,又自己倒一杯酒,舉起來敬過去,“叔叔,這是我第一次來,我以後會常來。”
裴爸爸聽後,一直扳著的臉似乎動了動,他沒說什麼,舉起杯子就一口乾了。
裴樂樂在心裡默嘆一口氣,說實話,這情況比她想象中要好太多了,過去她一直以為,這倆人見面的情形絕對要堪比家庭暴力現場。
好在,沒有。
季東朗的心也終於微微一沉,他再度滿了一杯酒,舉杯說:“叔,這杯酒謝你。”
“謝我什麼?”裴爸爸低頭抿了一口,酒太辣,辣得他眼中瑩光點點。
季東朗轉眼看向裴樂樂,意味深長地說:“謝你生出這麼好的姑娘,謝你把她交給了我。”
“小夥子謝早了,我有說過要把她交給你嗎?”裴爸爸一怔,哼著鼻子丟出一句話,又抬手把酒乾了,一飲而盡。
裴樂樂放下在懷裡不停折騰的女兒,看著父親單薄的側影,有些怔然,她知道的,父親心裡一直在怨季東朗,這一怨就怨了兩年多,又怎麼可能會因為三言兩句而消除?
“為表誠意,我自罰一杯。”好在季東朗的臉上並沒有出現難堪的神色,他只是淡淡一笑,又復舉起酒杯。
裴爸爸好似故意刁難他似的,一雙瞳子厲得如鷹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季東朗看,可在對方舉杯的剎那,他一直冷沉的臉卻驀地起了變化,人也跟著迅速站起來:“你手臂上怎麼了!”
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