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楓站在蘇可心房間門口半天,滿眼的傷痛抹也抹不去。最後還是悄然地離開了。不是他有意偷聽,實在是蘇可心的哭聲太大。
因為擔心蘇可心害怕,慕子楓連夜開車回來想陪陪她,可是到了她的門口時,卻聽到她一邊哭著一邊說著什麼,雖然聽得不大真切,蘇可心的哭聲卻像魔音一樣佔據了他的整個思緒。
她在給誰打電話?在向誰哭訴著?他們在說些什麼?為什麼蘇可心可以哭得如此肆無忌憚?再次見到蘇可心到現在,她在自己面前一直是堅強的、倔強的。他還以為她的淚已經流盡了,再也不會哭泣了,卻沒想到,只是因為,自己不是那個她可以哭訴的人……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監控室,監控室值勤的警員很奇怪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慕子楓的心中妒火中燒,直接問道:“蘇可心的手機是有監控功能的吧?幫我查查,剛才她和誰打電話,內容都說了些什麼?”
那個值班的特警眼神看著慕子楓有些怪異,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
“不要磨蹭,這是命令!”慕子楓有些不耐煩地扯開了衣服領子。臉色更加的青黑。
那個值班的特警想了又想,還是聽話地回放了蘇可心手機監控的錄音,奇怪的是,除了一開始電話接通的聲音過後,便一直有電流乾擾的聲音,根本就聽不到一句他們談話的內容!那個值班的特警一下子站了起來:“怎麼會這樣?難道蘇可心出事了?”
慕子楓的面色鐵青,硬是示意那個行警坐下:“出事?她怎麼會出事?誰出事她也不會出事!電子產品,都會有些弊端,也不要太相信了!或許機器出了故障,回頭找人給看看!行了,今天的事不要亂說,我這也是急著趕回來了,這就還得趕回去。”
看著遠走的慕子楓,那個值勤的特警有些莫明其妙,沒事來查什麼啊?大老遠的跑回來就到這來胡鬧?早就聽說他和那個蘇可心在冷戰,也不必拿自己當他們勾通的橋樑吧?這叫什麼事啊?整個一個公私不分!
回程途中,慕子楓的精神有些恍惚,能製造如此大資訊干擾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看來,蘇可心曾經和他的關係還是不一般啊,都走到這一步了,他還是放棄不了蘇可心,而蘇可心又是怎麼想的?如果她心裡有自己,一定會打電話告訴自己田煜恆曾經聯絡過她吧?還是說……她仍然舊情難忘,會放棄自己?
慕子楓放在方向盤上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把這種情況反映上去。如果蘇可心想說,她自己肯定會去彙報;可是如果蘇可心不想說,自己把這種事情遞上去了,她會不會記恨自己?如果她選擇不說,自己也選擇袒護她,她會不會在暗中為田煜恆一黨傳遞訊息?無數種可心糾結在慕子楓,悶在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在路過天橋時,他不得不把車子停在路邊,在午夜的橋邊大聲怒喊,在喊得筋疲力盡的時候,無力地滑落在天橋冰涼的地上。
一夜無話,太陽依
舊從東方升起,晨曦中透出絕美的光暈。在天橋邊吹了一夜冷風的慕子楓還是駕著車走回臨市的支隊去了,無論如何,他也做不出讓蘇可心傷心的事來,所以,他打算沉默。無論蘇可心說與不說,他都當做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他怕他一旦邁出這一步,他和蘇可心之間的關係就此終結。哪怕知道,她的心裡有可能藏著別人,他還是決定保持沉默。他輸不起,也放不下。
蘇可心也是一夜無眠。田煜恆的聲音彷彿如夢魘一樣不停地在她身邊搖來晃去。他突然發現,在派出所看到他的那一刻釋然,並不是因為自己將他放下了,而是因為自己從他的臉上,看到了他對自己的放不下。也從那一刻知道,追殺自己的,肯定不會是他!一直刻意積累起來的冷酷在一片片的瓦解。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又開始在胸間盪漾。
蘇可心在洗臉的時候猛然地用涼水衝了又衝自己的臉,不要傻了,不要再被他的聲音迷惑了!自己太感性的毛病又犯了!就看不得人家對你一點好!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聽得蘇可心直愣。她就住在特警總部後院的家屬區。如果隊裡有事,一般都是打電話聯絡的,很少有人這樣來敲門!
蘇可心有些害怕,昨天晚上和田煜恆透過那麼長時間,如果是刻意的話,完全可以追蹤到自己的住處。不會是……殺手來了吧?
蘇可心隨便擦了把臉,拿著自配的手槍就來到了門前,衝電子眼向外看,沒人啊?曾經在慕子楓家被槍殺的一幕馬上浮現在蘇可心的眼前,她迅速地離開門口,走到室內最中間的冰箱的位置,把冰箱的門完全開啟,突如其來的冷氣讓她打了個寒顫,這樣或許可以避免被熱源探測到?
等了很久,沒再有敲門聲響起,看這樣自己的方式奏效了?蘇可心正猶豫間,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急忙掏出來一看,竟然是總隊的電話,才放心地接了起來。
“可心啊?不是說最近不要出門的嗎?怎麼沒在家?太不拿自己的安全當回事兒了!”龍隊的聲音傳來,感覺有些不悅。
“……我在家啊?呃,剛才是您來我這啦?那個,您從來沒來過我這,還這麼早,所以,我以為有情況呢,所以沒開門!”蘇可心有些尷尬地回答道。
“呵呵,這樣啊,這一大早的,怎麼會是我敲門?是葉玄揚的妹妹不知道怎麼知道你們在這出任務,竟然找來了!太胡鬧了,咱們這次的行動不是說要保密的嗎?他怎麼能告訴他的家人?他怎麼能犯這種低階的錯誤?”龍隊的聲音極為不悅,看來這是真生氣了。
夜新強和葉子手拉手走過步行通道的樣子突然出現在蘇可心面前,她的心突的一跳,立刻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葉玄揚雖說平時說話不著調,喜歡開玩笑,可是事關機密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對家人說的,這是最基本的常識!再說他們離開Q市時,葉子和媽媽去療養了,根本就不知道他們新換的手機號啊?怎麼可能找到這來?
“龍隊,風
想事情不會那麼簡單,葉玄揚不是那麼不懂組織紀律的人,而且昨天我在街上好像看見那個葉子和夜新強在一起!”蘇可心的話音一落,龍隊便呼的一下子站了起來。電話那端傳來的聲音也有些大。
“什麼?你確定嗎?看來,陳少群的訊息是真的傳出去了,不然不會這麼湊巧的,這個時候葉子找到你這裡!現在她人就在我這,我馬上派人把她控制起來!”
“龍隊,不要急,先讓我瞭解一下情況再做定奪吧!那個葉玄揚的爸爸是Q市的市長不說,他爺爺還是武裝部的部長,這樣家室的人不好沒有證據而輕舉妄動,再說葉子是一個比較單純的女孩子,被人家利用了也有可能啊?還是讓我先和她見一面吧?”蘇可心想了想說道。
“那也好,那就回總隊吧,這裡比較安全!你快過來吧,我先穩住她再說!”龍歌隊長收了線。蘇可心也急忙換了衣服向前院跑去。
一直等得焦急的葉子看著蘇可心真的從外面走進了特警大隊的會客室。驚訝地睜大瞭解眼睛:“天啊,可心姐,你真的在這兒啊?強哥說你在這兒我還不信呢!”
蘇可心一聽葉子的話,再遇故人的喜悅之心立刻沉了下去:“葉子,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強哥又是誰?不會是馬新強吧?”
“啊?你認識強哥啊?是啊,強哥就是馬新強,細細算來,他們家和我們家還沾點親戚,沒看我們都姓葉嗎?誰知道他們傢什麼時候變成姓這個“夜”了?”葉子沒回答她是怎麼找來的,反到在此“夜”是彼“葉”的姓氏上做起了文章。
“你們家和夜新強家是親戚?”蘇可心聽完嚇了一跳,這事情怎麼越來越複雜了呢?
“是啊,這個親戚還得從我爺爺那一輩算起呢,這次要不是媽媽和我路過這兒住他們家,我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麼一個親戚的!還有啊,可心姐,你記不記得我和你說過的那本童話書?哈哈,你都不知道,那次送我回家的漂亮哥哥就是夜新強強哥啊!可笑的是他現在還有撿東西回家的習慣,我被他撿回來養活的那一大堆貓貓狗狗的嚇了一大跳,哈哈,他還撿回來一對兄妹呢!你說他好玩不好玩?”
蘇可心看著臉上一點悲傷都沒有的葉子,心裡有些沉。前一陣還因為蘇達的死悲傷得臥床不起的葉子,這麼快就又洋溢起她燦爛的笑容,只是因為她終於找到了她戀了好多看的白馬王子,那蘇達算什麼?只算是葉子生命子剛剛發芽,還沒來得及開花的過客嗎?是葉子愛得太淺,還是命運太會捉弄人了?
一想起那天牽手的兩人,真的是夜新強和葉子,她的心沒由來的不舒服,那個男人不是也為自己寧可放棄自己的生命,信誓旦旦地說只愛自己一個嗎?這不過短短一年的時間,除了那段風傳的姐弟戀,現在又招惹上了單純的葉子,那以前自己被迫失身於她的那段往事又算什麼?他可以如此灑脫,可是自己卻面臨著慕子楓一輩子的質疑,自己又何其不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