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我有點羨慕你了(1)
話音剛落,裡側的房間裡傳來一陣女人的哭聲。
霍祁傲斂眉。
那哭聲抽抽嗒嗒的不止,明明是個上了年紀的聲線,哭的架勢卻像個無知的孩子。
“你先下去。”
霍祁傲冷冷地開口。
“是。”
看著屬下離開,霍祁傲站起來往房間走去,站在門口目光冰冷地投向裡邊。
一頭長髮凌亂不堪的中年女人坐在床邊的地上哭得不行,滿臉淚痕,手上拿著一支斷了芯的鉛筆哭著看向霍祁傲,嗚嗚咽咽地說著什麼,**鋪著的白紙上全是亂七八糟的塗鴉。
霍祁傲冷漠地看著她,眼中毫無溫度,嗓音低沉,“姑姑,我可是在幫你,要是你清醒了,想到自己有過這個樣子,該羞愧地去死了。”
他們霍家人血液裡流淌的就是高傲,曾經的霍子儀目中無人,把自己打理得何等精緻,現在成了這樣。
霍子儀直接坐在地上,雙眼迷茫地看著他,仍是哭哭啼啼的,不停地舉著筆,似乎是要他換一支能寫出來的筆。
霍祁傲冷冷地瞥她一眼,轉身欲走。
“綿綿,綿綿……”
霍子儀哭著喃喃喊道。
霍祁傲的步子一下子停住,臉上的輪廓弧線繃緊,半晌,他回過頭低睨向她,“她對你很好麼?”
“綿綿,綿綿……”
霍子儀哭得厲害。
霍祁傲收斂下目光,從抽屜裡重新拿出一支鉛筆遞給她,霍子儀很開心地接過,跪在地上直起身子,握住筆在白紙上歪歪扭扭地畫起來。
霍祁傲冷冷地盯著她,她認真又吃力地運筆,床是軟的,筆尖在白紙戳出洞來。
好一會,他看到紙上出現一個歪歪斜斜的“綿”字。
霍子儀傻傻地笑了,指著上面的字同他道,“綿綿,綿綿,綿綿。”
一連三聲,聽得出無比的依賴。
霍祁傲站在一旁看著,眸色越來越深,聲線越來越沉,“看來她是對你很好,讓你這麼依賴她。”
吐字都吐不清晰,唯獨能將“綿綿”兩個字念得這麼清楚,還能寫出來。
霍子儀掛著淚痕傻笑,繼續在白紙上畫來畫去。
“你說你憑什麼讓她對你這麼好,以德報怨,何以報德?”霍祁傲冷笑一聲,在床邊坐下來,猛地抽走她畫得興起的白紙,在指間撕成一片一片,冷漠無情地扔到地上。
“啊!”霍子儀見狀激動地尖叫一聲,整個人撲到地上,難過地抓起紙,發現全成了碎紙又嗚嗚咽咽地哭起來,不停地叫著綿綿、綿綿。
霍祁傲聽她喊得心下煩燥,眉頭皺起。
霍子儀忽然抓起一張碎紙,上面是她畫的三個小人,其中一個被撕去了,她哭得更加厲害,“小朋友沒了,沒了。”
“什麼小朋友?”
霍祁傲下意識地問道,問完他覺得自己真是病得不輕,居然和一個瘋子在對話。
霍子儀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他的話,指著碎紙上的小人哭哭啼啼道,“綿綿,我,小朋友……沒了,要對小朋友好,沒了,不要綿綿難過,嗚嗚。”
霍子儀的哭聲極為刺耳。
霍祁傲冷冷地看過去,沉默了將近兩分鐘後才明白,她是指她畫的三個小人。
她是在說,綿綿教過她,要對小朋友好,她記住了。
喬綿綿是指望著她有一天康復後能用對孩子們好的心去管理The world,想的還真周到。
“她還和你說過什麼?”霍祁傲問道。
霍子儀聽不懂他的話,只難過地捧著紙,把紙都給哭溼了。
哭著哭著,霍子儀自己爬上床,抱著一個枕頭躺下來睡覺,不一會兒便陷入睡眠,嘴裡還喃喃著,“綿綿,冷。”
霍祁傲坐在床邊目光冷冽地投向她。
霍子儀半個身體露在外面,如果喬綿綿在這裡,一定會上去替她蓋好被子。
喬綿綿照顧人很有辦法,只要她願意,她可以把任何一個人寵成孩子,讓身邊的人都去依賴她,喬意和霍臣是這樣被寵著的,她的客戶也得到無微不至的幫助,現在,連霍子儀都得到照顧。
“我突然有點羨慕你了。”
霍祁傲看著熟睡的霍子儀喑啞開口,英俊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雙眸失去光采,深卻黯淡,低啞的聲音說給自己聽,“我也想被她照顧,被她護著……”
一生一世。
就像第一次遇見,她蹲在他面前為他穿鞋,她眼中的關心特別乾淨,乾淨得看一眼,就覺得她會願意照顧他一輩子。
只要她看著他,他就很踏實。
不能深想。
越想,越羨慕,也越嫉妒。
嫉妒每一個能被她護著的,而他現在在她眼裡只是一個為了報仇扭曲所有的敗類。
霍祁傲閉上眼,薄脣緊緊抿著,抿得格外用力。
……
自從霍祁傲回來後,夏業良的日子一直不好過,脾氣也越來越差。
在壽宴前的這一晚,他的脾氣更是到達邊緣。
整整一晚,他都在為夏清奔波,耗費不少關係和金錢才買通警察不小心遺失行車記錄儀,沒了證據,他才將夏清帶回來。
一回到家,夏業良一直積壓的恨意和怒意全發洩到女兒身上,他拿起藤條不斷地往夏清身上抽。
別墅裡的燈光昏黃中透著戾氣。
“廢物,難怪當初霍子儀說你沒腦子,你真是成事不足的東西,讓你看著霍子儀被人救走,讓你去綁喬綿綿你把自己弄進警局裡,你是嫌我還不夠灰頭土臉嗎?”
夏業良抄起藤條又往夏清身上狠狠地抽下去,五官憤怒到扭曲,滿額的青筋全暴出來,下去的力道幾乎是下了死力。
“啊——”
夏清趴在地上痛苦地喊出來,一口血噴出來,身上的裙子已經被抽得鮮血淋漓,十指扒著地毯想躲開卻沒了力氣,只能哀聲求饒,“爸,我錯了,我錯了,別打了……”
張霏被下人們告知時連忙趕過來,待發現女兒滿身是血地趴在地上,頓時一陣頭暈目眩,撲過去跪坐到地上,抬手擋下夏業良手中的藤條,“你瘋了嗎,這是你女兒,你想把她打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