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剛響就被接起來了,從聲音判斷男主人估計都快急瘋了,李彥很淡定道:“您好,您兒子在我這裡。”
他說完後覺得這話有點不對,感覺跟自己綁架了小不點似的,補充道:“請不用擔心,我是z市李彥,您可能在最近的報紙上看過我的新聞,就是腦死亡又甦醒過來的那個。”
這個手機號碼確實是z市打過來的,男主人本來都在琢磨著是不是報警了,聽到這話倒是勉強平靜了下來,連忙道:“能不能讓星淵他接電話,我和他媽媽有話想要跟他說……”
李彥看了一眼小不點——後者一臉的不情願地扭開了頭——便道:“跟你爸爸媽媽說幾句,對不起什麼的……”
“我才不要,錯的是他們!”小不點氣哼哼地說了一句。
李彥壓根就沒指望他會接電話,只要他能說一句話就夠了。
李彥重新把手機放到耳邊,對著男主人無奈道:“他似乎跟您二位有什麼矛盾誤會。”
男主人聽到了兒子的聲音,確實比剛才平靜多了,長出了一口氣,激動道:“真是太謝謝您了!太謝謝了!”
女主人在一邊尖聲道:“我們快、快去z市!”
男主人急忙把她壓住了,冷靜道:“咱們去了更壞事兒,你先別急,讓我來處理。”
他對著電話那頭簡單說了說情況,誠懇道:“孩子太喜歡那隻貓了,所以情緒一直不對,他可能是看到報紙,覺得您一定就是那隻貓,才會跑過去找您的……”
哈哈哈哈,我就是那隻貓啊。李彥笑道:“沒事兒,我在這裡做復健也挺無聊的,星淵這麼乖,也能幫我解解悶。”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要不就讓他在這裡住上幾天,您要是信不過我,可以跟我住的renmin醫院康復科的主任聯絡一下問問實際情況。”
男主人正有此意,他反正知道再把小不點接回來事情也沒辦法解決,要是孩子真把李彥當成小手套,好歹不再像之前那樣尋死覓活了。
他猶豫了一會兒,小聲道:“那多多麻煩您了,他手臂上還有傷,讓您那邊的醫生幫忙換藥好嗎?”
什麼手臂上的傷?李彥臉梢一沉,扯過小不點的肩膀,拉開袖子一看,他手臂上好幾道縱橫交錯的割痕,看著已經快癒合了,但都很深很重。
日,怪不得人家把你鎖起來了,你他媽都開始自殘了。李彥臉都快綠了,男主人不是真的要告訴他孩子胳膊需要上藥,而是委婉提醒他,這孩子精神不大正常,得多注意著點。
小不點嚇了一跳,急忙小聲道:“都是我以為你死了才割的,後來發現你還活著,就沒再割自己了……”
男主人在手機那邊也聽到了他的話,倒也沒有起疑,他腦補的兒子就是精神失常把人家奇蹟生還的人當成小手套了,而估計人家看出不對來也沒有揭穿他。
——好人啊,怪不得這麼多腦死亡的就他能醒過來,這絕對是人品高尚的好人。男主人想到兒子,心酸之下摟著女主人掉了兩滴淚,抖著聲音道:“太謝謝您了……”
李彥沒有應聲,對著小不點道:“我餓了啊,去樓下醫院食堂給我買點吃得好嗎?”
小不點用力一點頭,跳起身來道:“好啊,我立刻就去!你喜歡吃蝦滑對不對?”
醫院食堂哪來的蝦滑啊,李彥想到小不點最喜歡吃牛肉了,便道:“來兩份番茄牛腩,我想喝湯了。”
等小不點風風火火跑出去,他才對著手機道:“我現在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呢,您能跟我詳細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嗎?‘餓喵’是你們養的貓?”
李彥對這種處理方式覺得非常滿意,真告訴男女主人“我就是你家貓”也未免太不靠譜了,人家信不信還兩說,這種靈異事件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他就要像男主人腦補的那樣,把自己當成是一個熱心腸的人士,只是湊巧在小手套死亡當天甦醒,被小不點當成是他家貓了,所以以後男女主人看到小不點和他的相處模式也不會起疑,反倒會讚歎他的演技。
恢復人身之後,腦子轉得確實快了很多,李彥覺得自己這一手將錯就錯玩得非常漂亮,跟男主人扯了一通,告訴他們大可放心,孩子在自己這裡出不了問題,就掛了電話。
至於自己發小也很好打發,這人為(nao)人(zi)厚(lue)道(chun),李彥雖說被加進了門薩中國黑名單,可也有入會資格和網站賬號,推託是在網上收的小徒弟就好。
不知道男主人具體怎麼跟康復科的主任聯絡上的,反正醫院聯絡方式在網上都能查到,小不點就這麼住了下來。
他就成天賴在病房不走,除了一天三頓要下樓給李彥買吃的外,一步都不肯離開。
而且小不點對病房裡存在的其他人都懷揣著莫名的敵意,弄得李彥他發小都很莫名其妙,好不容易逮到了一次小不點出去上廁所的機會,小聲道:“你這是從哪兒弄來的青春期中二少年啊,怎麼這麼難纏啊,還把我給你拿的盒飯給扔了……”
“你又不是沒聽護士說,這孩子有點妄想症。”李彥已經跟小不點商量過了,小不點非常樂意給自己扣上一個“腦子不正常”的帽子,他覺得這樣就能把守自己跟李彥的小祕密了,簡直不要太高興。
現在距離他甦醒過來已經過了兩個多月了,李彥的各項身體機能都已經基本恢復正常,他也已經可以正常下地走路了,只是不能走太遠的路。
其實按照他的情況,早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了,不過醫院那幫老專家們似乎覺得他的情況還可以深挖,就一直沒有放他出院。
李彥在這兒其實早就住煩了,幸好一個月後,他這裡各種電子裝置都配齊了,閒著沒事兒上上網刷刷手機,當貓時不能吃的東西也都要痛痛快快地吃一遍。
李彥也沒有光顧著自己享福,他還很認真地致力於小不點的養肥計劃,本來圓滾滾多可愛的孩子,被“小手套”的死折騰得臉頰都凹進去了,可把李彥給心疼得不輕。
可惜他是不敢暴飲暴食的,畢竟消化功能還沒有完全恢復正常,小不點也不肯吃太多,說覺得自己還是瘦一點好看,一邊說一邊偷偷看李彥。
李彥聽得深感納悶,心想這孩子以前的時候也沒見關心過自己的胖瘦啊,怎麼突然間這麼在意了,還專門為了這個節食減肥。
不過要他說,這個年紀的小孩兒還是瘦一點的好看,太瘦了當然不好,但小不點現在這樣是挺不錯的。
他五官本來就不錯,以前是太胖了擠在一塊看不出來,現在瘦下來了,清俊的青蔥少年,穿上白襯衫完全可以走上大螢幕演懷舊青春片了。
李彥心情不錯,小不點則很有壓力,在他的餓喵還是“小手套”時,他對自己長成什麼模樣確實毫不在乎,可餓喵現在成了“李彥”,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要李彥長得醜也就算了,但人家不是,高瘦白不說,據說手底下積蓄也有不少,小不點特意打聽了,是真的不少錢,一部分是他爹媽留下來的,大部分是他拿著本錢投資做生意翻了幾番。
就因為李彥一輩子順風順水什麼都不缺,他的心理年齡比實際年齡要小得多,就算變成貓這一來一回實際上是多活了十年,其實要嚴格算起來,還是有點對不起他二十六的年齡,說是個幼稚的高富帥也勉強夠格。
甚至還有小姑娘看了他的報導,暗搓搓寫信來求勾搭,被小不點黑著臉全都撕爛了衝下水道里去了。
李彥對此一無所知,倒是很奇怪他為什麼這幾天心情格外煩躁,問了幾句他也不肯說,於是李彥只好自己找來換藥的小護士旁敲側擊地打聽。
小護士很是同情他只能窩在屋子裡發黴的慘痛人生,萬分熱情地跟李彥分享了半個多小時的康復科八卦,說得李彥頭暈腦脹的,仍然沒有理清楚小不點這段時間是在心煩什麼。
倒是小不點端著飯盒回來,看到那個小護士對著李彥“哈哈哈”地笑,臉陰得都快滴水了,跑去找康復科主任,要求緊急接受換藥培訓,以後李彥的換藥就都由自己來經手。
康復科主任一臉的“=口=”,也不敢違揹他的意思,況且李彥現在需要輸點滴的藥也都沒多少了,由他們配好了,讓小不點拿進去就是,扎針起針這個他倒是上手上得挺快的。
小不點也就是這時深刻感受到了“對不起,我有病”的強大殺傷力,無論他提出多麼不靠譜的要求來,大家也都儘量順著他。
他對此真心是非常滿意,雖說這樣會被其他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但他從小到大,也一直都被人這麼看,所以完全無所謂。
作者有話要說:撒花感謝棗靜親的地雷~
撒花感謝流量話費總不夠o(╯□╰)o親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