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我在紅樓修文物-----第81章


官場風月錄 幸好青春有你 傲嬌詭夫太凶猛 我的老公是吸血鬼 撿來高工要不要 纏上小甜心 八荒神訣 劍陣 屌絲逆襲皇后 我的美女公爵老婆 橫行異世界 神武靈植師 雷特傳奇m 龍符 反套路無限遊戲 網遊之不敗劍神 神盾局遇上安布雷拉 晉城鬼事 亂秦 縱意人
第81章

第81章

賈璉這次上門, 其實也是有心事, 來尋石詠商議的。

剛剛聽說石詠出事的那會兒, 賈璉就到石家來了一趟。當時他的意見與唐英的一致, 石詠既然在旗, 便當交由步軍統領衙門處理。但是當夜卻暫時沒法兒將石詠從大牢裡撈出來了。

待到後來, 賈璉得知這事兒與冷子興有關, 心下便起疑,不知自家在此案中到底是個什麼角色。正逢那時賈赦新得了個美婢,整日胡天胡地。賈璉便自己去查了與冷子興有關的舊事, 一查之下,賈璉冷汗直冒,當時竟是周瑞一家, 為了拉扯女婿一把, 用了賈政的名帖去順天府,尋那陸明遠打的招呼。

賈赦人品頗為不端, 既貪婪又好色, 唯一的好處, 大約是總將自己的名帖藏得好好的。不像賈府二老爺賈政, 自詡為人寬和, 禮賢下士, 招募了一群清客相公之餘,即便得知有人借了自己的名號在外招搖,也只笑笑不以為意。

周瑞夫婦本是賈政之妻王夫人的陪房, 這事兒也的確只是與二房有關, 可是如今二房正住著榮禧堂,在史老太君膝下孝敬。整個榮府,便都與這件事脫不開干係了。

出了這件事之後,賈赦自然將新得的美婢丟在腦後,同時也再沒有心情惦記石家的扇子了。

賈璉得了賈赦之命,時時盯著這件案子,自然知道石詠已經無恙脫險。可他卻也不好在這段時間裡與石詠再有接觸,只能暗暗為朋友高興而已。

偏生榮府二房王夫人那邊,有心包庇周瑞夫婦,默許周瑞夫婦將冷子興的財產都轉入榮府名下。就因為這個,順天府查抄冷子興在外城的住宅,才會只抄出一千兩銀子。要知道冷子興手上經辦過不少古董生意,就如趙老爺子那隻鼎的交易,他空手就套下六千兩,除去上下打點,冷子興什麼都沒付出,就淨賺五千兩現銀。他此時的身家,不下萬兩,卻俱被周瑞夫婦藏起來了。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石詠聽了賈璉的話,皺著眉頭,心想:果然御下不嚴,就是致禍的根本。賈家縱容豪奴,將來獲罪就在所難免。

“昨天晚上,刑部那邊有人遞了話出來,”賈璉煩惱得很,只能在石詠面前吐露一二,“那意思是,這件案子上邊的人願意幫著遮掩,可也要看我們家的態度。”

賈璉還有話沒能對石詠說出口:賈家以前,確實曾經是廢太子的人,在江南的時候一直往京中毓慶宮那裡有所孝敬。一廢太子之時,賈家雖未直接與索額圖等人結黨,可是江寧織造孝敬的財帛,也的確為索額圖等人所用。於是賈家被龍椅上頭那位好生敲打了一番,再也不敢生什麼旁的心思,老老實實地放棄了江寧織造這個大肥缺,回到京中夾著尾巴做人。

這一次,八貝勒管著的刑部,竟然向賈府示好透話,著實透著招攬之意。

所以賈家那邊全犯了愁,這八貝勒丟擲來的話茬兒,他們……應不應該接呢?

“璉二哥,”石詠想了想,斟酌著說,“這件事兒,對貴府上來說,與薛文起當年在金陵那樁打死人的官司,差不多。如果不妥善處置,便是後患無窮。”

賈璉心頭一緊,問:“怎麼說?”

石詠記得原書裡王熙鳳的罪狀有一條,乃是“包攬訴訟”,說白了就是干預司法,是賈府抄家獲罪的緣由之一。

“這件事,貴府上已經得人遞了話,想要抹,我也相信璉二哥是有能力抹得乾乾淨淨的。可是一來,貴府就此欠了旁人的人情,將來若是那邊有所要求,貴府想必抹不下面子拒絕,從而不得不做些有違貴府初衷的事兒。”石詠一步一步地給賈璉分析。

賈璉聽著暗自警醒,賈府當初是被龍椅上那位狠狠敲打過的,一遭被蛇咬,十年怕草繩,這些皇子阿哥什麼的,賈府真的是沒膽子再沾了。

“二來,這件事眼下也許能勉強抹平,可是誰能保證日後不留隱患。萬一待過個幾年,有什麼人想折騰折騰府上,再提舊事,貴府上少不得又會傷筋動骨一番。”

賈璉聽著石詠說的,似乎每一個字都說在自己心坎兒上。

“可是……如今,這案子結案在即,茂行,你說,你說……”

賈璉蹙著眉頭,他一瞬間已經想到五六種化解此事的方法,可是沒有一種能永絕後患的。

“冷子興那邊……明眼人都知道,鐵定是不能留了。可是二叔二嬸那裡,卻被周瑞夫婦哄得團團轉,冷子興那媳婦兒送進府的白銀,也大多進了二嬸的私庫。所以這件事二嬸擺明了護定周瑞夫婦兩個……”

王夫人是內宅婦人,外頭的事兒聽說得較少,被周瑞夫婦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給忽悠住了。再說,財帛動人心,已經進了王夫人私庫的銀兩,那邊又怎麼可能吐出來?

賈璉喃喃地說著,心想,如今榮國府裡是二房掌事,他那對二叔二嬸,其實都不怎麼著調。當然了,他自己那個爹也絲毫好不到哪兒去……

“璉二哥,”石詠拍拍他,“府上雖然有兩房,但都是一家人,一家人沒什麼可以遮著掩著的,全掰扯出來說就是。府上興盛了這許多年,屹立不倒,總還是有人頭腦清醒的。”

賈璉心中有數,點了點頭,抬頭望向石詠:“多謝茂行指點。只是,到底如何,才能確保不留後患呢?”

石詠被他這麼一問,也為難起來,伸手撓了撓後腦,考慮了一陣才說:“前兒個我在牢裡的時候,心裡上火,一夜未睡,背上就長了個癤子。”

賈璉一愣:啥?癤子?

石詠便說:“剛出順天府大牢的時候,我看那癤子已經好些了,就想這麼著算了。但後來被我娘見到了,就拿銀針將我那癤子給挑了,說是讓裡頭的膿水都流出來就好了。但若是就這麼捂著,以後一旦上火,就還是會復發的。”

他一咧嘴,伸手摸摸背後,衝賈璉嘿嘿一笑:“現下果然好了。”

賈璉恍然大悟,趕緊站起來向石詠一躬,說:“古人有一言師之說,茂行真是我的一言師。”

石詠卻也起身,同時向賈璉拜了拜,摸著後腦笑道:“璉二哥莫要謝我,這事兒,也讓我悟出另一件麻煩事兒該怎麼處置了。”

他幫著賈璉捋思路,捋著捋著,竟也明白薛蟠那件棘手的請託該怎麼處置了。

賈璉回到賈府中,去父親書房中談了有小半個時辰之久,隨後父子兩人一起去了榮禧堂,拜見賈母。

賈母雖然一向不喜賈赦這個兒子,可是聽賈赦提及茲事體大,不得不耐心聽了兒子和孫子的陳述,賈母沉默之下,便命人去將賈政和王夫人一起請來。

榮府這邊,兩房齊聚,一邊是父子,一邊是夫妻,雙方關在榮禧堂裡談了很久,最後王夫人用帕子捂著臉,哭著出來,賈政也不好勸她,只能嘆著氣去了外書房。

賈母坐在堂上,低低嘆了一句:“我也乏了。老大,以後這府裡的事兒,你還得多擔待些。璉兒年紀也長了,你也不能總讓他這麼一天到晚跑來跑去忙著庶務,要為他將來出仕多打算打算,畢竟爵位還是要落在他身上……”

賈赦與賈璉都萬萬沒想到老太太會說這樣的話,賈赦這是意外之喜,轉臉瞅了一眼兒子,知道自己不得老太太歡心,但是老太太到底是肯定了自己的兒子,所以榮府的爵位,旁人不用再想了,是賈璉的沒跑。

“……你弟弟那邊,以後寶玉,還有環兒那幾個,都讓好好讀書,叫夫子問一問他們的進度,看著可以了,都讓考童生試去。”

這就是定下來了賈府兩房的未來,長房承襲爵位,但眼下沒有實缺,將來如何,要靠長房父子自己努力;二房則不必說,就靠科舉進仕這一條路,沒有“富貴閒人”可以養了。

其實賈母除了這些吩咐之外,另外又做了一個安排,就是暫時免了王夫人的管家之職,原本是王夫人帶著李紈一道管家的,想要交給邢夫人並鳳姐兒。偏巧這時候鳳姐診出了身孕,賈璉捨不得她操勞,鳳姐也因有了上回生產的教訓,不敢怠慢,自己推了管家的事兒。加上最近織金所的生意蒸蒸日上,眼看著一兩年內就能回本的,鳳姐自然也不把管家能撈的那點兒小錢放在眼裡。

於是乎,榮府這邊,竟是邢夫人帶著李紈一道管家。平時熟悉榮府行事的,對此都嘖嘖稱奇。甚至杭州王家那邊都遣人來問,由賈璉接著,好言好語地將岳家撫慰了一頓。等王家人回去,賈璉又不忘塞了個能幹的管事一道去杭州,說是說給岳父母請安,其實是去探聽王家的那一樁舊事去。

轉眼到了“叩閽”一案結案的日子。

眾人最關心的,趙齡石“忤逆”一案,康熙御筆硃批,將趙齡石定了絞監侯。只因過了節氣,便暫時收監。至於此人有沒有這個運氣,能等到大赦,就要看天意了。

冷子興算是從犯,被判了流配三千里。

而當初那樁“贗鼎”案,也有了出人意料的轉折。先是稱病乞休的“前”順天府尹陸明遠上了請罪摺子,卻依舊被貶官外放到了雲南,估計這輩子再難回來。三阿哥胤祉非常精明地沒有幫陸明遠說過一句話,但他手下的一些實缺官員知道這事兒之後,多多少少有些寒心。

更叫人吃驚的事在後面。

榮國府賈府出首,自承己過,承認治家不嚴,家僕為包庇女婿,盜用了工部侍郎賈政的名帖干涉訴訟。除了將涉案的家僕交由順天府定罪之外,賈府將早先家僕幫冷子興藏匿的一干金銀財物都送至順天府,由順天府從中補齊了應當賠付給趙老爺子的錢帛,其餘充作罰金,上繳戶部。榮府自身,賈赦賈政都受了申飭,但賈赦無礙,賈政則被降了兩級留用。

趙德裕老爺子那邊,他本族親眷,也就是由親弟過繼了的那個么子,親至京城,侍奉老爺子回鄉養老,落葉歸根。

趙老爺子回鄉的那天,石詠特地請了假,親自去永定門那裡相送。

那隻藤箱的書畫,已經由順天府做主,判給了石詠。石詠曾想勸趙老爺子收回那隻藤箱,反正他得了這箱子書畫,也一樣捨不得賣,唯一能做的,只有好生藏著。然而趙老爺子卻死活不肯,堅持要石詠“代替”他照看這些書畫卷軸,石詠只得作罷。

“小石大人,你究竟是怎麼根據鼎身銘文,讀出這鼎的來歷與年代的?”

趙老爺子心頭依舊疑惑,在臨別一刻,抱著最後一線希望,問了問石詠。

石詠並未多說什麼,只衝老爺子笑笑:“我這麼點年紀,都做到了,您這都還未到花甲,年歲又不高,我看您啊,將來一定能成為金石大家的!”

趙老爺子聽了十分振奮,他平生唯一所好就是金石,眼下見了石詠這個“勵志”的先例在前,當即下定決心,回鄉之後,不再從商,只是偶爾指點子弟,其餘時間都用來研習大篆小篆、石鼓文、上古文字,得享高壽,並終成一代金石大家①。

那隻鼎,則最終得了康熙欽命,由順天府妥善送至豐潤學宮,放置在學宮跟前。漸已廢棄的豐潤學宮,也由這個機緣得以慢慢復興,此乃後話。

再說石詠待順天府這一樁“叩閽”案子告一段落之後,就銷了假,繼續去造辦處當差。

他回造辦處的頭一天,依舊循了以前的習慣,天不亮就起了,去灶間取了二嬸王氏昨兒晚上熬的粥和花捲,在小火上熱了熱,與他的伴當李壽一起吃了,兩人一起出門。

待進了正陽門,石詠往西華門過去,而李壽則轉向東,往位於朝內小街的正白旗府署過去。就因為上回李壽去正白旗那裡傳了一回信,被佐領梁志國相中了,覺得這個農家伢子雖然年紀已經有點兒偏大,可勝在身體強健,是個習武的材料。正巧正白旗旗下在教那些尋常子弟射箭舉重什麼的,也有戶下人一道跟著學,梁志國便跟石詠打了招呼,讓李壽過去習練習練。

石詠自己則去造辦處上班。

待到李壽離開,於無人處,石詠身上佩著的荷包突然開了口:“石詠——”

“你這是惱了我了麼?”

石詠奇道:“沒有,我為什麼要惱你?”

“再說了,我要惱,也不會惱‘你’啊!”

石詠口中的“你”,指的是鄭旦。

早先他曾經在順天府的大牢裡待了一晚,後來升堂了他被人提出去的時候,曾聽見當晚看守他的獄卒提起,說是曾經做過一個夢,夢見了個天仙似的女子。

在順天府那等情形之下,石詠自顧尚且不暇,自然顧不上這等小事,他甚至連想都沒有想過。可後來,待到最糟糕的情形過去,石詠卻慢慢咂摸出味兒來,他的心裡,也越來越不是滋味。

根據他對“西施”和“鄭旦”兩個人格的瞭解,那一夜在順天府“入夢”的,應該是西施。而且在順天府的時候,西施曾經問過石詠一句,石詠沒有答覆,西施大約便覺得石詠可能會被永遠關在此地,再也不見天日。而石詠所佩的這隻荷包,恐怕也要陪石詠一起,經受這樣的命運。

因此,西施做了這麼個決定,晚間在獄卒的夢中出現。若是石詠真的有什麼不測,至少西施可以讓這個獄卒收留。

自從石詠想明白這整件事之後,西施大約自己也心中有愧,就再也沒出過聲。

可是兩下里總這麼沉默著也不是什麼好辦法,石詠總是循著習慣,將那荷包佩在身邊,甚至有時候他的自言自語其實是在對西施或是鄭旦說話。對方卻似存了愧意,始終不迴應。

今天,鄭旦不服氣地出了聲。

“你也知道的,當時那情形……就算換做是我,我也會嚇得驚慌失措!尋條後路,怎麼了?”鄭旦這個人格,依舊保持了有一說一的本色。

“我明白的!”

石詠淡淡地迴應。

他很能理解當初西施的想法,那樣美好的靈魂,乍然被丟進那樣一個骯髒而恐怖的地方,甚至還曾被同囚室的犯人們用極猥瑣的目光盯著看過,恐怕那時候西施所使的,只是人求生存的本能手段。

“所以,你還是怪我!”鄭旦賭氣似的冒出了這樣一句。

“不不不,”石詠到了這時候,反而較起真來了,“我真沒有怪你的意思,甚至我會將自己放在你的位置上去想,我覺得我若是你,也可能會做同樣的事。”

鄭旦似乎輕輕地吸了一口氣,但是沒有作聲。

“人為了生存,為了過得更好,使出一些手段是無可厚非的。”石詠想了想,說,“只不過若是為了生存這唯一目的,卻拋下了自尊……和原本曾經珍視的東西,是不是會顯得太可惜了?”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