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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紅樓修文物-----第3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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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第355章

賈璉看見這“特許經營”四字, 腦海裡“嗡”的一聲, 一時間不知道是喜是憂。但是這“特許經營”四個字, 連同這御賜的牌匾, 給圍觀旁人的直接感受便是——這織金所, 龍椅上那位給出手護住了。

賈璉立在那牌匾跟前, 呆呆地望著織金所的御賜燙金招牌, 心內五味雜陳,一會兒覺得這店好像距離自己無比遙遠,再不是自己的產業了, 一會兒又覺得被套上了一個枷鎖,短時間內很難掙脫開……可是,這畢竟保住了織金所。

他一時感慨, 只管揹著手立在當地。好在旁邊眼鏡鋪子的掌櫃與夥計機靈, 去找了兩掛千響的爆竹一放,織金所跟前立時彩聲大作, 紅紙飛揚, 現場全都喜氣洋洋的。隨著早先前來鬧事的人被步軍統領衙門帶走, 前門大街上織金所這一帶全是看熱鬧與前來賀喜的人。

原先聚在織金所裡, 等候領取存銀的人也有不少走出來, 一起觀賞這店鋪新得的御賜招牌。立時便有人一拍大腿說:“咱們傻了!皇上都給這織金所下御賜招牌, 咱們還怕個什麼勁兒!”

早先人們聽見傳聞紛紛趕來提存銀,就是因為怕皇家查抄織金所的財產,連他們的存銀也一塊兒抄沒了去。可是眼下皇上都賜了一塊御賜招牌下來, 明言是皇家“特許”織金所經營下去的, 這以後織金所的存銀還有什麼風險?

於是,還沒等到兌現存銀的人家喜笑顏開,這邊剛剛將銀子提到手裡的則馬上後悔了,二樓有不少人圍住了女掌櫃,吵吵嚷嚷地要讓女掌櫃再把她們的存銀再收回去。這變臉變的比翻書還快,女掌櫃也一概虛與委蛇,只說慢慢來,辰光有的是。

賈璉聽著耳邊的爆竹聲,登時醒過神,精神一振,轉身向隆科多躬身,問:“素聞隆科多大人公務繁忙,不知大人可願入小店內稍坐一二,好讓下官有機會奉茶奉水,當面相謝?”

隆科多這時候手中還捧著一幅黃綾聖旨,聽了賈璉說的,登時一笑,點頭道:“聽說織金所中各色貨品極其出色,本官難得到此,豈有不入內欣賞一回的?”

他見賈璉的目光望向他手中那一幅黃綾聖旨,登時笑道:“這一幅聖旨,也是與府上有關的,少時本官自然與賈大人一道去貴府上傳旨。”

賈璉恍然大悟,雍正並非沒頭沒腦地賜下這樣一塊招牌,給賈府還另有聖旨。賈府的虧空,賈赦的爵位,他自己的前程……可能都由這一卷黃綾聖旨全部決定了。此刻賈璉又是焦急又是緊張,但看隆科多笑嘻嘻的似是沒有惡意,且步軍統領衙門的人又將前來織金所與他過不去的人盡數擒了。想到這裡,賈璉穩了穩情緒,只管請隆科多入內。

因有外客在,女眷們全部避到了二樓,騰出了清淨的一層供隆科多與其隨行之人小坐。

隆科多始終捧著那捲黃綾聖旨,只隨意在鋪子裡踱了幾步,看見桌面上放著的名錄,眼前一亮,停住腳步。織金所立即有夥計上前,替隆科多揭開這名錄,低聲細語地將這季京中最時髦的衣料稍許解釋了幾句。隆科多見眼前一片鮮亮,登時抬起頭來,要向賈璉開口。

“對了,”賈璉突然想起什麼,趕緊開口截住隆科多的話,“尊夫人好像一直都是敝店的座上貴賓來著。”

其實他壓根兒不知道隆科多夫人有沒有來過織金所,但是他即便在山西的時候,也聽說過這位隆科多大人寵妾滅妻的傳聞。眼見著隆科多要開口,賈璉料定了必然是索賄。與其讓他這般索賄,倒不如先一步,將這主動權抓在手裡。

隆科多開口,確實是為了如夫人李四兒。李四兒生性喜歡顏色鮮亮的織物,又喜擺闊,每季都裁八至十身新衣,一旦過季,這些新衣就再也不穿了,說是不喜穿重樣的。所以織金所的時新衣料格外合李四兒的口味,隆科多早先開口,便是想討要一本織金所的名錄去,回頭李四兒愛什麼衣料,就讓賈璉送什麼衣料上門來——豈料賈璉先一步,堵住了他的話,隆科多將眉一皺。

只聽賈璉說:“佟大人,敝店的規矩,每位貴賓那裡,每季都奉送一本名錄。今年的名錄怕是還未給府上送去。一會兒給府上送去時,會順帶將這名錄上的每一款衣料都送上一匹,夫人喜歡就留下來。”

他應承將織金所新季名錄上所有的新料子每樣送上一匹,幾十匹織金衣料,已是價值不菲,而且堵住了隆科多夫人獅子大開口的機會,就算是有損失,也算是將損失控制在一定範圍內。

隆科多聽賈璉這樣說,絲毫沒察覺對方的小心思,只覺得這小子會做人,出手大方。名錄上每樣時新的料子都送上一匹,花團錦簇的,李四兒那樣招搖的性子,一定喜歡。隆科多當下再未多說什麼,只捧了捧手中的黃綾聖旨,道:“賈大人,這邊一起過去府上吧!”

一時步兵統領衙門的兵卒在前,隆科多與賈璉並騎,眾人浩浩蕩蕩,離開前門大街,直奔榮寧街。

榮寧街上則是一片淒涼,寧府被查抄,原本高大的“敕建寧國府”的牌匾已經被摘下,硃紅色的府門上貼著慘白的封條。榮府尚好,看似尚未受到什麼影響,可一旦走近了,便能感覺得到,這府裡透著一股子惶惶不安的情緒,連蹲在門口的門房也只兩眼無神地望著天際。待聽見動靜,一見是步軍統領衙門的人過來,那門房宛若驚弓之鳥一般騰地跳起來,沒命地往府裡奔。

連跟在後面的賈璉都能聽見那門房在大喊:“不好了,不好啦……”

於是賈璉微微偏頭,對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長隨興兒使了個眼色。興兒明白,立即躍下馬,悄悄從榮府角門入內,進府報訊去了。

少時賈政迎了出來,見隆科多手捧聖旨,忙命開中門。他自己又趕緊與賈璉一道下去,換了吉服,又忙忙地擺了香案,齊齊拜倒。隆科多便在香案跟前立定了,展開手中的聖旨,開始宣讀。

雍正這通旨意,卻是來勢洶洶,一開始便是痛陳賈家的斑斑劣跡。頭一樁便是賈家在織造任上造成的虧空,雖然大家都心知肚明這虧空是怎麼來的,但是雍正還是在旨意上痛陳,他與皇考不同,但凡為官者發現錢糧虧空,立即革職查辦。

賈政與賈璉聽到這裡,都是背後一身汗,知道雍正如今狠抓吏治,正好拿賈家殺雞儆猴。賈璉還好,畢竟有了織金所那一層的鋪墊,賈政當真嚇得戰戰慄慄,汗如漿出。

隆科多繼續往下唸誦,那旨意卻一轉,轉到賈赦身上,隸屬賈赦若干條大罪,結黨營私、亂跑門路、強買古董、結交外官之類。旨意上說,賈赦本應重重查辦,奪爵革職,然其人重病臥床,並有悔改之意,託其弟將世襲爵位讓與長子賈璉,可見此人良心未泯,因此免於奪爵,其世職由其子賈璉繼承。

至此,在場的賈府之人都鬆了一口氣,唯有賈政,在鬆了一口氣之餘,多少又添了些惆悵。

至此,隆科多頓了一頓,賈政與賈璉便要謝恩,豈料隆科多又唸了下去,這旨意竟還未唸完,接下來是織金所的安排:旨意上說,賈家織金所財產,本應沒入官中,以抵償賈家以往的虧空,但念在織金所經營尚可,多年來信譽卓著,有口皆碑,此外織金所憐貧惜弱,扶助不少貧民小戶,令其得以謀生,今上不忍,因此命賈家繼續“奉旨”經營織金所。

賈璉聽到這裡,總算明白,這就是“特許經營”四字的來歷了。

接下來是關於賈家祖上虧空的安排,榮寧二府,兩家總共虧空五十五萬兩,因為兩府早已分家,因此每府共計虧欠二十七萬五千兩。織金所如今是“特許經營”,因此皇家特許以其中十萬兩轉為織金所的股本,由內務府代持,每年的分紅轉入內庫。其餘款項,著榮府於三年之內還清。

這旨意一出,賈政這等不通庶務之人,早已聽得暈乎乎的,愣在當地,唯有聽清楚了三年之內要還十七萬五千兩,一時便苦了臉。

賈璉心裡卻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曉得上面手下留情,這一關他終於過了。

皇家竟然想出了這麼一個“債轉股”的法子,最終將賈家十萬兩的債務轉成了織金所的股本,每年從織金所滾滾而來的紅利裡吃分紅。估計如此這般吃上幾年之後,內務府會慢慢退股,再將十萬兩撤出來。

這樣一來,賈家的股份和薛家的股份全都被稀釋,兩家的分紅各自被吃掉一大塊,給石家的分紅也無法再持續了,這就是賈璉早先為什麼會覺得織金所被套上了個枷鎖的緣故——

但無論如何,織金所被保住了。那許多人曾經付出的心血,都被保住了。織金所的名譽依舊是白壁無瑕,得了“特許經營”四字之後,生意上更是如虎添翼。

賈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穩了穩心神,趕緊去隆科多那裡接旨。

隆科多笑著對賈璉說:“賈大人,恭喜啊!”

賈璉以為他在恭賀自己襲爵的事,豈料隆科多接著說:“吏部的任命馬上就要下來了,賈大人難道還沒聽說麼?”

賈璉確實沒聽到任何風聲,但他知道隆科多如今正管著吏部,所以這位說的,應當是真話。

“恭喜賈大人,升了一級,過不了幾日,就要去保定府上任了。”隆科多笑笑說。

賈璉一呆:升一級,去保定府的話,那他是……升了知府了!

隆科多笑著點點頭。賈璉這才肯定了自己的猜測,趕緊道謝。這一瞬間,賈璉心中自是波瀾起伏:他原本以為前程已經無望了,可偏偏在這時候,自己的才能與政績竟得到了認可——保定府啊,這保定府的知府……與別處的知府是不一樣的。

保定府地位有點特殊,因為這是直隸總督府所在地,雖然只是一府長官,可是每日所接觸的,都是不止是一府數縣之地,而是整個省份的管轄與實務。因此保定府的知府往往升遷較快,任上政績出色,往下便是順天府或是應天府,再升一升便是巡撫、總督。

賈璉也實在是沒想到,自己竟被放到了這樣一個位置上。聽說侄子得了保定知府的銜,賈政在一旁也聽呆了。

一時隆科多還要回宮覆命,賈璉與賈政趕緊將人送出榮府的府門。這叔侄二人回過身來,默默相對的時候,賈政才半是酸味半是羨慕地道:“還是老太太見事最準,曉得璉侄是最有出息的。”

賈璉不理會叔叔的酸話,說:“二叔,將來侄子要做外官的,京中……京中的事,就要全靠二叔了!”

賈政一凜,這才省過來。賈璉這是要去做外官的,往後賈家在京中能奔走料理的,就只有賈政自己了。想想這個任務非常艱鉅,賈政一時便也頭疼起來,無心再酸。

這邊叔侄兩個趕緊進府,去將這邊得來的好訊息告訴闔府的女眷。雖然說榮府往後還有十七萬多的債務要還,而且織金所的分紅以後也會少不少,但是一直懸在榮府頭上那柄“抄家下獄”的劍,終是暫時被挪開了去。而且賈赦以前劣跡斑斑,因為他這一病,也將牢獄之災盡數免去,到底能在病榻上安然終老,不能不說,也算是一種運氣。

榮府闔府鬆了一口氣,卻又立即心疼起錢來。

王夫人的意思,既然榮寧二府,能將以前的虧空這麼闢一半各還各的,那麼榮府這頭,長房與二房,何妨也分開來還?她前一陣子把持榮府的家務,私房銀子攢了不少,公中的賬上反而沒多少錢,眼看著又要背上債務。王夫人就想著,各還各的,免得到時候自家還得補貼公賬。

賈璉聽著這意思不大對,便直截了當地問王夫人,這是不是算是“分家”了。

賈璉這“分家”二字剛一出口,賈政就立即怒斥王夫人:“老太太還在,你怎麼就敢提到“分家”兩個字?”

王夫人:……不是我提的呀?

王夫人素性糊塗,這幾日賈政總算是比她看得多明白些——長房長幼傳承,爵位已定,賈家往後,必然是靠賈璉一人的;二房沒有已經出仕的子弟,將來必須仰仗賈璉之助,偏王夫人眼裡只看得到財帛,全無遠見,在這節骨眼兒上說這等話,實在是讓人心寒。

王夫人被賈政這麼一吼,立即反應過來,漲紅了臉雙手齊搖,只道她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想為家裡多出點兒力,二房雖然不才,也應擔下家裡一半的債務……她越說越亂,越說越給自己下套。說到最後,賈璉只得做出一副非常感激的表情,說:

“二嬸真是深明大義,願以一己之力負擔府裡一半的債務,侄兒真是感佩得很。咱們府如今還有十七萬五千兩銀子的債務,一半是八萬七千五百兩。侄子給您將零頭抹去,二嬸三年內就還上八萬兩的銀子就成。”

王夫人:……啥?

這套兒究竟是她自己給自己下的,還是侄兒給她下的?怎麼總覺得不大對?

她身邊,賈政也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心想:這個侄兒,給人下套的本事太厲害了。

這邊榮府正商量著還債的事,外頭來報,石詠來尋賈璉。

賈璉趕緊迎出去,他見了朋友,當真滿懷感激,兜頭就是一拜,道:“這真要多謝賢弟。那個‘特許經營’的說法,一聽就知道只有賢弟這樣的人,才能想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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