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二十二歲早已成年。而且她已經參加工作了。一個成年人她的心智早已成熟,三觀也已形成,面對事情,她應該有她自己的判斷。如果這點挫折都承受不住,那她以後怎麼面對這個社會?”
人這一生,要經歷的坎坷和磨難數不勝數。如果沒到生命終止的那一刻,誰都無法預料下一秒迎接自己的究竟是什麼。倘若不能練就一副金剛不壞之身,擁有一顆百毒不侵的心,我們又如何能夠承接生活中的各種風風雨雨?
看到陶知秋,穆惜顏下意識就想到自己艱難困頓的二十二歲。所以自發地覺得她年紀小。事實上她早已成年。早就能夠獨當一面,不需要他人的庇護。
“你為什麼不當面告訴她?”長睫微垂,悄悄灑下一層陰影。
“當面告訴她,赤.裸.裸地傷害她一次?”男人注視著女人漂亮的大眼睛,“我應該怎麼開這個口?她從來沒有正式跟我**心事兒,難道我要堂而皇之地告訴她自己不喜歡她,讓她斷了這個心思?讓她當著我的面難堪?知秋她自尊心強,心思**細膩,這樣的人很容易受到傷害。我當面拒絕她,只會讓她更加難堪,無地自容。這樣才是對她最大的傷害。”
這樣無意中讓陶知秋聽到,雖然她會傷心,可也好過當面拒絕。沈輕寒此舉其實是在最大程度降低對她的傷害,是在保護她。等下次見面的時候,他會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一如既往地把她當做自己的妹妹。
而且他有把握,陶知臨一定能勸好她。
如果他註定要當一次壞人,必須要讓她認清現實,知曉他的態度。那麼這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當面拒絕一個人,他於心不忍。對對方也十分殘忍。
男人的心思這般縝密,將所有情況都考慮進去了。
他骨子裡是最善良的,不想傷害他人。如果必須要當壞人,他也勢必會把對對方的傷害降到最低。
那日在沈家老宅,沈輕暖不止一次跟穆惜顏提到善良這個詞。她說哥哥的善良是與生俱來,嵌進骨血裡頭的,根深蒂固。
如今看來,所言非虛。
人這一生最寶貴的品質,莫過於就是善良。可惜很多人活著活著就把它弄丟了。
——
回程夜色濃沉,晚風輕拂。
飆車會上癮,穆惜顏總想再碰幾次。沈輕寒或許是上次有了陰影,這幾次帶穆惜顏出門,他死都不讓她碰車。
為此穆惜顏小姐表示非常的憂傷。
她坐在後座上,夜風呼呼啦啦吹過來,她的臉上冰冰涼涼的。
她緊緊抱住他腰,迎著風聲大喊一句:“沈輕寒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
“啊?”男人目視前方,完全聽不清,“你說什麼?”
她重複一遍:“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
“啥?”他一頭霧水,“我聽不清,再說一遍。”
風聲實在太大了,將所有的聲音都給湮滅掉了。他只知道她對自己說了話,可具體說了什麼他根本就聽不清楚。
無奈之下,她只能湊近他,緊貼著他的耳根大聲說:“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
女孩子的氣息溫溫熱熱的,緊緊貼著他耳根,他不禁渾身一震。下意識猛踩剎車,車輪子劃過粗糙的地面,“呲”的一聲,尖銳刺耳。車子瞬間停了下來。
巨大的衝擊力當即傳來,穆惜顏的上.半身狠狠地往前一靠,鼻樑撞到男人寬厚堅硬的後脊背,疼得她幾欲落淚。
男人渾身僵硬,不能動彈。
再回神時,穆惜顏已經開始狂掉眼淚,揉著鼻子,拼命嗚咽著,“怎麼突然停下來了啊?撞到我鼻子了!疼死我了!”
鼻子疼得要命,她一邊揉,一邊清晰地感覺手指有些潮溼,黏膩得很。
她還以為是鼻涕。剛才那一下實在太猛了。不僅狂掉眼淚,連鼻涕都被撞出來了。
沈輕寒趕忙熄了火,把摩托車停在路邊。
山路沒路燈,光線昏暗,四周伸手不見五指。
他從褲袋裡掏出他的那部老古董,開了手機的手電筒,昏沉沉的光線下,女孩子鼻子通紅,鮮紅的**一滴一滴掉了下來。
“你流鼻血了。”男人表情複雜地看著她,面色沉靜。
穆惜顏:“……”
乖乖,不是鼻涕!竟然是流鼻血了!
她一聽直接懵了。忙把手放到昏沉地燈光下察看,果然看到手指上沾了很多鼻血,通紅一片。
她頓時就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發暈,呼吸都厚重了幾分。
“我暈血!”她頓時哭喊地更厲害了,右手死死捂住鼻子,左手下意識就拽住男人的衣角,整個人完全不知所措。
她從小就有些輕微的暈血,最害怕見到血。每次一見到血,她就呼吸不暢,渾身難受。
她太害怕了,慌亂不堪,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只知道死死拽住沈輕寒的衣角,彷彿就跟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樣。
她是真的害怕,身子都有些瑟縮發抖。
“別怕!”男人一把摁住她的肩膀,試圖讓她先冷靜下來。
“這是小事兒,不用怕,我會幫你。”音色溫柔,輕聲安撫。
男人清潤好聽的嗓音環繞在穆惜顏的耳旁,她突然之間開始依賴上這個聲音。
“放輕鬆!他輕輕掰開她的左手手心,解救出自己的衣角,轉而握住她的手,“人放輕鬆,沒事的。”
她仍舊害怕,緊緊握住他的手,像是找到了一個支點,能讓她不至於太過害怕。
“現在聽我指揮。”男人無比冷靜,有條不紊地說:“先坐直身體,微微前傾。”
穆惜顏小聲抽泣著,趕緊照做,肢體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