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柳永《雨霖鈴》
[一]
華燈初上,都市的霓虹閃爍出七彩的亮光,喧鬧的街頭,擁擠的人群,還有人們臉上那喜悅的表情,以及那不時升騰的絢麗多彩的煙花,處處洋溢著節日的氣氛,才明白今天原來又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節。
走在人群中的我,神情落寞,腳步疲憊,顯得與這節日的喜慶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究竟輾轉過多少個城市,我已數不清!流浪的心何時可以歇下來,我也不明白!我只知道我的愛已經離我遠去,這一切都是因我的過錯而造成的。想及此,我的心就在滴血,萬箭穿心般的難受,悔恨在吞噬著我,我無法原諒自己的過錯,而只能將自己放逐到了天涯。
走進一家熟悉的酒吧,習慣地要了一杯白蘭地,慢慢的品著。點燃起一支菸,看著眼前吐出的煙霧,似幻迷離,腦海裡卻是空白一片。
酒吧裡不時發出的喧譁聲,似乎離我很遙遠。就這樣一杯接著一杯,直至大腦慢慢的開始一點一點興奮起來。對於吧檯那邊的一個早就不知飛過無數次媚眼的陪酒女郎,我是心神領會,朝她一個響指,那陪酒女就像是隻聽話的小貓似的來到了身邊。我知道,我已無可救藥,我的靈魂已經被魔鬼佔據了,活在這世上的我已經是一具空殼,徒有外表的一具行屍走肉。
習慣的帶著酒女回到下榻的賓館,我知道下面會發生些什麼,她操的是皮肉生涯,我買的是片刻的歡娛,兩不相欠,明早各奔西東,誰也不認識誰。
昏昏沉沉中被驚醒了過來,原來是那酒女已經洗完澡出來了。醉眼朦朧中,那酒女越發顯得妖豔動人,我難以剋制自己的情慾,酒精使我異常興奮,我一把將她拉入懷中吻將了起來。驀地,我似被電擊了一樣,驚呆了,死死的盯著她胸前的一塊紅紅的胎記,那是一個蝴蝶形狀的胎記,那一刻,我只聽到自己的心在“咚。咚。咚。”的急劇跳動著,彷彿就快要跳出身體外面來似的。
這突如其來的發現,讓我一屁股坐在了**,渾身的酒勁也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了。良久之後,才發現那酒女也被我的神情驚住了,看著她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我無力的揮了揮手,從皮夾中拿出幾張鈔票,示意她趕緊走。
她臨走時的那句話,真是讓我哭笑不得,她居然說的是:“大哥,你是個好人,你和那些人不一樣,我知道你心裡痛苦才這樣的,這幾天我都在注意著你呢。”
哈哈,哈哈哈!我是好人麼?我還能算是個人麼?
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嗚嗚,嗚嗚嗚!紫兒呀,你在哪裡呀?你就這樣的走了,嗚——你再也不給我贖罪的機會了,我知道我錯了,我只求你能回來,只要你能活過來,我寧願我去死,你知道嗎?我的紫兒呀!
大笑之後的我,再也忍不住了,撕心裂肺的大聲哭喊著,轉而嗚咽著……
[二]
曾經我有一個非常幸福美滿的家庭。
美麗的紫兒,是我的愛妻,從小我們倆青梅竹馬,從小學到大學一直是同學,她比我小一歲,我也總是愛護著她,充當著她的護花使者,碰到調皮搗蛋欺負她的小男孩時,我總是不顧力量懸殊,哪怕會被打的鼻青臉腫,也要和他們幹一仗,事後看著紫兒心疼我的眼神,我忘了身上的疼痛,心裡卻感覺比吃了蜜還甜。
就這樣,我們一起大學畢業後,我進了父親的公司,而紫兒也進了一家外資企業,當起了高階白領。我們的感情一直很好,兩家的老人看在眼裡,也非常滿意,因為在他們的眼裡,我們是最般配的一對。
兩年後,紫兒成了我最美的新娘。
新婚當晚,望著柔和的夜燈下的紫兒,那麼恬靜,那麼純潔。我真的感謝上蒼,給了我一個最美的紫兒,我有了紫兒就已足夠,我再也不會奢求什麼,那一刻,我們陶醉在了愛河。
而也就是在新婚的那一夜,我才發現,原來紫兒胸前有一塊天生的紅紅的蝴蝶胎記,栩栩如生,非常的漂亮。
紫兒看到我驚訝的神情,笑著說:她的前世是一隻蝴蝶仙子,因為貪戀人間的繁華,所以王母娘娘把她貶入了紅塵。還告訴我,一定要珍惜她,不然她就會像蝴蝶一樣的飛走了,到時候我就找不到她了。
聽著她編排的像模像樣的,那一刻,我們倆都笑翻在了**。
只是當時的我們倆誰也沒想到,紫兒的話竟然一語成讖,後來的她真像一隻蝴蝶一樣的飛離了我的世界,不知飛到了天的哪一頭去了?
婚後的生活是幸福甜蜜的,我們時常流連於花前月下,對酒當歌,吟唱著喜歡的古典詩詞。
紫兒可能是女孩子的緣故,特別喜歡那些纏綿緋測類的,如柳永啊李清照啊及納蘭容若的詩詞,而我則偏愛李白的《將進酒》,蘇軾的《水調歌頭》及岳飛的《滿江紅》等號,我喜歡詩詞中那些大氣與脫俗。
婚後三年,父親見我對公司事務已逐漸熟悉,可以獨擋一面了,就慢慢地將所有一切都交給了我打理。我也沒有讓父親失望,公司在我手裡慢慢的壯大了。
愛妻紫兒卻因為有先天性的心臟衰竭,身體一直不是多好,在我的堅持下,她辭職當起了全職太太。期間紫兒曾幾次想要過孩子,我都說不急,一是擔心她的身體,也想趁著年輕先好好享受兩人世界,等過幾年再要。紫兒雖很喜歡小孩,但還是順從了我。
公司一切上了正軌以後,因為身邊的助手們都很得力,我的空閒時間多了起來,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學會了上網,並逐漸沉迷在了網路遊戲裡。有時竟然可以達到廢寢忘食的境地,對於紫兒的勸告我也只是一笑置之,紫兒拿我也是沒辦法。
[三]
開始這一切我都是不避紫兒的,有時她也會在我身邊觀戰,我不在家時她偶爾也會上QQ玩玩遊戲。
這種情況直到我在網上認識了一個叫萍的女孩後就完全改變了,我和她越談越親密,怕被紫兒發現祕密,我將QQ密碼重新修改了一下,而這一切紫兒似乎也察覺到了,只是她卻什麼也沒說。
記得和萍認識是在一場雙扣遊戲中,那天總是我和她搭對,我發現她的出牌風格大膽果斷,好幾次還使上了空城計,一把爛牌居然都能給她成功逃脫了。我打牌是從不服別人的,但我那天之後不得不對萍另眼相看,那一晚上我們贏了好幾千分,玩的很開心。
就這樣和萍逐漸熟悉了起來,發現她其實是個性格很外向開朗的女孩子,熱情、大方,她和紫兒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性格,紫兒給了我很寧靜的感覺,而萍則給了我熱情似火的感受。和萍在一起聊天會讓我很開心,也很放鬆,不必小心翼翼的,而萍好像也很喜歡我,有意無意的總是會在遊戲中碰到。
記得一次和萍聊天時,她說很想見到我的樣子,看看和她感覺中的我是否有區別。我為她打開了視屏,並問他是否區別很大?她說,她的感覺很準,而當我要求看她時,她卻執意不開,我笑言現在不是提倡男女平等麼,看來還是沒有平等公平可言。
她說不敢讓我看的原因,其實她是個很醜的女孩子,怕嚇著我了。我說你的美醜與我又有什麼關係,又不是和你談戀愛,只要我們互相聊的開心就好,何況我已經有了一個最美的紫兒。我愛我的紫兒,別的女孩再美在我眼裡也會視而不見,所以你的美醜我真的一點也不在意。
螢幕那一頭的萍沉寂了許久才回過來資訊,她說真的好羨慕紫兒,有一個這麼愛她體貼她的丈夫,換了是她,她會死而無撼的。
我笑著對她說:傻丫頭,有朝一日你也會遇上一個愛你體貼你的人,他一定也會這麼對待你的,會把你當成他手心裡的寶的。
可萍卻回過來說:永遠也不可能有了,因為她的心裡已經愛上了一個人,而這個人卻又有一個很愛的妻子和一個幸福的家,所以她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幸福了。
那一刻,我明白了,她所說的那個人就是我,面對她的深情表白,我無言以對,唯有沉默。
可我還是沉迷在遊戲裡,面對紫兒眼裡的憂鬱,內心也曾有過一絲內疚,已經好長時間沒有陪紫兒出去遊玩了,等過段時間一定要抽空陪她去一趟雲南的麗江和香格里拉去玩一下,那是她很嚮往的一個地方。
說來很遺憾,我們去過好多地方,可一直卻沒去過這兩個最心儀的地方。
[四]
那是一個下大雨的夜晚,收到了萍的一條簡訊,說她在本市的一家酒吧,有人在欺負她,讓我趕快過去救她。和紫兒說一個朋友找我有事,我分明看到了紫兒眼角的一層薄霧,卻還是把她一個人留在了家裡,急急趕去了那個酒吧。
進了那家酒吧,看著裡面的男男女女,才發現我根本不知道哪個是萍。正在我茫然四顧時,一邊角落的一個很年輕的女孩在朝著我揮手,於是朝她走了過去,眼前是個很養眼的女孩子,記得萍說她是個很醜的女孩,面對眼前這個漂亮的女孩,心下不敢確定她是否就是萍。
她看到我的窘迫樣,大聲的笑起來了,說:想不到網路遊戲裡那個瀟灑無敵的楚香帥,現實裡竟然也會有這麼發傻的時候。面對她的調侃,才明白,眼前這個漂亮女孩就是萍了。
我說你不是說有人欺負你嗎?
要是我不這樣說你會來嗎?
聞言氣的我轉身就想離去,身後卻傳來了幽幽的一句:你就這麼討厭我嗎?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使得我已經抬起的腳步,又重新放了下來。
面對她的盈盈淚水,我不忍心棄她而去。
那一晚,我們喝了很多,到底是怎麼回去的,我一點都不知道。
早上醒來時,才發現身邊躺著的是萍,我的腦袋一下子真是蒙了,我居然幹出了這等荒唐的醜事來了,如何對得深愛我的紫兒。
萍見我醒來了,笑語盈盈的對著我,她說已經擁有過了彼此,她是死而無撼了,今後她不會纏著我的,如果我還記得她,心裡想到她,她就很高興了,而她會懷揣著對我的愛,孤獨的走完一生。
那一刻,我真的痛恨自己,做為一個男人,我傷的是兩顆愛著我的心。對紫兒而言,我是她生命的全部,面對眼前這個對我情有獨鍾的女孩,我卻是什麼也給不起。
[五]
昏昏沉沉的回到家,面對紫兒那紅腫的兩眼,我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我知道昨夜的紫兒肯定是徹夜未眠,我的背叛行為令她那嬌弱的身體看起來顯得更加虛弱,那幾天我請了假陪在紫兒身邊。也不上網了,我就怕她會想不開,紫兒卻對那天夜晚的事絕口不提,慢慢的她的身體恢復了過來。
那一天,祕書來了電話,說來了美國的一個重要客戶,非得要我親自出馬不可。紫兒讓我放心的去,她身體已經好多了,沒事的,我給她交代了之後才去了公司。
中午吃飯時還和紫兒聯絡了,她說已經吃過了,正乖乖的在家休息呢,我提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晚上回家時,發現紫兒並沒在家,急忙打她手機,卻已關機。
給她父母那裡打電話,也說沒有去過,那一晚,我將那些所有的同學朋友的電話都打遍了,卻沒有紫兒的一點訊息。所有她有可能會去的的地方我都找了個遍,還是一無所獲。那一夜,我在這個城市的夜空發瘋似的到處找尋紫兒的足跡,心急如焚。最後只得報了案。
清晨當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腳步回到家,客廳裡驟然響起了鈴聲。原來是公安局來的電話,說是已經找到紫兒了,是在我們以前經常去的湖邊公園裡,顧不著聽他們下面的話,我以最快的速度急忙驅車趕到了湖邊公園。
進去之後才發現情況異常,我推開圍觀的人,發現我的紫兒靜靜的睡在一張石椅上,手裡還拿著我送她的那本詩集。
她的神態是那麼安祥,令人不忍叫醒她,我從她的手中拿過詩集,把紫兒摟在了懷裡,已經冰冷的紫兒讓我痛徹心扉,我的紫兒她真的像一隻蝴蝶一樣的離開了我的世界,留下一個孤獨的我。
我不知道,沒了紫兒以後的生活怎麼過?
渾渾噩噩的我選擇了流浪,從一個城市到另一個城市,忘了時間,忘了責任,忘了一切的一切。
今夜,當我再次看到那個熟悉的紅色蝴蝶胎記,我感覺我的紫兒在冥冥之中又回來了,她的眼睛還是那麼清澈,我聽到她的話語,她要我振作起來,不能再這麼放浪形骸了,她說她還是喜歡以前她愛過的那個男孩,要我記得家裡還有年邁的雙親,要記起我的責任。
紫兒,我的紫兒,你總是那麼善良,你把我這顆被魔鬼佔據的靈魂又拯救了過來。
紫兒呀,我的愛妻,你在世界的那一頭還好麼?
後記:虛幻的網路,毀了我的一生,也奪去了我此生唯一的摯愛,而我、卻就是那個罪人!**感觸愛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