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端起桌上的茶水,慢悠悠的抿了一口,“就是話裡的意思,慕安集團的市場部還缺一個經理,只要周姐願意跟我合作,這個位置虛席以待。”
周婷眸光一閃,慕安集團的市場部經理跟南華集團的維修部主管,是做雞頭還是做鳳尾,就在她一念之間。
不用想,也知道周婷的選擇,對於她而言,沒有人會注意到大名鼎鼎的南華集團內部的一個小主管,與其這樣,還不如選擇做雞頭。
“這件事我不會追究了,合作繼續。”周婷的回答沒有絲毫意外。
我擰眉,江宇這一招著實夠毒辣,一則是讓合作繼續進行,再則將周婷跟他綁在了一條繩子上,他是想利用周婷來監視我。
市場部的經理,他給出的這個位置的確是夠高夠重了,也足夠打動周婷了。
我冷笑不語,江宇自認為在我身邊安裝了一顆定時炸彈,但引線在誰手裡,還尚未有定論。
搬家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下了計程車,拖著行李箱,撐著傘,一步步的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家。
裡面的傢俱已經全部被我換了回來,一切都像是從來沒有動過的模樣。
“丫頭,看這裡。”
“安安,起床了。”
“寶貝閨女,今天想去哪裡玩?”
“小懶豬,再不起,太陽就晒屁股了。”
一聲聲,一句句,彷彿發生在昨天一樣,可是,那個疼我愛我視我如生命的人卻不在了。
進客廳的那一刻,我以為自己會崩潰的大哭,可其實,我心情很平靜,平靜到幾乎起不了一絲波瀾。
當恨到極致,所有的悲傷都會被掩蓋。
我將行李箱開啟,這次帶的衣服並不多,裡面滿滿當當的全是照片,一家三口的不多,更多的是父女的合照,我過去二十五年的幸福就被那兩個人渣毀於一旦。
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轟隆隆的雷聲幾乎要把房頂震穿,我將相框全部擦拭了一遍,客廳裡,臥室裡,都放上了。
父親,如果你在天有靈,請務必保佑我,讓我親手將這一對狗男女送上絕路。
進臥室的時候,床頭上掛著一幅大大的結婚照,上面張思璇跟江宇的笑臉再也對我構不成一絲傷害,沒有人搬家的時候會忘記徹底婚紗照,除非是故意。
我撥通了江宇的電話,“你的東西忘記拿了。”
“我這就過去。”
沒有問是什麼東西,直接過來,我更加確定他是故意的。
進了廚房,我從裡面找到了兩塊抹布,往水龍頭上一擰,開始收拾東西。
沙發桌椅在倉庫裡放的太久,落了厚厚的一層灰,一時半會很難收拾完,家裡的面積又大,但這樣的家務活,卻由衷的讓我感到身心愉快,將自己家打理的乾乾淨淨是一件及其有成就感的事情。
轟隆一聲。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與此同時,門鈴聲響起。
我開門,放江宇進來,他渾身上下溼了個徹底,看上去十分狼狽。
“你不是開車過來的麼,怎麼被淋的這麼厲害?”
“外面雨太大,車又在半道上熄了火,好冷,安安,我先去洗個澡。”
他倒是真沒把自己當外人,留下一句話就熟門熟路的就進了浴室。
浴室裡很快想起了嘩啦啦的水聲。
都說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這樣拙劣到一眼就可以看穿的把戲他還演繹的津津樂道。
他的意圖已經很明顯,我坐在沙發上,飛快的思索著到底應該怎麼辦。
江宇疑心病本來就重,尤其是對我,他幾次求歡不成,會更不信任我,再則,之前我為了火上澆油,親口跟他提過這件事。
手機鈴聲響起,我拿過江宇的手機,上面的備註是兩個字——老婆。
我按下了接聽鍵,沒記錯的話,今天應該是王愛英的生日。
那頭,張思璇甜膩的聲音傳了過來,“老公,媽讓你早點回家吃飯。”
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我佩服江宇的手段,這麼快,就把張思璇給哄好了,這哄女人技能,我給滿分。
我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慢悠悠的回到,“你好,我是安樂。”
想到張
思璇那頭吃了屎一樣的表情,我差點沒繃住笑出聲。
電話那頭沉寂了幾秒,“江宇呢?”
智商見長,我以為她會跟以前一樣歇斯底里的衝我吼,沒想到現在竟然也可以這麼平靜的問我。
這簡直不像她了。
“在洗澡。”我如實相告。
那頭又是一愣,隱隱約約能聽到王愛英的聲音,“哎,別忘了讓他捎一瓶醋回來,家裡的醋快用沒了。”
張思璇應付的答應了一聲,壓低了嗓音,“讓他回來。”
我噗嗤一笑,“留不住男人是女人沒本事,張思璇,這話當初還是你教我的,這麼快就忘了?”
“你不要太過分。”她警告道。
“跟你做的比起來,我這些不過是毛毛雨。”
我心滿意足的結束通話電話,躺在沙發上玩連連看。 江宇洗完澡,只在下身包著一條浴巾出來,“安安,過來幫我吹頭髮。”
這語氣,太熟悉,熟悉到我差點以為發生的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我順從的拿過吹風機,開始給江宇吹頭髮,他的頭髮很黑,很硬,不好吹乾,我一邊給他吹頭髮,一邊說道,“剛剛張思璇來電話了。”
江宇身子一僵,背對著我,看不見表情,“你接了?”
我掂量了下手裡的吹風機,思索著如果用這玩意砸在江宇的腦袋上,會是一個什麼樣的效果。
“你覺得我不應該接?”
江宇轉過身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幅寵溺的表情,“你開心就好。”
看上去,他沒有關心那通電話的內容。
“她說媽讓你回家吃飯。”
江宇一拍腦袋,懊惱道,“我忘了,今天是媽的生日。”
他什麼時候記得過王愛英的生日,每年,都是我提前買好禮物,到時間了,提醒江宇一起回家。
“我這就出去挑件禮物。”江宇作勢就要起身。“你外面雨那麼大,著什麼急。”我拉下江宇,起身,從行李箱裡找出來兩個禮盒,一幅賢良淑德的模樣,“這個是你的,這個是我的,早就準備好了。”
江宇開啟兩個禮物盒,一件是項鍊,一件是胸針,一看就是成套的首飾,價值不菲。
“安安,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我淡淡一笑,“前幾天去逛街,正好看到,絕對很適合媽帶,就一塊買了。”
哪裡是前幾天準備的,早在沒離婚之前,我已經費盡心思託了好多關係才請人做好了這兩件首飾,本來打算在王愛英生日這天給個驚喜,現在看來,禮物也沒白費,起碼,它們絕對會發揮應有的作用。
這兩件首飾的原料並不算頂級,但要論做工,絕對獨一無二,全球也找不到第二個重樣的。
江宇常年遊走在各種場合,在珠寶方面談不上精通但也絕對不是小白,這套首飾的價值還是看的出來的,“你有心了。”
我淡淡一笑,“我們之間就不用這麼客氣了。”
我換了一隻手,將吹風機的風速降低了一個檔,“我上次去慕安的時候怎麼沒看到江雪?”
“她在休假。”
“休假?”我明知故問,“那坐在總經理辦公室的那個人是誰?”
“我從別的公司挖過來的。”
看來,這次的事真的觸動了江宇的神經。
“那江雪怎麼辦?”
江宇不以為意的笑笑,“副總經理。”
一個副字,天壤之別。
雖然之前江雪也不過是江宇在慕安集團的傀儡,但畢竟是名義上的主事人,說一不二的人物,現在卻被江宇輕飄飄的給撤了,依照她的性格,不大吵大鬧才怪。
“為什麼辭了她?”
江宇舒舒服服的躺在總經理辦公室,臉上的笑容十分刻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我發現,他現在是越來越狠了。
江雪再怎麼說,也是江宇血緣上的親妹妹,而且,她幫助的是江宇的老婆,自己的親嫂子,站在江宇的角度上來說,她這種行為雖然愚蠢但是跟背叛是絕對掛不了鉤的。
“她畢竟是你的親妹妹。”
這句話,是真心的。
江宇將目光落到我身上,“你原諒她了?”
我心中一咯噔,他頭髮已經吹的差不多了,“我不想原諒,但她是你妹妹,所以,我再不願意也得原諒。”
“安安,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整個計劃的破綻太多,我能猜到一點,但猜不到全部。”
他問道,“你都猜到了什麼?”
我如實相告,並沒有半點隱瞞,江宇之所以會問,就代表著張思璇已經將那份錄音給江宇聽過了。
她還真是不見黃河不死心。
“你故意進這個圈套然後趁機反咬思璇一口?”江宇的某種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神色。
陪了自己三年的兔子突然有一天會咬人了,任誰都會吃驚。
“不是反咬。”我伸手在他**的胸膛上輕輕划動,“我只是想提醒你,能帶給你一切的只能是我,也只會是我。”
江宇猛然翻身將我壓到了身下,“你是真心的?”
我毫不退縮的跟他對視,“真心是感受到的,不是說出來的。”
“那就讓我感受。”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情浴,一低頭,就要親上來。
我不閃不避,用力一推他的肩膀,翻過身,趴在了他的胸膛上,避開了他的親吻,“我先去洗澡,等我。”
他在我脣上啄了一口,“好,我等你。”
確定浴室門鎖好後,我開啟浴霸,舒坦的洗了個熱水澡,滿身的疲憊跟灰塵隨著水流一同衝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安安,你洗完了沒?”江宇不耐煩的在外面催促。
我漫不經心的迴應道, “快了,馬上。”
看了看時間,剛好過去了二十分鐘。
我關了水流,包好浴巾後拉開浴室的窗簾,一輛紅色的車剛好停在了樓下。
江宇嘗試的推了下浴室的門,嚇了我一跳。
“安安,你怎麼還不出來?”
我拉了拉身上的浴巾,開了浴室的門。
江宇已經將自己脫的只剩下一條內褲,一見我出來就急不可耐的貼了上來,陶醉的說,“你好香。”
我伸手,輕輕的抵在他胸膛上,“你這兩天跟張思璇做過了?”
他臉色變了變,掃興道,“這種時候提她做什麼?”
我拿食指在他胸膛上畫圈,指尖停留在他心臟的位置,如果這是一把刀,不知道捅進去的時候噴出的血是不是黑的?
“我想知道,你這裡到底還有沒有我?”
他捉住我的手說,認真的看著我,“我說這裡的位置一直都是你的,你信麼?”
有那麼一瞬間,我幾乎要相信了。
可我父親的死,還有我孩子的命,讓我怎麼能相信這個男人。
“只要你跟張思璇離婚,我就信。”
“你說真的?”江宇狐疑道。
我沒有正面回答,將他推倒在**,“你有多真,我就有多真。”
他笑了,拉我入懷,吻在了我的頭髮上。低低嘆道,“安安,你知道麼,你真的很迷人,當年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上了,我從來都不相信一見鍾情,但是因為你,我信了。”
情話在耳邊呢喃,氣氛漸漸變的旖旎,他的動作十分溫柔,伸手即將碰觸到我的浴巾,我扶著他的肩膀,注視著他,“為什麼選擇張思璇?”
他動作停了下來,“張思璇不過是一枚棋子,沒有人會對一枚棋子產生感情,安安,我在感情上從來沒有背叛過你。”
“而你。”江宇的眸色陡然變的陰鷙,手狠狠的壓在了我心臟的位置,“你這裡,背叛我了麼?”
浴巾被他揚到了地上,我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拼命控制住自己不要掙扎,如果現在掙脫的話,那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會前功盡棄。
門鈴聲響起,我趁勢將他從我身上推開,“我去看看。”
他用力的抱緊我,“別管。”
門鈴聲鍥而不捨的繼續響,“安樂,你出來,偷別人的男人算什麼本事?”
張思璇尖銳的叫聲在門外響起,我再也不用顧慮別的,直接起身,冷冷的瞥了江宇一眼,套上衣服就開了門,“你來幹什麼?”
張思璇惡狠狠的瞪著我,“江宇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