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見故人
“怎麼回事？”
陳然詫異道。
陳雨桐娓娓道來。
原來，這七年間，不光江海發生了變故，帝都亦然。
沉寂已久的左家，成為了帝都之主，以一人之力，整合了帝都所有勢力。
成為了當之無愧的帝都之王。
如今，左家的家主，正是左遠空。
當初，那個被陳然如野狗般暴打，又被廢了全身骨頭的人，站在了左家的巔峰之處。
所有不服他的人，全部殺之！
彷彿有無形的力量，將他推向了權利的巔峰。
因為陳雨桐的緣故。
冷家成了左遠空報復的目標。
在左遠空的打壓下，冷家日漸頹靡。
漸漸地，已經成了一個空殼子。
空有其名。
敗絮其中。
冷雲傲更為落魄，早已沒有當初的輝煌。
只是，骨子裡的那份倔氣。仍然讓他不肯，向江海的陳家低頭。
這一次，若不是柳妃雅生死攸關，他寧可受著罪，受著其他家族的奚落和侮辱，也不會向陳雨桐求救。
陳然聽完之後。有些感慨。
想起七年之前，初進冷家時，再想想今日的蕭條，算得上，親眼見他起高樓。
又親眼見得樓塌了。
當真，世事涼薄。造化弄人。
一路上，陳雨桐抱著女兒，低頭不語，心亂如麻。
陳寶寶似乎，也感受到了，陳雨桐的情緒低落，於是，一直乖乖的沒有作聲。
到了帝都，一家醫院前，陳然等人，循著一條樓梯，走上了三樓VIP病房。
遠遠的便看見了，冷雲傲坐在樓梯間的座椅前，面如枯槁。
今時不同往日。
現在的冷雲傲，已然沒有，當年陳雨桐，第一次入冷家時，所見到的那般凌厲逼人。
如今的他，不再是那個大家長的模樣。
更像是一個，即將失去一切的普通老人。
斑斑白髮、層層皺紋，都在不斷訴說著，他已經不再年輕，亦不再具有當初的活力和霸道。
雖然沒有特殊的親情好感。
然而，當親眼見到了，冷雲傲的變化後，陳雨桐還是幽幽的嘆出了一口氣。
果然。
最能消磨人的，永遠是歲月。
“啊……你們來了？”
聽見了腳步聲，冷雲傲這才抬起頭。
見到了陳然與陳雨桐，他竟是匆匆起身，有些不知所措。
他當然知道，如今的陳然，仍舊是江海之主。
他的冷家，卻已不是帝都的老牌霸主。
而是，成了一個，空有其名，硬實力卻連，區區帝都小家族，都很難比肩的不入流。
這樣的他，在陳雨桐的面前，如何能有當初的姿態？
有時候，他甚至在想。
若是七年前，他對陳雨桐好一些，交好陳家，冷家是不是，就不會落到今日的田地了？
可惜。
沒有如果。
終歸是種因得因、種果得果了。
透過玻璃窗，陳雨桐輕咬下脣，清楚的看見了，急救室內。面色蒼白、昏迷不醒的柳妃雅。
她比上次見面時，更加憔悴了。
“你應該早點把這裡的一切告訴我的。”
陳雨桐冷冷道。
聲含似冰！
都是冷雲傲，那該死的自尊心！
如果冷雲傲早點，將冷家的困窘，與陳雨桐全盤托出，陳雨桐怎會致他們於不顧？
柳妃雅又怎會落到這般危險境地？
“對不起……都怪我，沒有照顧好妃雅……”冷雲傲顫巍巍道。
在陳雨桐的質問面前，竟是顯得有些惶恐了。
“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怎的就你一個人，在這裡忙碌？你女兒冷傾萌呢？”
陳雨桐想到了什麼，問道。
“……”冷雲傲張了張嘴。
最後，卻因為什麼原因，而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神情，變得更加失落。
“算了。”
見此，陳雨桐滿腔怒火，也發洩不出了。
她搖了搖頭，對陳然道：
“小然，我去了。”
見陳然微微點頭，她這才與冷雲傲一起，朝著急救室裡走去了。
等待的時候，陳然本來想閉上眼，在這走廊裡冥想一陣的。
不過，剛剛閉上眼睛，他就感知到了什麼氣息。立刻抬起了頭。
“不可能吧？”
這道氣息，無比熟悉。
頗像一位故人。
以至於，陳然都有些失神。第一時間，卻是沒敢相信，這道氣息是否有假。
等他反應過來，這才站起身。循著氣息而去。
最後，來到了一間病房前。
輕輕一推，門便開了。
只見裡面，有一位美婦，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醫生。我好不容易有這麼一個兒子，以後可能再也無法生育了，我不能沒有他，求求您了，一定要幫我救救他，出多少錢我都願意！！”
那醫生嘆了一口氣。
“不是錢不是錢的事。”
“我學醫時。老師就說：但願世間人無病，何惜架上藥生塵。”
“這句話，我一直謹記在心。”
“行醫多年，我都未曾忘卻。但凡有一點可能，我也不會放棄。只是……你的孩子，我真的已經竭盡全力了。可是……還是無法挽救……”
聽了這話，美婦險些昏厥。
幸好被那醫生及時攙扶。
“那……我可怎麼辦啊……”美婦呆呆道，“難道，我這一輩子，註定無法擁有自己的孩子了嗎？”
“讓我看看。”
就在空氣異常悲傷時。
陳然走上前，伸手要去摸那孩子的脈絡。
“住手！！別碰我的孩子！！”美婦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般。一推陳然，驚恐的將孩子護住，眼中不停的流淌著淚水，充滿敵意的看著在場的每個人。
“精神已經有些不正常了。”
見狀，陳然搖了搖頭。
抬起食指，在她眉間。輕輕一點。
美婦嬌軀一顫。
下一刻，便昏了過去。
“你是什麼人？”
醫生驚懼交加的看著陳然。
然而，陳然卻沒有理會他，只道：“把這個女人攙扶出去。我是來救人的，不是來殺人的。”
“這孩子，還能救！”
說罷。陳然便輕輕，握住了那嬰孩的手腕。
閉目探之。
過了一會兒，陳然才微微睜開眼睛。
目中有些驚異。
更多的，是感慨。
“石子歌，是你嗎？”
算算開天門的日子，以及這孩子出生的日子。應當沒有錯了。
那一日，石子歌耗費了數百年的修為，給陳然爭取到了一絲，開闢天門的機會。
並且，還獻出了自己，體內最後一絲力量，助陳然突破瓶頸，踏入人仙境界。
這是大恩。
陳然得報。
本來，陳然想著，改日登門去白龍寺，看看有什麼能做的。
卻沒想到，讓他報恩的機會。來的這麼快。
冥冥之中，彷彿自有定數。
“須彌大師，你活得太苦了。”
“這一生，陳某護你平安，你便做個普通人，盡情享受一下紅塵的樂趣吧。”
“陳某。不會讓你有事的。”
說罷，陳然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縷縷金血，流淌入了嬰孩的嘴中。
石子歌開天門，屬逆天行事。
以至於，不光他的修為盡散，就連魂靈。也遭到了重創。
這也是為什麼，他投胎轉世後，卻仍舊難以活下去。
七魂六魄，俱有缺損。
這樣的魂靈，哪裡能投胎？不過是下一世而終，流落成孤魂野鬼罷了。
莫說凡間的醫生無計可施。
即使是人仙境的陳然。也對此十分棘手。
他能讓人起死回生，前提也是魂魄無恙。若是魂飛魄散，莫說是人仙了，縱使是天仙在此，也必定回天乏術。
幸好，石子歌缺損的魂靈，並非極其嚴重。
陳然打算以自己的血為媒介，拼命一次，爭取將他的魂魄修補完整。
本來還準備報警的醫生，見到這一幕，頓時驚為天人。
他哪看不出，陳然是實力深厚的修行者，立刻肅然起敬，依照陳然的指示，將那名美婦攙扶到凳子上。
接著，守在門口，為陳然護法。
靜靜的看著全過程。
陳然的面色，也從平靜從容。漸漸變得有些痛苦。
他的眉頭緊蹙著，一絲絲汗水，從額頭滑落。
不過，即使如此，陳然手上的動作和精神，仍舊沒有半分鬆懈。
不知過了多久。
陳然的面色都有些蒼白時。他終於睜開了雙眼。
“歸！”
輕叱一聲的同時，陳然的手指，同時落在，嬰孩的天樞、完骨、梁丘等穴位上。
而後，才修復了傷口，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醫生見此，立刻走了上來，震驚的發現，本來已經生機幾乎泯滅的嬰兒，居然面色紅潤了起來。
沒過多久，便大哭出聲。
哭聲響亮，無比健康！
“神蹟……這是神蹟啊！”
醫生激動之餘，眼角竟是出現了淚花。
他急忙喚來護士，為這孩子裹上襁褓，細心照顧，不得有半分閃失。
隨後，才恭敬的對陳然問道：“敢問仙師名諱，如此大恩，我必然會和孩子的家人如實相報！”
“名字就不必說了，這孩子沒事便好。”
陳然的聲音有一些虛弱。
為石子歌重塑魂靈，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力和真氣，陳然得緩一緩才行。
就在陳然剛要出門時，那昏迷已久的美婦，卻是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見陳然後，她錯愕了一下。
旋即，居然瘋了一般，朝著陳然撲了過來：“你別想害我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