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遠處堰山大橋燈火絢爛,霓虹變幻,遠遠望去就像是一條火龍匍匐在浪江上面,威武霸氣。
看到這橋,穆惜顏突然生出了一點歸宿感。她好像有地方可去了。
她和沈輕寒的故事就是從這座大橋開始的。
她打車去了堰山大橋。
大晚上的,一個年輕姑娘去大橋上,司機師傅面露狐疑,旁敲側擊,“姑娘,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啊?你聽我說,你還年輕,沒有什麼坎是過不去的。你要想開點哈!”
司機師傅深怕她會輕生。
來自陌生人的關懷也容易讓人感動。穆惜顏笑著說:“我就是心情不好,去橋上走走,我還這麼年輕,不想死。”
司機師傅聽她這麼說這才放心,他面露笑容,“人生在世,大家都一樣難。心態放好,沒什麼難關是過不去的。”
司機把穆惜顏載到橋頭。她付了車錢,直接下車。
她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凌晨一點多了。
凌晨氣溫低,寒意絲絲縷縷環繞在四周。橋上的風聲尤其大,呼呼啦啦刮過來,吹得衣角獵獵作響。
穆惜顏不自覺攏緊外套,抱緊雙臂。
江面平靜,波瀾不驚。就連白日裡頻繁見到的輪渡,到了夜間也是一艘都見不到。
浪江兩岸燈火闌珊,家家戶戶都在上演著不同的故事。
這個點橋上空無一人,車輛也很少。
漢白玉燈杆直衝雲霄,暖黃的燈光映照著橋面,幾乎變了一個顏色。
穆惜顏從橋頭開始走,走到橋尾差不多需要四十分鐘。她過去走過無數遍,早已熟悉橋上的一切。
她一直相信橋是有橋魂的。只要走在這座橋上,不論她當時的心情有多麼的糟糕,她總能獲得片刻的寧靜。
她慢慢地走到大橋最中間的地方。
這裡有沈輕寒的親筆提名。“堰山大橋”四個字龍飛鳳舞,筆力蒼勁。
看著這些熟悉的字型,一時間悲從中來。眼淚悄無聲息地滑出眼角,撲簌簌掉落下來。
“先生,你到底在哪裡?我好想你你知不知道?”
女孩子的聲音,嗚咽哀鳴,小聲抽泣著。
風將她的聲音吹到了遠處,越飄越遠。
她不知道,在她的身後,有人默默關注著這一切。
在不遠處低調地停著一輛黑色的林肯,車身澄亮,悠悠泛著冷光。
一個年輕的男人坐在後座上,面容清俊,表情沉寂。他不自覺握緊拳頭,因為有力,手背青筋暴起,猙獰可怖。
經過那晚以後,一切都回歸了正軌。穆惜顏仍舊是穆惜顏。喬若生依然是喬若生。這兩個人不再有交集。
穆惜顏隻字不提沈輕寒。這個名字,連帶著它背後的一切早已徹底被塵封。
不過她卻始終沒忘記她的初心。堰山大橋的紀錄片仍舊要拍。她從未真正放棄過對真相的探知。
堰山大橋是沈輕寒的執念。而沈輕寒則是她穆惜顏的執念。
謝思依深知自己勸不動穆惜顏,索性不再多說。她能做的就是傾盡全力幫助好友找到真相。
穆惜顏開始正式約見黎元朗,以拍紀錄片的緣由。
對方几次三番推辭。她仍舊鍥而不捨。畢竟黎元朗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她別無選擇。
見她這般堅持,黎元朗最終同意見面。
黎元朗的祕書告知了穆惜顏的見面地點,就在ZJ二司位於青陵市中心的總部,時間定在週五下午三點。
祕書在電話裡告訴她:“黎總四點還有個重要的會議,穆小姐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穆惜顏點點頭:“我會抓緊時間的。”
哪怕只有一個小時,她也不願意放棄。
穆惜顏是個時間觀念很強的人,她提前出門,三點半就到了ZJ二司的總部。
黎元朗現任ZJ二司專案部經理,他有個人獨立的辦公室。
她乘坐電梯去了十六樓。祕書小姐將她帶到會客廳,給她倒了杯熱茶,“穆小姐,黎總還在和小喬總開會,你稍坐一會兒。”
穆惜顏點點頭,“謝謝。”
祕書小姐打點完,馬上就退出了會客廳。
穆惜顏從帆布包裡拿出錄音筆,除錯好,又重新放回去。她刷了會兒新聞。
無意探聽喬若生的訊息,可他最近風頭正盛,網上鋪天蓋地都是他的訊息。這位太子爺雷厲風行,上任伊始就大動干戈,裁了好幾個無作為的老臣。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要掌權,要建立自己的體系,倒也正常。
大概二點五十五分的時候,會客廳對面的大會議室湧現出一大堆人。年輕的男人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黎元朗等人。他言笑晏晏,舉止優雅。
剛才祕書小姐告訴她黎元朗在和小喬總開會。她沒想到他們竟是在對面開會。
多日不見,這位太子爺依然英姿勃發,氣質卓然。西裝革履,一副業界精英的裝扮,滿身矜貴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