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你不要我了（1）
不如干脆一點。
喬綿綿從醫院出去，隔著馬路往對面的拉麵攤子望了一眼，三個人正吃得開心。
對她來說，命運已經對她格外照顧寬容，她能走這一趟，看一遍她曾經走過的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
她看到霍祁傲會因為她的一個小小裝飾傻笑，看到他因為她的離開無聊一整天，看到還未找到人生意義的自己，看到還在傻兮兮誤會霍祁傲的自己。
都留在這個時候吧，以後的那些路都不要再走了，走得滿腳鮮血，真的不必。
喬綿綿深吸一口氣，抬起腿走向車子，開車離開。
回到道觀，又是一夜的難眠。
……
起床後，喬綿綿拿起紙張開始抄《道德經》，這些天她總是暗中遠遠望著霍祁傲，都沒有好好地抄寫經文。
抄完這最後一份，也算是給這一趟時空之旅一個交代。
抄完以後，喬綿綿靜靜等待著字跡變幹，捧起往外走去。
老道長就像她第一天來這時一樣，站在院子裡澆那些花花草草，有長得好的，有長得壞的，他極有耐心地照顧著每一盆植物。
“老道長。”喬綿綿露出淡淡微笑走向前，鄭重其事地將手中的經文遞過去。
老道長看她一眼，沒有掏出打火機，只道，“你好像有話和我說。”
“我可能要走了。”
喬綿綿淡淡地道。
時間，這兩個字每個人都能親密接觸，可事實上它是誰都抓不住的。
她不知道時空會怎麼定義，她不知道改變歷史以後，她是仍留在這裡，還是會隨時間消失，只剩下現在的喬綿綿慢慢成長，成長為一個和她現在不一樣的人，歷經一段不一樣的人生。
她不懂，這些對她來說太神祕，也是她的力量掌控不了的。
能去扭轉後面的一切悲傷，已經是她盡最大的力了。
“是嗎？”老道長深深地看向她手中的經文一眼，上面的字乾淨整潔，“那你悟到了嗎？”
喬綿綿誠實地搖頭，“我悟不到，我能做的就是讓一切重新開始。”
老道長點點頭，神情深邃，並未說什麼。
喬綿綿站在那裡，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和他說些什麼，兩人就這麼靜靜地站著，任由時間一分一秒地遊走。
好久，喬綿綿低下頭看著一盆枯萎的植物，蹲下來問道，“老道長，其實我一直都想問你，為什麼你還要給枯掉的盆栽澆水呢，它已經完全壞掉了。”
老道長站在那裡，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因為我記得它盛開時的美麗。”
“那它也是壞了。”喬綿綿不明白。
老道長看著她眼中的疑惑，有些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你還是不懂。”
“……”
老道長嘆著氣向前，將枯掉的小盆栽單手捧起來遞給她，又從她手中拿走經文，“這就算我送給你的臨別禮物吧。”
禮物？
喬綿綿茫然，老道長笑了笑，抬起手拍拍她的肩膀，轉身離開，揚聲道，“走吧，人總要走完每一步自己想走的，才能真正明白。”
“……”
喬綿綿抱著一盆完全枯萎的植物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她回到客房，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帶著檔案和植物離開道觀。
踏出大門的一瞬，道觀簷下的鈴鐺在風中搖晃出聲響，清脆悅耳地響在藍天之下，喬綿綿回頭望了一眼，長髮被風揚起，迷住眼睛。
……
在對付夏業良的漫長過程中，她見過被腐蝕壞的警察，也見過兢兢業業、一身正義的警官。
比起後來的辛苦，現在的她只要找到那個值得信任的警官，提供自己知道的所有訊息就夠了，一件事就夠把爸爸救出來，把夏業良抓住，就能改變一切。
喬綿綿乘計程車去往警官的家。
她直接上門拜訪。
車子往前行進，車窗開著，風不斷撲到她的臉上，外面的風景不停地倒退，就像回憶在腦海中的一幕幕。
“你怎麼一點變化都沒有，和十幾年前一模一樣？”
“老子說，如果有一個叫綿綿的存在，一定要榨乾她的使用價值，才符合天之道。”
“回頭那一瞬間還有人陪你看煙火落幕，你比誰孤獨？”
“那隻蟲子多蠢，讓蜘蛛等這麼久才送上門。”
“喬綿綿，我不需要你的可憐和同情。”
“我給不了你一個婚禮，只能給你一首曲子。Mariage D＇amour。”
“綿綿，你放棄我吧。”
喬綿綿想著兩個人的一切，風灌入耳朵，彷彿有一個磁性的嗓音在她耳邊帶著顫意說話——
“綿綿，你能護著我多久？”
眼淚沒有徵兆地滑落眼眶。
司機從後視鏡裡奇怪看她一眼，她別過頭去。
很快，司機將車停到了警官家的小區外，喬綿綿抹了抹眼睛，給上錢，捧著盆栽和檔案下車。
她抬眸望向眼前的小區。
這一次，她將親手擦掉和霍祁傲之間的一切，就像她寫的經文，一遍一遍地抄寫，奢望能抄出最漂亮的字，可到最後，她還是不得不點上火，將一切燃燒乾淨。
她和霍祁傲，再不會有以後了。
再不會有了。
淚流滿面。
眼前一片模糊，什麼都看不到了，時間和記憶被擰碎在裡邊。
她再一次擦了擦眼睛，走向小區保安亭做出入登記，喬綿綿在本子上寫著，還沒寫完，身後傳來車子緩緩停下的聲音。
“我去！限量豪車啊！”年輕的保安往她身後望去，激動地高喊一聲，便一溜煙跑出去。
喬綿綿回頭，就見幾部豪車停在入口處，保安站在最前面的車前，點頭哈腰著，“是霍先生吧？霍先生怎麼會來這裡啊？”
“找張警官。”
一個磁性的聲音傳來，淡淡的，漠然的。
她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
“霍先生慢走啊。”
保安趕忙開啟攔截杆。
車子緩緩進入。
後面的車窗開了一半，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車窗在喬綿綿的視線中一晃而過。
霍祁傲。
喬綿綿驚呆地睜大眼，霍祁傲怎麼會來找張警官？他們兩年前就有所接觸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