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不點這一屆的本科畢業典禮上,李彥作為特邀嘉賓得到了專門的一個席位,他昂著腦袋端坐在座位上,下巴抬得老高,一副趾高氣昂誰都看不起的拽樣。
z大神貓高冷之名早就遠揚了,不少其他學院的畢業生之前沒機會見到他,專門跑到這邊來看看他。
李彥絲毫不在意被人圍觀,這麼多年他都被圍觀成習慣了,現在什麼都不能干擾到他史無前例的大好心情。
直博就意味著一讀就得讀上四五年直接拿博士學位,李彥就算再樂觀都不覺得自己能熬到小不點參加下一次畢業典禮了。
況且若是不管年齡,本科畢業就已經可以獨立生存了,也算是人生一個很重要的里程碑,李彥覺得過了今天自己就算是圓滿了,不管他一爪培養出來小不點算不算是一個合格的作品,反正他是順利交工了,這輩子也算沒有白活。
小不點本來覺得沒什麼的,他幼兒園和高中畢業是也都是畢業生代表,可這次見李彥高興得不像樣,也被他給傳染了,好幾天前就高興得合不攏嘴。
現在上臺做演講的時候,他就在一直在看著下面的李彥笑,幸好稿子背得熟,不然恐怕都能忘詞了掛在上面下不來臺。
等做完演講,他一溜煙從後臺跑了出來,笑嘻嘻親了親李彥:“餓喵,我說得好不好?”
說句實在話,李彥剛才全副身心都陶醉在“好自豪好自豪”的特殊狀態中其實根本沒有聽到小不點具體講了些什麼,不過這並不妨礙他滿臉讚歎地用力點頭。
小不點心頭大樂,這才在座位上坐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到膝蓋上,一邊聽臺上的演講,一邊用手梳理著他的長毛。
他用的力氣並不算大,等一個小時畢業典禮結束,一低頭卻發現手上纏了好多李彥掉下來的毛。
再看李彥聽了一半就睡了過去,睡得很沉很安穩的模樣,似乎壓根就沒有感覺到毛被扯下來的疼痛。
小不點多少喜悅都一瞬間煙消雲散了,他捏起李彥身上的一根毛輕輕一拉,幾乎沒有用力就把它給扯下來了。
小不點呆了一呆,小心翼翼地把手上的毛卷起來用手帕包好放到手絹中,抱著李彥回到了宿舍,輕手輕腳地把他放到枕頭上,一低頭咬著嘴脣悄無聲息地哭了起來。
————————————————————————————————————————
李彥睡了一個長長的覺,等睡醒之後感覺渾身肌肉痠痛,四周也暗暗的,估計天都黑了。
這兩年來衰老的感覺已經越來越明顯了,尤其是這半年,他一天中清醒的時間都沒多久,基本上都在睡,睡睡,睡睡睡。
李彥最近連眼神也不大好了,他看房間裡面沒有開燈,還以為房間裡沒人呢,動作遲緩地站起來後,才看到小不點就在床邊趴著盯著自己看。
黑暗中冷不丁看到這麼一雙眼睛也怪嚇人的,李彥小心肝一顫,感覺四肢都嚇得發涼,心悸的感覺湧上來,一動都不敢動地緩了緩,才覺得好受了一點。
他沒有把自己被嚇得差點抽過去這一點表現出來,但小不點看他半天不動彈已經起疑了,關切問道:“餓喵?”
沒事兒,真沒事兒。李彥笑眯眯地對著他搖了搖頭,若無其事地動動爪子甩甩尾巴跟他賣萌:“喵嗚~”
小不點在黑暗中似乎皺了一下眉頭,卻沒有說什麼,起身走到門口開啟燈,問道:“肚子餓不餓,我叫了外賣,來吃一點吧?”
因為李彥不吃貓糧又不能吃鹽,他叫外賣也是要特殊定製的,多交兩倍的錢,商家給特別做一份。
李彥聽得微微愣了一下,爪子下意識搭到了自己的肚皮上,頓了一頓才點了點頭。
他其實一點都不餓,就算順便把中午飯給睡過去了,但胃部仍然沒有異樣感。不過他還是得表示要吃飯,否則小不點肯定得擔心的。
李彥發現自己反應也遲鈍了,要換了以前,他肯定是立馬點頭的,哪裡會像現在這樣卡殼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
他本來有點擔心小不點再起疑心,還很緊張,然則小不點開了燈後就沒有看他,直接走了出去。
這下輪到李彥覺得不對了,他從**跳下來追了出去,見小不點蹲在門口哭,兩眼腫得不行,滿臉都是淚痕。
怪不得剛才開了燈就故意背對著他呢,李彥小心翼翼地用爪子碰了碰他的膝蓋:“喵嗚?”
小不點本來強忍著不敢哭出聲來,被他一碰就再也按捺不住了,摟著他嚎啕大哭。
他倆現在待在走廊上,這一層樓層上住的都是各級少年班學員,聽到哭聲紛紛跑出門來看。
讓李彥覺得心酸無比的一點在於,小不點這麼一個要面子的人,對著周圍同學投射過來的異樣目光全不在乎,摟著他哭得坐都坐不住了,最後直接橫躺在地上。
跑出來看的幾個同學都快嚇尿了,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兒,試探著勸了他幾句還被小不點煩躁地踹了好幾腳,面面相覷後,有人掏出手機來給輔導員打了電話。
他們這一級的輔導員就是在四年前小不點剛離家出走時來找他的王老師,他接了電話匆匆趕到宿舍裡面來,發現打電話那同學真沒誇張,小不點哭得都快抽過去了。
他也有點驚慌,急忙蹲下來問道:“星淵,你這是怎麼了?”
王老師一邊說,眼睛一邊看向旁邊的李彥,後者回了他一個萬分無辜的眼神。
李彥其實猜出來小不點為了什麼哭成這樣——不是他自戀,除了他,世上還真不一定有第二個能讓小不點哭得如此肝腸寸斷。
不過他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對方,李彥也做不出“你別哭了,我是神貓我答應你不死”這種話,因為他註定還是要死的。
這段時間李彥也挺抑鬱的,眼看著自己壽數將近,各種老年病還都冒了出來,這感覺著實很不好受。
所以他也沒有阻止小不點哭,哭就哭吧,一件事兒憋心裡時間長了容易出事兒,倒不如發洩出來。
王老師叫了一位同學合力把小不點抬起來放到**了,還叫來了校醫來給他檢查身體。
醫生來了也沒辦法,看他哭得實在不行了,再哭下去嗓子都能哭壞了,不得已給他注射了一針鎮定劑。
小不點又嚎了一會兒,撐不住還是閉上了眼睛,睡過去前仍然沒忘加大力道摟住李彥。
傻孩子,我還能跑了不成?李彥抬起爪子來揉了揉他的小胖臉,表情極為柔軟,湊過頭去親了親他的鼻尖,苦中作樂地想,他摟得這麼緊,還摟得是自己的肚皮,要是自己半夜尿急那可怎麼辦啊?
想完後他也覺得自己思維混亂抓不住重點了,禁不住搖了搖頭,想著等明天小不點醒來後,自己再找個機會勸勸他。
雖說睡了大半個白天了,但是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想睡還是能睡著的,根本就不存在失眠的問題,李彥盯著小不點看了好一會兒,帶著無奈和心疼也睡了過去。
明明中午的時候做畢業演講時還好好的呢,莫名其妙鬧了這麼一通,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王老師一臉愁苦,跟其他幾個學生了解了一下情況,又打電話問了問男主人是不是家裡出事兒刺激到孩子了。
男主人得到訊息也嚇了一大跳,他的記憶中小不點從落地到長到現在十四五歲,就沒有這樣發瘋似的哭過。
孩子是親的,他和女主人商量了一下,決定連夜坐車來h市一趟,不管出了什麼事兒,哪怕小不點不願意說呢,起碼能帶著孩子出來散散心。
女主人倒是覺得跟李彥可能有關係,小不點和李彥感情深她是知道的,可聽王老師說李彥也好得很,就也想不通了。
反正他倆是決定來zk大學一趟了,不過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就算立刻坐車過來,也得明天才能到,在此之前只好拜託王老師幫忙看好孩子。
王老師本來就很不放心,他在少年班學院當輔導員當了十多年了,知道好多頂著天才名聲的學生有心理問題,還曾經有人在學校自殺過,自殺未遂的也有好幾個。
看小不點這樣,要麼是受刺激了,要麼是壓力太大發病了,就算男主人不拜託他,他今天晚上也是不敢離開的。
反正小不點住的本來就是雙人宿舍,只不過一直沒有給他安排舍友罷了,旁邊就有一張空床,王老師躺在上面湊合一晚就是。
他一整晚上都沒敢當真閉眼,一直留心著旁邊的動靜。做老師的最怕遇上學生心理出毛病,得把小不點完完整整地交到其父母手上,他才能夠放心。
就這麼提心吊膽地熬了一晚上,等到天亮了,王老師感覺到調成靜音的手機在震動,解鎖一看來電顯示,果然是男主人打來的。
他鬆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地出門接了電話,再次走進房間後,就去叫還在睡的小不點和李彥。
王老師的手碰到李彥身上,心頭猛然一沉——這隻毛茸茸的折耳貓渾身冰涼,都已經發僵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ruin親的長評~順便今天專業選導師qaq求人品助攻!
晚上還有一章~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