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安小言的認識其實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那一年是1996年,我5歲。全幼稚園的小朋友都知道夏左左是個沒人要的孩子。沒有人願意和她玩。小朋友們看到她都會露出膽怯或厭惡的目光,然後繞道而行。而夏左左就是我。
彷彿早就已經接受了這樣的命運。所以當玩遊戲時被別人一起孤立時我並沒有多大的難過,而是抱著我的小熊布偶乖乖的坐到一邊。
安小言句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的,像個小王子一樣望著我堅定的說了一句。“我陪你玩。”
現在想想,如果沒有那句“我陪你玩”,或許我們就不會像現在活的這般悲哀。
1
2005年夏末,我的初三生活剛拉開帷幕。
開學的前一天林道元還叫我不要再念下去,說我念了也沒有用。林道元是我的舅舅,可是我從來不叫他舅舅。我依舊清楚的記得在那一年,在我爸爸媽媽剛剛辦完喪禮的第二天他就領著人到我家來看房子。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他那令人厭惡的嘴臉,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開學放榜的時候,紅布和白布的榜單上第一名赫然寫著:安小言,夏左左。可是誰也想不明白那兩個看上去應該毫無交集的人卻會是十年的青梅竹馬。
“左左,你什麼時候才能好好學習,聽老師的話?”
安小言說這話的時候我正第四十九次撕掉我手中剛發下來的試卷。撕開的紙張間我看到安小言那張皺著眉的臉。
“安小言,好好學習那種事只適合你,我對那種東西毫無興趣。”
說完,從包裡拿出一根菸點上。儘管是在班級裡,可那些人早就習慣了我這樣的明目張膽。
安小言一把搶過我的煙,把它折斷扔到地上。似乎覺得不夠解氣,又狠狠地踩了兩腳。
“安小言,你幹什麼扔我的煙?”
我大聲喊到。畢竟在這個學校裡除了老師幾乎沒有人敢扔我的煙,干涉我的事。
安小言朝我望了一眼,連句話都不說就回了座位。其實有時候我就在想我夏左左這輩子算是徹底栽在了這個叫安小言的少年手中。
放晚自習的時候,安小言毅然把我給攔了下來。安小言說:“左左,你必須得補習,否則就上不了高中了。”
我不屑的笑了笑。“安小言,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哪隻耳朵聽見我說我要上高中了?”
“可是如果這樣,那我們以後就不能再在一起了。”安小言急急地說道。忽然他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又改口道:“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
安小言,你永遠都不會知道當你說那句話時我內心產生的是怎麼樣的一種悸動,像是溢滿了一整瓶蜜糖的幸福感。
我恍惚著的點了點頭。
望著課本上一道又一道的公式,我是真的傻了眼。天知道我有多長時間沒有望過它們一眼。
“左左,你來試著把這道題解一下。”
“小言,你還是饒了我吧!我真的是不會寫,你也知道我有多長時間沒有動過腦子了。”
“可是左左,你現在這樣真的不行。”安小言無奈的對我說道。
看著你那滿臉憂慮的表情,我第一次覺得自己真的很沒用,恨自己為什麼以前不知道努力學習。
2
回到家已經十點多了。如我所想的那樣,林道元早已坐在了沙發上。
“幹什麼去的到這麼晚?”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不管你,還有誰管你?”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滿臉的不悅。
不知怎麼的,我突然感到無比的厭惡。我冷笑著說道:“林道元,用不著你的假情假意。”
他的眼裡寫滿了震驚。“夏左左,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告訴你,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姐姐生的我才不會把你養到這麼大。你是不是翅膀長硬了想飛。”
“哼!那我還要謝謝你了。謝謝你把我養到這麼大,謝謝你這麼多年的照顧,更謝謝你把我家的房子給賣掉。”
他望著我,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憤怒。他走了過來,揚起手。在那個巴掌快要落下來的時候被我抬起的手給擋了回去。“林道元,你根本沒有資格打我。”
說完,我便跑出了家門。
我躲在公用電話亭裡給安小言打電話。在聽到一陣綿長的嘟嘟聲之後,聽筒裡中央傳來了安小言清澈的嗓音。
我“嘩啦”一下眼淚便流了出來。我說:“小言,我在人民廣場對面的那個公用電話亭,你快點過來。”
似乎是聽到了我濃濃的哭音,安小言說道:“左左,你乖乖的待在那裡等我,我馬上就到。”
掛了電話,我就蹲在那裡等待著安小言。眼角不注意的望到了手腕上的手錶,時鐘已經指向了十二點。
大概過了有二十分鐘,安小言氣喘虛虛的站在了我的面前。我望著眼前的他,剛收住的眼淚就開始大滴大滴的往下落。安小言一下子便慌了起來。“左左,大滴出了什麼事?”
我一邊哭一邊說:“小言,我沒事。只是看到你這麼快就能趕過來感動的。”
“左左,大滴是出了什麼事,你就別騙我了。”安小言收緊表情說道。
“小言,我離家出走了。現在我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安小言望著我的眼神忽然變的堅定起來,就好象那一年一樣。他說:“左左,你跟我回家吧!”
我是知道安小言是一個人住的。十年的時間足夠了解一個人,包括他的身世背景。
安小言的家是在一個文明小區裡。很古老的房子,外牆上爬滿了蔓藤。
他請我進去,很乾淨的收拾過了。安小言說:“左左,你今晚就睡我房間吧!我睡沙發上。”
“可是小言,我今後該怎麼辦?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要不,你就住在這裡,我明天把我臥室旁邊的那個儲藏室騰出來。”
看著他滿臉的紅暈,我第一次感覺到:有你,真好。
我點了點頭,上前抱住他說:“小言,謝謝你。”
3
第二天到學校的時候,卻還是在班級門口見到了林道元那張討人厭的嘴臉。慶幸的是安小言因為今天早上要值日所以比我早一步到校。否則指不定會出什麼亂子。
我望著他,沒有說話。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竟然一夜都不回來。”
“我說過了,我的事不要你管。”
他很荒繆的笑了起來。“夏左左,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麼鬼樣子。幸好你媽死的早,要不染她肯定給你活活氣死。”
我提高聲調說道:“請你以後不要再提我媽,因為,你根本不配提起她。”
我和他就這樣僵持著。聚集在周邊的同學也越來越多,我不高興的喊到:“***都看什麼看,全都給我滾進去。”
周圍的人都四散開來。突然,林道元走了過來使勁的拉著我的手往前走。“跟我回家去。”
“我不,你給我滾。”我拼了命的掙扎。我想如果我空著的那隻手上有把刀的話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砍上去,因為我是如此的憎恨他。
“你是誰?幹什麼拉著左左。”安小言適時的出現在我的面前。
“哪來的臭小子,我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林道元狠狠地說道。
“小言,我沒事,不用擔心。”我安慰到。看到他如此焦慮的樣子,我心中裝的是滿滿的甜蜜。
我使勁的甩開了他的手,我望著他說道:“林道元,今個兒你給我聽好了。我夏左左在這裡發誓,從此往後和你斷絕關係,老死不相往來。”
“夏左左,你……”
哼!林道元,我倒是要看看你想演戲演到什麼時候?我冷眼的看著他一步,兩步的消失在我的視線裡。並沒有發洩完的快感,有的只是深深的沉重。
安小言走過來拉起我的手。看著他乾淨的側臉,我無力的笑了笑。安小言,現在我真的只剩下你一個了。
4
週末的時候,我還是趁林道元不在家偷偷回去了一趟。開啟門的時候覺得一切都是那麼的陌生,原來這麼短的時間內竟然能讓我抹滅掉這麼多的東西。
我回到房間裡開始迅速的收拾自己的東西,我必須要趕在他們回來前離開。
我開啟行李箱開始往裡面塞衣服,忽然間我望到書桌上我5歲前的那一張全家福。我走了過去拿起它放進了行李箱,又繼續接著收拾衣物。
收拾到一半的時候,樓下傳來了開門的聲音。我把門開啟一條縫隙,發現是林道元他們回來了。
我迅速的把行李箱拉上,抱著它輕輕的爬到陽臺上。我把它先扔了下去,然後順著旁邊的水管爬了下去。拎起行李鄉招了輛計程車便離開了,可悲的是我竟然沒有再回過頭去看那棟房子,哪怕只是一眼。
房間早已經在兩天前就收拾乾淨了,添置了許多傢俱。我回去的時候安小言還沒有回來,我知道他是去學校補課了。多麼可笑的是不良少女夏左左竟然和王子安小言住在一起。
整理東西的時候才發現,那張全家福相框的鏡面已經碎的七零八落。可能是在扔下陽臺的時候造成的吧!我的心莫名的就悲傷了起來。
暮色四合,我出了房間準備去做飯等安小言回來一塊吃。這段時間安小言從來沒有做過飯。
走到廚房才發現原來我真的是什麼都不會做。然後又去離家不遠的書店裡買了本關於烹飪的書。
照著書上寫的方法隨便做了幾樣簡單的菜式,便等著安小言回來。我一邊等待著他一邊想著他看到時的表情。我想他應該會驚訝和興奮吧!想著想著我便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
真的和我預想的一樣。安小言在看到那些菜時第一個反應便是驚訝,隨即而來的便是興奮。
“左左,這些都是你做的嗎?”安小言顯得有些不可置信。
我點了點頭,叫他去洗手然後過來嚐嚐看。
他吃的時候我就一直坐在邊上盯著他看。“怎麼樣,怎麼樣啊!做的好不好吃?”
“還可以啊,左左真的很棒呢!第一次就可以做的這麼好。”
我笑著從盤子裡夾出了一點菜。可剛進口我便吐了出來,真是難吃。但我不明白安小言為什麼會吃下去。我說:“小言,你別吃了,連我自己都吃不下去了。”
安小言溫柔的笑著說:“沒關係,因為是左左你做的,所以再難吃我也會覺得好吃。”
安小言,那一刻我們就像是一對小夫妻。你包容著我所有的缺點和過錯,讓我嚐到了曾經那麼遙不可及的幸福,只是這樣的生活究竟能持續到什麼時候?
5
我知道蘇漓的出現是必然的。當她滿臉驕傲的站在我面前說她一定要得到安小言的時候,我就深深地明白了這一點。
我想我永遠會記得那天所發生的一切。
正值11月份。天空陰鬱的厲害,不過是幾天的時間窗外的葉子已經全都凋零乾淨。
我是屬於天性比較怕冷的人,所以還未到冬至就已經把自己包裹的像個小棕熊一樣。
是在停車場碰到蘇漓的。穿著淑女屋的長袖衫子和棉布裙子,在風裡顯得越發“凍”人。她攔著我說:“你就是夏左左吧?”
我點了點頭,不明白為什麼這麼漂亮的一個女生會認識我?可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她一個巴掌就抽了過來。重心不穩的我“哐當”一聲摔倒在地,我從來沒有覺得我像現在這般可笑過。
我站了起來,說道:“你***是什麼意思?”
“就這個意思。夏左左我告訴你,我一定會得到安小言。”
說罷,高傲的離去。留我在原地張大嘴巴裝石像。
我這輩子就沒受到過這種委屈,我就不明白了她要得到安小言幹我P事。憑什麼我要平白無故的捱上這巴掌。就這樣導致我在後來好幾天對安小言都用一種怨恨的眼光,不和他說話。
安小言說:“左左,你別不和我說話。我做錯了什麼你和我說,我該還不行?”
安小言又說;“左左,我求你和我說說話吧!你這樣弄的我心裡不舒服極了。”
安小言繼續說;“左左,你出個聲好不好?至少告訴我你還活著啊?”
我跳了起來,往他頭上就是一巴掌。“安小言,你說誰死了啊?你給我說清楚?”
安小言邊笑邊說:“還好,沒死。”
“安小言,要不是因為你我能這樣嗎?我容易嘛。”
安小言一臉的欲哭無淚。“夏大小姐,你說清楚明白點好不好?我哪又招到你了?”
“你認識蘇漓吧?”
我看見安小言的笑迅速僵在了嘴角。過了好一會他才不安的向我問到:“左左,你是怎麼認識她的?”
我心想我這輩子都會記住這個女生,但看到安小言那張慘白的臉只能沉默的搖頭。
“左左,你告訴我。是不是她找你麻煩了?”
“沒有,安小言,真的沒有。誰都知道我是一中有名的不良少女,有誰敢招惹我啊?”
安小言說:“左左,如果她來找你,你千萬不要理她。”
可是,安小言。沒有用了,一切都已經是註定好了的。我明白了從今以後我們的命運必然是交錯在一起。
6
後來再見到蘇漓是在離學校不遠的一家酒吧。她穿緊身的皮衣,眼上抹著深藍色的眼影,頭髮束得很高,嚼著口香糖,一副小太妹的架勢。
她看到我冷笑著走過來說:“夏左左,沒想到你還會來這種地方。”
真是冤家路窄。我說:“蘇漓,既然你都能來,為什麼我不能來?”
“呦,膽子混大了嗎?難道就這麼想讓我再教訓你一次?”
我冷哼一聲。“蘇漓,我告訴你,你那一巴掌我記著呢!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十倍百倍的還回來。”
她訕笑著,滿臉的不可一世。
“左左,你來了啊。”
高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回過頭去,是一張絕美的臉。
“蘇漓,你怎麼也在這?你認識左左麼?”高原吃驚的問到。
即使是在酒吧這樣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我依舊看到了蘇漓迅速慘淡下去的一張臉,我在心裡冷笑著。
“不認識,剛才她問我找誰?”我出來打圓場。蘇漓,但著並不代表我要放過你。我繼續說道:“她叫蘇漓是吧?”
我伸出手去。當她握著的那一刻我加大了手掌的力度。小樣,我就不信我還治不了你。我笑了笑鬆開手。
“左左,你最近是怎麼回事啊?都不和我聯絡了。”
我笑了笑,說沒有的事。轉眼,看見蘇漓憤恨的眼神。“高原,那個蘇漓是什麼人啊?”
“哦!她是蘇淋的妹妹。”
“蘇淋?”我疑惑的皺起眉。“是你們學校的那個蘇淋?”
“恩,有問題嗎?”
“哦,沒什麼。”
平安夜的時候,安小言拉著我去人民廣場看煙火,五彩的煙火在空中炸開,碎了一地的憂傷。安小言說:“左左,真想這樣一輩子。”
我楞住了,手僵硬的從他的手心裡抽出來。再絢爛的煙火也無法把我的思緒拉回來。
真到蘇漓的聲音響起,她拉著安小言的手說:“小言,真沒想到會在這見到你,我們去看煙火吧?”
沒有先前的那般盛氣凌人,一臉的天真無邪。看著安小言就那麼樣被拉走,心裡裝滿了沮喪和委屈。
安小言,難道你就不嫩黃像言情小說上的那些男主角一樣嗎?即使我不要你,你也不會要別的女生,尤其是狠毒的女二號。為什麼你的愛情這麼薄弱?
7
那晚之後,我們絕口不提蘇漓這個名字。彷彿是最危險的炸藥,一瞬間便能毀滅一切。可她卻不止一次的出現在我的夢境中,像是快速生長的蔓藤纏繞,糾結在一起。
這個城市飄今年的第一場雪時我正忙著那令人厭煩的期末考試。最近一段時間我都沒有讓安小言給我補習,因為我一再的堅持他也需要複習。
高原來找我,倚在教室外的欄杆上。他說:“左左,我們去看雪吧!”
我搖了搖頭,我說:“高原,現在的夏左左再也不像從前了。”
我看著他微微皺起的眉繼續說道:“現在的夏左左,說出來或許你會覺得可笑,但我卻依舊要說。現在的我只是一個想要考上高中的上阿那時。”
“這是為了誰呢?為了那個陪你從小到大的男生?”高原淡淡的說,聽不出悲喜。
我沒有理會他,越過他向前方看去。那是安小言和蘇漓走在一起的畫面。
安小言永遠是那樣低著頭行走,而蘇漓卻是抬起她那高傲的頭朝我路出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安小言,如果你此刻抬起頭來,你一定會發現那個曾經已經忘記了眼淚的夏左左早已淚流滿面。
我迅速的拉過高原。他一臉驚愕的看著我淚水交縱的臉。我說:“高原,我們去看雪吧!”
站在江邊。我看著那些紛繁的雪花從天空中落下,在奔騰的降水裡消融,直至找不出痕跡。
高原站在我的身邊一言不發,沉默在空氣中肆意蔓延,內心的空虛似乎快要把我給吞噬掉。我說:“高原,你看這雪花多傻啊!明知道會消失掉還這麼義無返顧的落下來。”
他沒有說話,望著我的眼裡寫滿了疼惜。我徑自說道:“為什麼都是這樣呢?明知道會這樣還這麼義無返顧,難道真的是早已無路可退?”
期末考過後開始的是一個漫長的寒假。
那天雪下過後,天空就沒有再飄雪的跡象。安小言說:“真是可惜呢!那天沒有和左左一起看到雪。”
其實不是在一起看到過嗎?只是安小言,那時的你身邊已經有了個滿身耀眼的公主,又怎麼會注意到我這個站在人群裡毫不起眼的平民呢?
8
年三十的時候我一個人縮在家裡上網。安小言早在前幾天就回家過年了,臨做的時候他說:“左左,要麼你和我一起回家吧?”我依舊清晰的記得那時他臉上的擔憂與不捨。
可是我的王子,我終究不是一個公主。我該拿什麼樣的姿態去面對你的世界?
隨意的登了下QQ,蘇淋的頭像不停的閃爍。我微微的楞了一下,隨即開啟視窗。
“左左,你能出來一下嗎?我有話和你說。”
“有什麼話現在不能說嗎?”我迅速的回了一句。
“我們還是見面吧!今天晚上七點我在老地方等你。”
還未等我回答他便已經下線,留我呆坐在電腦螢幕前。
其實所謂的老地方也就不過是一家名叫“守望”的咖啡廳,店主是一位姓周的女子。據說她曾經有個男朋友,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出了點意外去世了。他生前的願望就是給這個女子開家屬於她自己的咖啡廳。所以女子在他死後便開了這家“守望”。或許是用來守望有他的天堂吧!
推開門的第一眼便是滿是貼紙的心願牆。記得曾幾何時,我曾和以及名叫蘇淋的男生手拉手在這面牆上留下屬於我們的印記。可如今,卻早已物是人非。
倒數第二個靠窗的座位。
到處都是穿著紅色大衣的人們,蘇淋的米色大衣在這個空間裡顯得尤其引人注意。
他抬頭,臉上依舊是我所熟悉的微笑,有些靦腆及落寞。
我走過去,做定問到:“找我來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他看著我,眼裡的大片憂傷讓我感到心疼。我倔強的扭過頭去,隨之而來的是他貫有的溫暖語調,可是話的內容卻讓我止不住悲傷。他說:“左左,你把安小言讓給我妹妹吧!”
我把頭轉了過去。面前的這個男生,曾經和我走了那麼長時間的少年,如今卻以這樣的一種方式來宣告我的失敗。我冷笑著說道:“蘇淋,你就是這麼求我的嗎?”
“那你想怎樣?”淡然的聽不出語調。
“我要你跪下。”
我要你跪下。時間停止在這一秒。
許久,他站起身來走到我面前直直的跪下。那一刻我看到了他後背的生硬。他抬起頭來,目光中是前所未有的絕望。“這樣可以了吧?”
我笑了出來,卻滑下了兩行清淚。“蘇淋,難道你真的以為這樣我就會真的答應你嗎?也許你剛才硬是不下跪我還會考慮考慮,可如今,我不怕挑明瞭告訴你,讓我把安小言讓給蘇漓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那一瞬間,我看見了他眼裡的震驚與憤怒。他迅速的站了起來,望著我說道:“夏左左,從今天起我蘇淋跟你一刀兩斷。”
“早就一刀兩斷了不是嗎?蘇淋。”我說道,帶著滿心的悲哀。“早在那一天,我們不就一刀兩斷了。你們的戲可演的真出色。那邊和我說喜歡上了自己的妹妹要和她在一起,這邊又來找我,要我把安小言讓給她。難道我夏左左在你的眼中就是那麼不值得讓人愛嗎?”
說罷,起身離開,空留他站在原地。
9
和平廣場的煙花開始在天空中綻放。那麼多絢爛的色彩在我的眼中開始變的灰白。
口袋中的手機不停震動,剛接起安小言的聲音便歡快的響起。“左左,你往後看。”
轉過身去,安小言正拿著**在一米開外的地方對我笑。
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一個弧度。安小言,除了你,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麼可以讓我如此安然的笑。
他走了過來,抱著我單薄的身體。安小言,我從未發現你已經長到這般高了。原來你再也不是那個和我一起玩的小P孩了,而我也不是那個因為你的一句“我陪你玩”就滿心歡喜的單純丫頭了。
他揉著我的頭髮,下巴抵著我的頭。說道:“左左,從今以後讓我來照顧你吧!”
安小言,原來你已經長成了可以讓我依賴的男人了。
原來愛情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它使一中的不良少女夏左左成功轉型了。
哦!我親愛的安小言,感謝你讓夏左左有了一個新的重生。
高原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正在廚房裡給安小言褒湯。他急促的呼吸聲在我的耳蝸裡迴響,我急忙說;“高原,有什麼事你慢慢說。”
“左左,不好了。蘇淋出事了,同志一直說要見你。沒辦法我只好給你打電話了。”
轟的一聲腦海裡迅速的炸了開來。許多場景都是關於蘇淋的,還有他那永恆不變的微笑。
“高原,你先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你們現在在哪?”我一邊換鞋一邊急急的說著。
“我們現在在waitingBar。”高原說道。“具體是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今天我和幾個兄弟來這喝酒,可還沒進去就看見他在門口被昆哥的人按著打,一開始沒想管那麼多的。可是卻聽他一直喊你的名字就急忙攔了下來。”
到的時候高原已經在門口守著。“謝謝你,高原。”我說道。
“沒事,你自己小心點。我幾哥兄弟受傷進了醫院,我現在要趕過去。”他叮囑到。
“恩,我會小心的。”
轉身,走進waitingBar。
酒吧的一處昆哥正坐著,附在他身上的竟然是蘇漓。後面站著幾個小弟,而蘇淋卻不知所蹤。
我望著蘇漓,她的臉已經被彩妝遮的失去了原本的清秀,有點妖豔的味道。她望向我,眼裡是不可抑制的嘲諷與憤恨。
她站起身來,走到我身邊揚手“啪”的給了我一記耳光。
我剛準備還手卻不想被跟在她身後的小弟攔下。我看著她那張臉,突然變的無比憤怒。我罵道:“蘇漓,你***還是不是人?連你自己的哥哥都看著被人打。虧蘇淋那麼喜歡你,你竟然能這麼樣狠下心去對待他。你真是我夏左左這十五年來見過的最無情無義的女生。蘇淋也***是一傻B。”
“蘇淋?”她冷笑著,眉眼間全是絕望。“我不怕擺明了告訴你夏左左,你以為他是真的喜歡我嗎?他不過是因為我和他說他要不和我交往我就去死。他在乎的從來就只有你,你以為他今天為什麼會到這裡來嗎?全是我叫人打電話說你在這裡被人打了。所以那個笨蛋才會不顧一切的趕過來。也真是湊巧,沒想到你朋友會來還通知你。”
震驚,除了震驚就再也沒有其他。
10
“夏左左,其實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全都是因為你。”蘇漓說道。“你以為我喜歡安小言,我告訴你我喜歡的人向來只有蘇淋。你以為他是我的親哥哥,其實他不過是我父母領養來的孤兒。我恨你,如果不是你,我現在一定和蘇淋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是你親手毀掉了我的幸福,所以我要讓你痛不欲生。我要你親眼看著你新愛的人在你面前被我折磨而你卻又無能為力。”
說罷招了招手,後面的人便架了兩個人出來。只是我沒有想到除了蘇淋竟然還有安小言。
“到底現在誰才是你喜歡的人呢?”她微笑著,但那笑容卻讓我感到害怕。她走到安小言面前“啪”的一聲便像打我那樣抽了上去。
我的心在那一剎那頓時碎的四分五裂,滾燙的淚水從我的眼眶裡滑下。
“呦,原來喜歡的是安小言。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好好招呼他的。”
接著一大幫人便圍了上去。“不要。”我歇斯底里的喊著。
“不要?夏左左,你認為現在說這話有通用嗎?”蘇漓的臉開始便的陰森起來。
我看著那些人奮力的毆打著安小言卻始終無能為力。那該死的手依舊牢牢的禁錮著我。我看著他,他望我的眼裡寫滿了疼惜,他的笑容也逐漸變的虛無。
我衝著那條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隨即撲了出去。我扶住已經要倒下的安小言,他在我耳邊輕輕的說道:“左左,我愛你。”
太過與飄渺的聲音讓我不放心的望了一眼,卻發現他已經倒在了我的肩上。
我放下他從地上抓起一個碎了的啤酒瓶便揮了過去。人群讓了開來,我朝著蘇漓的方向狠狠地砸了過去。身旁的蘇淋卻衝開人群快速的跑過去,在酒瓶快砸中的前一秒緊緊的抱住蘇漓。
時間在那一秒停滯了下來。
結局
醫院的病房裡,安小言正沉沉的睡著。高原走了過去幫他蓋好被子,隨手拿起桌上的報紙,是一週前的那份。
正中央的那篇報道是關於一星期在waitingBar所發生的那起事故。高原嘆了口氣,回過頭卻發現安小言正盯著他看。
“你醒了啊!想不想喝水啊?”
“不用了,又在看那份報紙。”安小言望著他手上的那份報紙,每次醒來都能看見他望著那份報紙嘆氣。他曾經趁高原不在偷偷看了一下,是關於一名女生在酒吧裡重傷了一名男生的報道。
夏左左?很熟悉的名字。卻始終想不起來是誰。他曾問過高原,可他卻說自己並不認識。後來便沒有再多問了。
以前一直在想監獄是什麼樣子,現在進來才發現原來這裡的四角天空也可以是很明媚的。
高原來過一次,他和我說安小言失憶了。其實這樣對他來說或許是最好的,至少他可以忘記夏左左這個老害他受傷的壞女生,也不用再因為我而感到痛苦。
我依舊記得十年前的安小言,一臉明媚,是夏左左心中的王子。可如今安小言,你將有你全新的生活,而我也會有我繼續要走的軌道。雖說是殊途但卻始終不能同歸。
安小言,我永遠都會記得那晚你說的那句“左左,我愛你。”這樣就夠了。
曾經我問過你一個背光而馳的人會怎樣?你和我說應該會很寒冷很孤單。我清楚的記得你望著我一臉真誠的說:“左左,你一定要活在最溫暖的陽光下。”
對不起,我親愛的小言。請原諒我沒有聽你的話依舊選擇了背光而馳。
**感觸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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