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你插班到這裡的時候,太陽彷彿在灰濛濛的雲層裡迷路了。可是之後你卻認識了兩個試圖給你陽光的女孩。一個叫月冉,一個叫林冉。
1、從林冉到月冉
一年前,當暖風把枝椏吹綠的時候,你正在新的班級裡的最後一排爭分奪秒地睡覺,她坐在第二排最中間的位置,一頭烏黑的長髮像一面鏡子,總在你睡醒後抬起頭的一瞬,把一種夢幻般的光拍到你面前。
你喜歡從她長髮中反射過來的光,所以總會睜著睏倦的眼睛享受那神祕幽靜的感覺。直到有一天她回過頭來,你才不再留戀她的長髮。
因為你喜歡上了她的眼睛,你們被一種默契牽引著,總會不約而同的或抬頭或扭頭的對視。
那是一種很美妙甚至帶有一點刺激的感覺。但不久你便不能全心全意的享受,因為你的心開始被班裡的一個叫“月冉”的女生拽拉著,她是這個班裡你唯一知道名字的女生。
2、從月冉到林冉
月冉是你的前桌,一個大方的女孩。她說你有憂鬱症,而且她能治好你。你對此不屑,你並沒有什麼憂鬱症——你身邊的哥們兒很多,你總能給大家帶來歡樂。
但你並沒有阻止她的“治療”。她單純的可愛,可愛的單純。漸漸,你們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當她說你的憂鬱症好了的時候,你覺得你的憂鬱症來了。你開始變的心事重重,變的膽怯,開始逃避自己的真實感覺。你很清楚,這都是她造成的。
你從來沒有這麼快樂過,月冉像一個天使一樣在你身邊徘徊。突然間,你和她之間就湧出了太多的人,他們圍繞在她身邊,成為她的光環;猛然間,你和她之間就發生了太多的事,它們圍繞在你的眼前,成為她的翅膀。你開始擔心開始害怕。害怕她這個天使會離開你。你覺得,有了她的世界就是擁有了整個天堂。但你不敢像她表白,怕這個感情催化劑會變成你們情感的腐蝕劑。
你的心被她用笑容在油鍋上翻來翻去,待你的心變的焦硬的時候,她又把它放進了一個開著慢火的火鍋中,她明亮的雙眸無辜地照著你,你的心越來越熱。終於你開始在追逐中期待,在期待中追逐。
但她對你的追逐彷彿視而不見,你有些一蹶不振。晚上逃出學校到很遠的一家網咖包通宵,白天在你的課桌上睡的昏天暗地。突然有一天,你在沉睡中被人叫醒,那人遞給了你一張紙條。紙條是一個女生寫的,署名也叫“冉”,只不過不是“月冉”,而是“林冉”。她說:你這些日子怎麼了?怎麼眼神變的渙散了?而且成天睡覺,是不是病了?
這確實是署名給你的一張紙條,但誰是林冉呢?你突然想起了第二排的她,那個喜歡和你對視的女生。你抬起頭,恰好她正回頭看你,你朝她擺了擺紙條,她笑著點了點頭。
原來她叫林冉,原來林冉笑起來這麼可愛,一雙明媚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卻依然放著光彩。你給她回過紙條:我沒事兒,睡覺是因為我要茁壯成長,我眼神渙散的原因是我有散光。對了,你的眼睛很好看!
你把紙條扔了過去,目不轉睛地盯著林冉的背影。頃刻,你看到她的背影有些顫抖,然後和你期待的一樣,她笑著扭過了頭。
3、月冉的笑容
接下來幾天,你沒有去過網咖,而是成天纏著月冉,忽然有一天你又收到了林冉的紙條,她說,她喜歡你。你記得那天陽光爛漫。像林冉黑溜溜的眼睛一樣,明媚的有些晃眼,你看著她的秀髮反射出的迷幻色彩發起了呆。就在這時月冉轉過頭對你說:“該好好學習了,不學習怎麼會有未來呀?”你到現在都無法忘記她說完話後臉上露出的狡黠的笑,你看到在月冉的頭上出現了那個明晃的光環,於是你把林冉的紙條團成團扔進了書桌中。
你以為你和月冉戀愛了,每天在打鬧的笑聲中度過,班裡也傳出了你們戀愛的訊息。每當同學對你們開“早戀”的玩笑的時候,你們都只是付之一笑,你的笑像是預設,她的笑則更像是不屑。
林冉很少再扭過頭,偶爾看到她的眼睛,也不再放出明媚的光彩。但你沒有心思去理會她,你整天活在月冉的世界裡,陪她開心,陪她談心,陪她寫作業。
那天天空一直陰沉沉的,月冉做了幾道題後,說心裡發悶。於是你提議到室外散散步。操場上人不是很多,卻很糟亂,你向她開了幾句玩笑,她也迴應了你幾個眼白和拳頭。之後你們莫名其妙的沉默起來。突然天空悄悄地落下了淚,她說:“咱們回去吧?”你點點頭,伸出手去拉她的手,但她驚了一下躲開了,她臉上強擠著笑容對你說:“讓你嚇了我一跳。”你們朝教學樓走著,雨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你們都沒有加快腳步速度,彷彿在走一段滿目荊棘泥濘的路。突然,她停下腳步說:“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我想我們還是做朋友吧!”話畢,她跑進了教學樓,而你愣在了那裡。這雨讓你有些措不及防,但她的話更讓你來不及接受。你以為是雨點拍在你耳上製造出的幻覺,卻發現她真的已經不在你身邊。雨點很大,拍在你熾熱的手上有點痛。你看了看哀傷的天空,一個人繼續朝教學樓走去。
4、林冉的笑容
你生病了,第一次高燒到39度。你感覺自己像汽油,而整個世界都是薄薄的一層水。無論多薄,你也無法融到其中,你就浮在它的表面,忍受著心與骨的撕扯,渴望著能歇斯底里地被蒸發掉。終於你還是在漂浮的狀態下,昏倒了。
醒來後,你躺在白色的**,林冉坐在你旁邊,月冉坐在林冉旁邊。她們同時露出了笑容。你抬起頭,看到有個瓶子在頭上懸著,裡面的**正透過你的血管輸入你的身體。有些觸目驚心。
林冉幫你買了午飯,是你最愛喝的老豆腐,如果這是一天之前,你會像紅軍圍剿日寇一樣痛快地將這碗老豆腐消滅掉。但今天的你卻不想吃任何東西,也許是你累地連嘴也懶得張開。月冉說要餵你吃下這碗老豆腐,你笑著搖了搖頭,也許此刻從她手中遞到你口邊的尤物會是世上最苦澀的食品。你說:“你們回去吧!我沒事兒。”然後,月冉嘆了口氣離開了你,而林冉仍然坐在你身邊。你說:“有事麼?”林冉沒有說話,她端起碗,用勺子輕輕地拌了拌,盛出了半勺移到了你嘴邊,你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她,只見她眼裡又放出了一絲明麗,你張開嘴,任她像大鳥喂小鳥一樣吃了起來。突然,你發現月冉正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看著你們。
你的病漸漸好起來,但你的心情卻越來越壞。月冉真的把你當成了朋友,而你卻不能把她當作朋友。你感覺你是一個向北走的列車員,而她是一輛向南飛馳的列車,你們僅相遇了幾秒便擦身而過。你拿出地圖,看到地圖的上方寫著“過去”,地圖的下方寫著“未來”。
你開始和林冉瘋狂的傳紙條,你把你的心事都告訴了她,而她卻從不對你的傾訴進行迴應,她只是岔開話題說一些很沒有意義的事,但你依然堅持著不間斷的同她傳紙條。像是在抱負月冉,更像在消磨光陰。
你問林冉:你怎麼會看上我的?月冉說:因為你會打籃球。你覺得這是一個很可笑的回答,就像枝椏上的嫩葉被風吹後也要隨大葉一起晃動兩下一樣。你說:你覺得咱倆可能嗎?林冉說:不可能,因為你心裡滿是她。你說:你恨我嗎?林冉說:不恨,這個問題就像在問你恨不恨月冉一樣,我們都是一廂情願。你無語。
你決定重整旗鼓繼續追隨月冉。你像從前一樣和她開玩笑,和她打鬧。你態度的轉變讓月冉有些驚喜。她說,她以為她失去了你這個寶貴的朋友。你說,不會的,如果你失去了一個寶貴的朋友,我則失去了一個心愛的人。
班裡的課桌上,大多都堆著許多書,亂糟糟的,像是在強烈地表現自己內心的瘋狂。你也在瘋狂地揮霍著自己的時間,自己的精力,以及自己的心。你喜歡上了陽光,喜歡上了揮霍著自己生命的太陽。太陽放出的光彩在照耀著世界,而你卻在暗淡自己。
你心甘情願,就像林冉說的一樣,你們都是一廂情願。你瘋狂的沉默,沉默的瘋狂。當沉默沒有力量,你便大笑起來。
林冉說你變了。你也覺的你變了,變的不懂自己,不懂身邊的一切。但你明白你在討月冉的心,像個乞丐一樣跟著她。
你莫名其妙的得了第二次病,高燒又趨向39度。你在宿舍裡一直滿腦空白的躺著。下午放學後,舍友送回了一張林冉的紙條。她說:聽說你又病了,明天你給你帶點好吃的,希望你快點好起來。你放下紙條,看到夕陽的餘暉親吻著乳白的牆,你看到了林冉可愛的笑容。
第二天當你來到班裡的時候,你的書桌上放著兩塊粘糕,瑩白的有些透明,惹人憐愛的樣子。你看著林冉,林冉淺淺的一笑。月冉從前桌轉過身,詭異地笑了:“看樣子小冉喜歡上你了!”你笑著說:“你說的小冉是月冉麼?”
5、月冉的話
當你和月冉狼狽的關係發展到兩個人都麻木的時候,月冉終於同意做你的女友了!但你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興奮,你筋疲力盡了。今年的季節也累了,你們匆匆地來到了秋天。
你的憂鬱症嚴重了,你戀上了殘陽,戀上了枯葉,戀上了沉默高遠的天,戀上了綢綢綿綿的秋雨。你就一直筋疲力盡的活著,月冉問你怎麼了?你說,你就像一朵鮮花,奼紫嫣紅的美麗晃過了許多人的眼,卻不知不覺中傷了我的心。她說,我不懂你的意思,就像不懂現在的你。你扭過臉看著窗外,恰好看到從樓上飄下的無數個紙屑,很白,很繁,很碎。你說:“你真的很美!”然後你聽到月冉疲憊的笑聲。
終於你們又分手了,你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是意料之外的傷心,你大醉你落淚。窗外吹進的風刺痛了你厚重的臉,冬天原來已經悄無聲息地來了。你又像乞丐一樣拉著月冉的手不放,乞求她不要離開你。而月冉一語破的的說:“我想我們都累了!”
6、林冉的話
你徹底墮落了下去,這才發現你的青春已匆匆地流逝了太多美麗。你選擇了留級,離開這個載著你太多遺憾的環境。就在你打算收拾書桌的時候,你發現了一個紙團。開啟,原來是林冉的字跡。她說,我喜歡你。
你期待的雪來了,紛紛揚揚,像你的靈魂一樣揮灑在這片土地上,消融在人間。你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和林冉傳紙條了,你開始懷念那段無聊的歲月。於是你傳了一張紙條給林冉。你說:放學後你能陪我打球嗎?林冉說:行!
球場上積了薄薄的一層雪,很脆弱,讓人一碰就化。天上的雪花也小了,比遠方的星星還要小。你拍著球,很拼命地砸著地上的雪,球溼了,你們的發也有些溼。你把球投了出去,林冉轉過身注視著籃筐而你注視著她的秀髮,你發現在她秀髮裡反射出的迷光與白雪交織成一種安詳,像這個傍晚一樣美麗的安詳。
後來,她把你沾滿汙漬的上衣拿回家,她要成為第一個給你洗衣服的女孩。那天晚上你夢到了一個雪人,雪人的名字叫林冉。
翌日,雪忽然變大,落在身上你能清楚的分辨出雪花的形狀。整個學校成了一個皚皚的王國。你來到班第一件事便是尋找你夢中的雪人,卻看到她的位置空空的,這讓你的心忽然成了無底洞。你像缺了氧一樣難受。
第一節課上課的時候,班主任忽然推門而入,他向任課老師點了點頭,朝第二排林冉的位置走去。當班主任把她書桌裡的東西收拾走時,你才意識到出事了。
林冉死了,死於昨天傍晚的一場車禍,聽說她被一輛轎車碾過了頭。
7、從林冉到月冉,從月冉到林冉
那晚,你又夢到林冉躺在雪地裡,懷裡抱著你的上衣,和這個季節一起沉睡著。
你大叫一聲:“月冉!”夢醒了,你苦笑,你竟然喚錯了名字。
**感觸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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