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把菸頭準備無誤地彈進牆角的垃圾箱,起身,決定再逛一次這個小的蹩腳的大學校園。此時此刻,我不知道,除了閒逛殺時間,還能做些什麼。
距離畢業,還剩下三個月……學分沒修夠,英語四級沒過,重修的課程不計其數,就連唯一拿得出手的女朋友也跑去給人家當二奶了。***,還有比老子混得
更慘的人嗎?!
我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重新點燃了一支菸。
他***,真不知道是老子上了大學,還是大學上了老子!我不耐煩地吐了幾口菸圈,把剩下的大半截煙扔在了青色的石甬路上。
“聰哥!”順子拎著兩聽啤酒,像遊魂一樣,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我剛剛看見楊慧又被那個禿頂老頭接走了。”順子不識相地說道。
“我靠!順子,你嫌你聰哥死得慢是吧?!別跟我提那個小賤人!我真是瞎了眼,踩了狗屎,看上了她!”我沒好氣地說。
“得了吧!人家楊慧還說自己瞎了眼,踩了狗屎,看上了你呢!”順子咕咚咕咚灌了幾口啤酒:“聰哥你當初裝什麼清高?!要是跟著我們一起給那些黑心王八蛋們送送禮,你學分早修夠了,至於現在這樣麼?!”
“行行!算是那泡狗屎瞎了眼,倒黴被我倆踩了!行了吧?!求您,別提了!”我接過順子的啤酒,猛灌了兩口:“等哪天心情好了,老子也找個富婆,弄個‘二爺’噹噹。”
“噗”順子的一口啤酒全噴了出來。他一邊劇烈地咳,一邊擦拭身上的酒跡:“聰哥,你不會又要提那個黃曉曉吧?!”
黃曉曉怎麼啦?!
黃曉曉是我高中時喜歡過的一個女孩。家境很好,據說,她的家族財產可以排進胡潤榜。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讓順子噴飯的主要還是當年黃曉曉拒絕我時的那句“誰開發,誰保護;誰汙染,誰治理。你個非處男離我們處女遠點。”的豪言。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點長得對不住黃曉曉了。居然讓她對我產生這樣的誤會!
後來,我便在順子面前揚言,如果以後遇見了黃曉曉,我一定會很流氓地把她按在牆上強吻她,以報當年的奇恥大辱。
二
俗話說得好,莫裝逼,裝逼遭雷劈。我裝了一次逼,還真***被雷劈中了。是的,我遇見了黃曉曉,就在學校附近的音像店裡。
那天,順子說,他在音像店裡租了幾張盤,讓我幫他取一下。那隻色魔,我用膝蓋想,都知道他借了什麼盤。我付完租金,腳還沒踏出音像店的玻璃門,一個熟悉尖利的女高音便強烈地佔據了我的耳膜:“劉聰,真的是你啊!”
我回頭,一道晴天霹靂瞬間穿透了我的五臟六腑,傳說中的黃曉曉出現了……
當時,陽光打在她棕色淺波浪的長髮上,明媚得像個西方來的天使。她對我淺淺地一笑:“好久不見!”
我木訥,不能從剛才的雷擊中復活過來。黃曉曉順勢從我手中抽出了一張盤:“借了什麼盤?”
“那個……那個……”我支吾,我總不能很自然地對她說“沒什麼!很流行很大眾的黃盤而已!”
“劉聰!”
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標誌!女人罵街的時候,總是喜歡先指名道姓,引起公眾的注意,然後再把你批得死無全屍。這一點,我完全瞭解,因為楊慧就是這麼幹的!所以,我充分地意識到:此地不宜久留!
我強悍地掩了黃曉曉的嘴,把她拖出了音像店。
直到學校小花園的拐角處,我才放開她:“批鬥吧!這沒人!”我找了一個舒適的姿勢半倚在旁邊的老槐樹上:“保證不反抗!不狡辯!”我全當替順子受教育了。
黃曉曉像觸了電一樣,直愣愣地看著我。我不知道當時,她是不是特想給我一巴掌。反正,她的眼神,讓我有種給自己一巴掌的衝動。
“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劉聰,你還是那麼無敵。”
“嗯!”我不反抗。
“沒想到,你外表**,內心卻充滿了**!下流!”
“嗯?嗯!”我不狡辯。
“都大四了,學分沒修夠,四級沒過,你整個一文盲!你就不能上進點?!就知道泡網,看黃碟。你還想不想畢業?!”
“我說你能不能別提這麼鬱悶的事?!你是不是想讓男生宿舍樓下多一具英俊的男屍啊?”我鬱悶地抽出一支菸,在手裡把玩。
黃曉曉不依不饒:“還‘英俊的男屍’?要不要臉啊?”
“我要是要臉了,就不是劉聰了!”我把煙夾在右耳朵上,故意給她看:“你也來一根嗎?”
“滾!”黃曉曉氣得小臉通紅。看起來,有點像金絲猴的屁股。
“散會啦!領導走好!”我對她揮揮手,等待目送她轉身離開。“不對呀!等一下!”我拉住她:“你怎麼知道我的事情?”
黃曉曉掙開我的手:“順子啊!順子說的!”
順子?
三
原來,高中畢業之後,順子跟黃曉曉一直保持著聯絡。我像個傻蛋一樣,被矇在鼓裡。
我質問順子,你小子什麼意思?還真***能裝!順子把脖子一梗,回了我仨字,沒意思。
沒意思就是你小子最大的意思!我說,你信不信,今天晚上我就僱一個五元錢的刀客把你給滅了。順子說,明天晚上吧!今天晚上黃曉曉讓咱去喝酒,我怕濺她一身血!
丫的!鴻門宴!剛吵完,就約去喝酒?買二斤老鼠藥帶上,以防萬一。
“相逢是首歌!幹!”見到黃曉曉之後,順子顯得特別亢奮。沒人灌他,他自己先把自己給灌趴下了!這個下不了廚房,出不了廳堂的笨蛋!總是,衝在最後面,死在最前面!
少了順子,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安靜的夜,對面坐著我的初戀,曖昧。我無法專注地看她,我多想她現在能站起來,很流氓地把我按在牆上強吻我,然後很挑逗地對我說:“**易躲,意**難防!劉聰,今天晚上就你了!”
可惜黃曉曉只說了句,有點悶,出去走走吧!
我們肩並肩,在空蕩蕩的大街上無邊無際的行走。路燈朦朧,明月皎皎……丫的,這關我什麼事?!我老看它們做什麼!我長長地嘆了口氣:那些在夜間行動的打劫的,或者採花大盜,或者鬼也行,今天集體放假麼?!我想表現一下英雄就美,都不給個機會!
我祈求意外發生,但是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我想發瘋!心跳得厲害……
彷彿回到了曾經的曾經……
我雙手插在褲兜裡,很溫柔地看著她的側面,很美。我說:“曉曉,我覺得我現在的心很柔軟!真的。”
“神經病!”黃曉曉就這樣無情地把我少有的柔情扼殺在了搖籃裡。
對!我***又不是徐志摩!發什麼破感慨!
我停下來,很不客氣地問她:“冷嗎?不冷就別老盯著我的上衣看!”我彈了彈衣肩:“美特斯邦威!地攤上買的,五十元兩件。”
黃曉曉撲哧一下笑了:“冷!”
我把上衣脫下來,罩在她身上。
我曾經把上衣拿給楊慧穿,楊慧鄙夷地給我扔在地上,說我沒錢,說我穿假名牌,說我惡俗!呵呵……或許,這就是為什麼,我心裡都一直都給黃曉曉留了一個位子。在某些方面,楊慧確實是比不上曉曉的。
那天晚上,我們走了很久,像是一輩子那麼長。
說了很多話,我也終於知道,為什麼當年黃曉曉會誣衊我是個“非處男”。原因很簡單:順子說的!後來,據順子解釋,他當時只是想讓黃曉曉覺得我很搶手,很有市場。沒想到,給幫反了。
丫的!我真想把順子暴打一頓,然後直接送醫院VIP太平間!那個笨蛋,出的刀,全***插你聰哥我身上了!
四
學校的領導,對準畢業生又有新指示了。順子整天忙得見不著人影。倒是黃曉曉,有事沒事就往我這邊逛遊。
我說,黃曉曉你不用回去上課啊?怎麼老往我這邊擠!你是不是回心轉意看上我了!黃曉曉很坦誠地回答說:“你屎殼郎戴花——臭美!我來這邊有事!等過段時間,簽證下來了,你想見都沒得見了。”
我的心突然一陣突兀的疼……我裝出一副笑臉:“帶上我,我給你當翻譯!”
黃曉曉只是淡淡地笑。
“你鞋帶開了……”我情不自禁地蹲下來,幫她繫上。當我站起來看她的時候,她已經哭得淚流滿面。
“還會像以前一樣喜歡嗎?”黃曉曉看著我。
“我……我不知道。”我竟像女人一樣不知所措。
“挽留一下我吧!或許,我會留下來……”
……
五
“啊!親愛的!不要走!我不能沒有你!”順子抱住我的腿:“聰哥,你應該借鑑一下《羅密歐和朱麗葉》。”
我一腳把他踢開。獨自坐在牆角里,默默點了一支菸。
我配嗎?
即使是真的愛了……我也不配!我自己什麼德行,我知道!我不配……我給不起她幸福……我配不起……
周圍是熟悉的菸草味,而我的心情,竟是那麼的陌生……
我把黃曉曉叫了出來,她眨著眼睛,安靜的等我說話。
“黃曉曉,你跟我說實話,你喜歡我嗎?你不會是沒人要了,才回來找我的吧?!”
“劉聰!你什麼意思?!對,我承認我是失戀了!我也承認,人總是很愛犯賤的,愛累了,就想要“被愛”!所以,我才想起了你。所以我才犯賤,想過來看看你。我不喜歡你,一點都不喜歡你!”黃曉曉的聲音有些桑啞:“我只知道,跟你在一起,很自然,很舒服!”
“呵呵……說的好聽!那你還是處的嗎?應該不是了吧?!”
“劉聰!你混蛋!”黃曉曉第一次被我氣得賞了我一巴掌。
“對不起!我的挽留,你不配!”我決絕地說:“一路順風。”
……
六
灰色的天空,一支飛機憂傷地劃過……不知道,黃曉曉有沒有憂傷地坐在裡面。
我仰望天空……我不和你在一起,並不代表我不愛你……
媽的!我又不是徐志摩,發什麼破感慨!**感觸愛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