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得毒龍緩慢的扣動扳機,那副陰沉的笑容確實讓人討厭。豆大的汗水從單豹的額頭上緩緩滑落,他的拳頭握得緊緊的。在這個時候,不知道是瀕臨崩潰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總之他竟然笑了,笑的有些瘋狂而滄桑。
“我揹負著太多太多,從不理解到背叛罪名,這一切都是你害的。我遠赴重洋,好不容易找到了你的下落,我不能就這麼死了,你以為我沒有什麼準備就敢來這裡嗎?”單豹的笑容瞬間僵硬,他猛地扯開自己的胸口,伴隨著那啪啪紅藍閃動的光芒,他就這麼盯著面前的三人,“我說過,就算我死了,我也要拉你們三個一起下地獄。”
“你這個瘋子!”望此情形,坤沙忍不住後退了一步,直接笑了起來,“就算你殺了我,只要這個世界的不平等的一切還存在,就會誕生更多像我一樣的人,因為我們活在這個利慾薰心的世界之中再也沒有所謂的真情所言。本來我以為你能夠幫助我的,但是為什麼你還是執迷不悟。”
“不!”坤沙雙手大伸,豪言壯志的說,“為什麼這個世界不瞭解我的良苦用心。正如同那些烙印在我們腦海之中的英雄一樣。他們是沐浴在陽光下風之招展的綠葉,但是綠葉也是需要根莖拼命從土壤之中吸取養分才能陽光美麗,而我就是那隱藏在黑暗之中的根莖。對於這樣的我,為什麼總有這樣那樣的人不理解?在這個世界上不僅僅需要被光輝籠罩的英雄,他們被人熟知,但是也需要那些默默付出的背後英雄,這樣,這個世界才算完整。”
單豹低著頭,久久不語,雖然他痛恨眼前這個男人,但是他不得不承認,他說的話的確有幾分道理。一時間,他陷入迷茫之中。
“每個人都有一個英雄夢,身為男兒當以英雄為榜樣,這是所有男人兒時的夢想。只是你看看這個世界,扼殺了多少男兒的夢想。我只是想要幫他們重新找回他們失去的根本而已。”望著眼前的單豹,坤沙低聲問道,“我錯了嗎?”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你這個瘋子,不要把別人都說的跟你一樣。歸根結底你不過是一個自私的傢伙,你為了自己那根本不可能實現的夢想而不擇手段,你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惡魔。”單豹強忍著衝動,淡淡的說道,“其實,我不得不承認,你說的的確有道理。我單豹是個粗人,不懂那些大道理,但是你要是威脅到四哥,威脅到洪門,我就不能讓你活著。”
不知道是太過失望,還是內心的孤寂,坤沙無奈的搖了搖頭,有些無力的說道:“其實我真的不想對你下手,單大哥!”
“你……”單豹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眼前的坤沙,這個臉譜籠罩下的男人會……這種感覺自己似乎在什麼地方有過,他到底是什麼人?
“你可以安心的去了。如果我能夠成功,我會告訴這個世界,你是一個真正的男人。”說著,坤沙衝著一旁的狼點了點頭,似乎示意他可以下毒手了。
狼那清秀的臉上泛著一種天真卻讓人不寒而慄的微笑:“看來,我可以動手。不過,你真的很麻煩啊!”
嗖的一聲,還沒等單豹明白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的時候,狼已經衝到他的面前,一把匕首曾幾何時竟然出現在他的手中:“你放心,我不會放你死的很痛苦的。”
伴隨著鮮血紛飛,單豹魁梧的身體砰的一下砸到在地面上,清澈的眼睛開始變得渙散起來,身體內的熱量逐漸流失。
“我要死了嗎?不行,我不能就這麼死了,我……為什麼炸彈還沒有爆炸?該死的湖南佬,居然賣給我的是水貨!”單豹心有不甘的在心中哽咽著。
望著身後那躺在地上抽搐著,嘴裡不斷吐著鮮血的單豹,坤沙回頭望了他一眼:“看來還活著。”
“應該是迴光返照吧!”狼冷漠的說了一聲,“那就讓我在送他一程吧!”
在這個時候,從昏迷之中清醒過來的毒蛇和冷血緩緩的從地上爬起來。望到眼前的一幕,一個個一頭霧水,不過看到單豹已經躺在地上這才鬆了口氣。如果因為他們的關係而造成難以想象的後果,他們將會難辭其咎。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燙啊!”突然之間,毒蛇整張臉變得扭曲起來,右手直接向著後背抓了過去,出現在他眼前的是手中那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鈕釦”,不對,不是鈕釦,好像是什麼高科技產品,“這是什麼?”
望此,坤沙目光一沉,暗道一聲不好:“是竊聽器,只怕已經安裝了跟蹤系統,快點砸爛它!”
毒蛇聽此,先是一愣,趕緊將那玩意跺個稀巴爛。不知道是面子掛不住,還別心裡過意不去,總之頭低的老底,不敢抬頭,生怕坤沙會責備他什麼。
“先生,我弟弟他……”
“算了,我也不想再說什麼。看來有人跟蹤我們,這裡不能再呆了。本來設好了圈套打算試探一下那個傢伙的,但是,算了!”坤沙轉頭,聲音沙啞的說道,“現在已經無所謂了。總之趕緊離開這個地方就行了。”
“這一定是蘇四在那個時候留下的。”毒蛇臉上露出一種埋怨的神態,恨恨的說道,“先生,這可是好機會,正好將他們一網打盡,咱們不是已經佈置好了嗎?”
“蠢貨,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邊,還有一口氣沒有嚥下去的單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望著身邊那神祕的坤沙,突然之間他好像發現了什麼問題所在,眼睛睜得大大的。
……
這邊,蘇楊一行人風塵僕僕的趕到這裡,推開門,此地早已經是人去樓空,看來自己還是晚來了一步。
“四哥,你看這……”曹正大聲叫了起來。
蘇楊眉頭一皺,趕緊來到他的身邊,望著那掛在牆上的一方白布,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一種不好的預感在他的腦海之中油然而生。也許是自己多心了,不過蘇楊也僅僅是在心裡安慰自己而已,從那竊聽器之中得來的資訊他便有那種預感。
果然,當白布被拉下來之後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掛在牆上的人是……是單豹!不對,不應該說是掛,而是被人用粗長的長釘釘在牆上才對。遠遠看上去跟耶穌一樣,這簡直就是扯淡。鮮血早就流滿了一地,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做的。
“該死!”蘇楊雙拳握得緊緊的,他是一個很少發怒的人,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再也無法剋制住自己的內心。
“還愣著幹什麼,快把單堂主放下來。”蘇楊大喝一聲。
不多時,單豹的屍體已經被完完整整的那鋪在地上的白不上。不過單豹的氣息似乎還沒有斷掉,應該說是那口氣還沒有徹底消失才對。
就在蘇楊低著頭沉寂在傷心之中的時候,單豹的右手動了動,用狼的一句話他已經死了,而能撐到現在不會是迴光返照,用官員們的一句話叫做,這就是一個奇蹟。
蘇楊一愣,趕緊握緊單豹的手:“單大哥,你為什麼要這麼傻?為什麼你?”
單豹僵硬的臉上露出一種釋懷的微笑,就如同初生的嬰兒的第一個笑容一樣,天真燦爛,甜甜的,不帶有一絲瑕疵。都是人死其心也善,或許是知道自己即將離開,曾經拼命追求的那些已經成了昨日雲煙,什麼都無所謂了。沒錯,只有面臨死的那一刻才有的一種崇高而無暇的領悟吧。
單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是對他來說,說話實在太費力氣了。結果一個字沒吐出來,反而吐了兩口血水。
“你別說話,什麼也別說,我馬上去叫醫生,你千萬要撐著。”說著,已經慌亂的蘇楊大聲咆哮道,“醫生,醫生在什麼地方。”
單豹用盡最後的力氣握緊蘇楊的手,用盡全力虛弱的說道:“四……四哥……我……我沒給洪門……丟臉……”
“別說,什麼也別說了!”蘇楊握緊單豹的手說道,“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堅持,等到醫生來了,就沒有什麼事情了。是四哥不對,是四哥錯了,這一切都是四哥的錯。我不應該……”
單豹努力的搖了搖頭,最後說道:“能夠……結識……四哥……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幸運……其實,坤沙……是……”
“你說什麼?”蘇楊低頭靠近單豹的嘴邊想要聽清他說什麼,只是單豹連動嘴都已經很費力了。最後的祕密還是沒有說出來,那抓住蘇楊胳膊的右手已經無力的砸在地上。
“單大哥!”蘇楊仰天大聲咆哮著,可是,一切早已經成了定局。
誰也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也不知道單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的。
總之,這是一個完敗的佈局,從一開始,就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