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重點高中第二十屆二年二班,剛轉來這所學校的女生鄭語寒,素淨憂雅,超凡脫俗,黑長的直髮,總是穿一身白色棉質的裙子,或T恤加牛仔褲。在這個普通的班級裡,她遇見了邵子棋。
邵子棋面露剛毅,稜角分明,成績優異在學校是出了名的狂妄,上課看武俠小說,喜歡捉弄一般大的同學,喜歡頂撞教學的老師。和同年級隔壁班一個叫趙文賓,同樣優秀的男生,走得很近。每天嘻嘻哈哈,前言不搭後語,一起調笑長得漂亮的女學生。
鄭語寒坐在邵子棋前排左側,她右邊是楊柳,也是剛調到二班的,楊柳活潑任性,倔強美麗,喜歡大紅,大黑,濃厚的顏色,看到邵子棋時便回頭朝他明亮的笑;楊柳的右邊是周染芝,中性打扮,短短的學生頭,愛穿運動服,笑起來嘴張得很大,全沒有那個年紀,女孩子愛美的表現!
邵子棋只看一眼,坐在他中間正前方的女孩楊柳,便覺得喜歡。
課間時分,楊柳拉著鄰座的鄭語寒和周染芝一起出去了。邵子棋叫來趙文賓,打算一起戲弄這三個女孩子,他們往一個好看的瓷瓶裡裝入許多泥鰍,放在楊柳的書桌裡。
三個女孩子回教室時,邵子棋已經坐在自己的書桌前看《俠客行》。眼睛卻一直盯著前面的桌子。她還沒有發現,邵子棋偷偷的笑,怎麼這麼笨。直到“啊”的一聲尖叫,那個漂亮的瓷瓶“砰”的一聲,碎成許多片。所有的同學都看著這中間的一團少年男女。
楊柳面色陰鬱,“是誰這麼無聊,把這個破東西放在本小姐的書桌裡?”邵子棋帶著挑逗的眼神,嘴角冷冷的笑,他不喜歡女孩子太傲慢!“你敢說這是破東西,這是本少爺送你的見面禮,別人想,還沒這福份呢?”說完,哼了一聲,揚長而去。趙文賓並沒有跟著出去,他坐在邵子棋的座位上看著那幾個女孩子。
在邵子棋說話的時候,站著的鄭語寒瞟了他一眼,便微微的笑了笑,坐了下去!邵子棋對她的友好視而不見。其實邵子棋心裡是不安的,跟鄭語寒交流,像是對幽暗的夜說話一樣,永遠不會有響亮的回聲,這樣的相處,與邵子棋的個性不像,太缺乏色彩。
走到教室門口,他聽到周染芝驚詫的叫:“啊,出血了,怎麼辦?送醫務室吧!”邵子棋略微遲疑,還是走了出去。
鄭語寒輕輕的說:“不要緊,拿個創可貼就行!”趙文賓皺了皺眉,欲語還休。鄭語寒捂著手,手上捏著碎瓷片,她的言行舉止,總是那麼輕輕的,連笑都透著淡淡的哀傷。這叫趙文賓心裡“悶”得一聲響,他為這個17歲的年輕女孩子,覺得難過!
楊柳在邵子棋的特殊見面禮後,便總是對周染芝和鄭語寒提起他,“你們知道嗎?邵子棋的舅舅是我們學校的校長,哇!太歷害了,還有,邵子棋太帥了,像謝霆鋒!那個叫趙文賓的也好帥。”周染芝跟著她呵呵的笑起來,“是呀,趙文賓好帥,他笑起來的時候,臉上的那種光可以殺死無數的少女。我現在還記得,第一天調來二班,他來找邵子棋時,還看著我笑了笑!”接著是一臉的崇拜!
鄭語寒看著身邊兩個笑靨如花的女孩,點了點頭,她在心裡對自己說:“那個叫邵子棋的男孩子,長得真好看!”
鄭語寒、周染芝跟著楊柳在學校招搖過市,她們是這所重點中學的最美的風景,一個熱情洋溢,一個天真活潑,一個恬靜淡然,比對鮮明。她們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睡覺,關係非常之好。
邵子棋自上次揚長而去之後,還是經常和趙文賓調笑女學生,只是再沒招惹前排的這三個女生,即使楊柳或周染芝對他示好,也是冷臉相待。他對趙文賓說,這叫追女孩子的迂迴手法,要不動聲色!趙文賓嘻嘻笑著,就你能!他心裡卻在想:“為什麼鄭語寒看起來,總是那麼不快樂?”搖搖頭,這件心事他沒有對邵子棋說。
連著一個月,邵子棋沒有與楊柳她們說過一句話,楊柳有些沉不住氣了。
這個星期五,她叫來鄭語寒和周染芝,大聲說:“語寒,染芝,我爸爸得了幾張秋水廣場遊樂場的票,我們星期天一起去玩吧,我想坐摩天輪了,好久沒坐過了!”周染芝沒頭沒腦,張口就道:“太好了,每天看那數理化,我都煩死了,去放鬆放鬆,瘋玩一次。語寒,你說好不好?”
鄭語寒由於同她們相處甚多的緣故,較比從前要活潑得多,但還是理性剋制,且不大喜歡熱鬧,想不去,又怕拂了大家的好意,便說:“好吧,到時候你們叫上我!”
周染芝像是想起了什麼:“那楊柳,你有幾張票,我們多叫上幾個人更好玩一點,你說怎麼樣?”正中楊柳下懷,她此番目的是要約邵子棋的。便說:“四張,我們看看再叫一個人吧!”然後,轉身看邵子棋,“嘿!邵子棋,我們星期天去遊樂場,正好多一張票,你要去嗎?”邵子棋心裡狂喜不止,面上卻掩飾得非常好,他淡淡地說:“就多一張,那怎麼辦,我和文賓,可是每個週末都在一起的。”
周染芝一聽‘趙文賓’這三個字,就心花亂顫,“趙文賓也去啊,那簡直太好了。”隨即便像洩了氣的皮球,蔫了下去,“少一張票!聽說那個遊樂場生意很好,提前不訂票,定是買不到的!”
鄭語寒聽說差一張票,笑了笑:“那我就不去了,原本我也是要去參加英文補習班的!”趙文賓急忙說:“去嘛,那遊樂場有我爸的熟人,可以弄到票!”鄭語寒搖搖頭,“真的不用了!我沒關係!”鄭語寒淡然的態度,讓邵子棋和趙文賓有些失落,邵子棋默不作聲,趙文賓很急躁,說了一句出格的話,他說:“語寒,你不去,那多沒意思啊!”這句話讓謹慎的鄭語寒感覺唐突!便用眼瞧他。趙文賓自己也覺察到說錯了話,忙亂解釋,“我是說大家都是同學,一起去玩,人多熱鬧,子棋,周染芝,你們說是不是?”
周染芝雙手抱胸站在一旁,臉上稍有不悅,趙文賓叫她“周染芝”,卻叫鄭語寒作“語寒”。年輕女孩子的心**,尖銳,一下子被刺痛了。但她是喜歡鄭語寒的,再說,鄭語寒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看著鄭語寒笑了笑,無比真誠。她說:“語寒,一起去吧!”這一切都看在鄭語寒的眼裡,她想,怎樣才能報答這位好朋友的善意與真心?便點了點頭。於是,趙文賓滿心歡喜。
星期天很快就到了,楊柳早早起床,她穿一條黑色的蕾絲裙,精心妝扮了一番之後,給鄭語寒打電話,“語寒,我好了,你和染芝在遊樂場右門口等我!待會兒見!”鄭語寒點了點頭,便掛了電話。
遊樂場門口,周染芝也穿了一條水紅色的連衣裙,短髮後別了蝴蝶結,看起來像可愛的公主!鄭語寒偎在周染芝身邊。三個女孩子站在遊樂場的門口,等待邵子棋和趙文賓,各個滿懷期盼!
27路公交車上,邵子棋把花了3倍價錢從同學那裡買下的門票,遞給趙文賓,“等下你給鄭語寒吧!”到站了,他們先後下車,楊柳急不可奈得和他們打招呼,“嗨,邵子棋,我們在這。”
走近,趙文賓從牛仔褲口袋裡取出一張票,遞給鄭語寒,鄭語寒道謝,捏著那張畫著卡通畫的5寸紙張,感覺到了暖暖的溫度。
三個女孩子手挽手跟在兩個男生身後。秋水廣場的風景特別好,不怪乎總是這麼多人。數萬平米的面積,綠樹,草坪,花壇,風箏,路燈也十分別致,細小的乳白色節能燈,晚上把廣場照得通亮。廣場東面是個大湖,湖裡滿是水,淺藍色的水襯著旁邊的小山,留下倒影;這湖裡還有世界上最美的噴泉,那架巨型摩天輪坐落在湖的中央,有天橋搭去。
楊柳停下步子說:“我與邵子棋坐一排,你們看著辦!”然後向其他人做了個鬼臉,邵子棋看了看大家,在鄭語寒的臉上停留了3秒,鄭語寒正看著別處出神,邵子棋便拉了楊柳走了上去。
周染芝與鄭語寒坐在一排,趙文賓一個人,不情不願。
不過,那天,大家都玩的很開心。他們從來沒有那樣放肆的笑過、鬧過。
回來以後的日子,便是沒完沒了的嬉笑,玩鬧,過度的放縱與釋然
上課的時候邵子棋會在背後拉她們的頭髮,扯得生疼,她們會趁老師不注意時,回過頭來悄悄的笑,那麼輕鬆的表情。
這個夏天的午後,邵子棋遞給鄭語寒一張紙條,上面寫“後山荷塘,下晚自習,不見不散。邵子棋!”
鄭語寒想,後山的荷塘,夏天的傍晚,許多情侶都到這裡看蓮花。她如約到時,邵子棋已經等在那裡。時間很晚了,已沒有多少看花的人。他們一同在池塘邊沿坐下,昏黃的路燈照在他們身上,照在池塘裡。塘裡已開了許多蓮花,鮮綠的荷葉襯著粉紅的花朵,分外的美。邵子棋拿出一個筆記本,是楊柳約他那天,他在桌上寫寫劃劃有米老鼠圖案的那個,邵子棋說:“鄭語寒,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個本子,現在送給你。”他信心十足,滿以為鄭語寒會收下。
但是鄭語寒婉言拒絕,這個本子鄭語寒看過,上邊寫的都是藝術字,認不出來是什麼字,卻都是同一個字。趙文賓說,有點像“柳”字。她想,既然邵子棋在心愛的東西寫滿了別人的名字,又為什麼要送給她,未免太自我了。
鄭語寒拒收那個筆記本之後,邵子棋便很少和她說話了,他們原本也沒說多少話。有日晚上,下晚自習,鄭語寒走得晚,整個樓道都沒人了,回宿舍時,經過二樓走廊,她看見楊柳與邵子棋互相擁抱,邵子棋還吻了她。鄭語寒就那樣看著,然後,眼淚掉下來。
鄭語寒是個孤寂的女孩,喜歡看一些傷感的小說,聽傷感的歌曲,自己偶爾也寫一寫,只在未公開的部落格裡。鄭語寒的孤寂她自己是習慣的,周圍的人卻認為,這個年紀的她,太不明媚了。
她記得,到二班的第一天,楊柳和周染芝拉著她的手,說我們三個一定會成為最好的朋友。鄭語寒很少說話,但她也是喜歡朋友的,楊柳和周染芝這兩個爽朗的女孩子,讓她感到從未有過的溫暖與動容,像冬日裡的太陽照在身上。
鄭語寒轉來這所學校的前兩個月,父母離了婚,父親拋下她去了英國,母親也有了再婚的物件。這座城市,她除了父母留下的那棟房子,什麼都沒有了。她把這些事寫在自己的部落格裡。前些日子,趙文賓找到了她的部落格,部落格的訪問許可權有提問,問題是“只喜歡一個人!”趙文賓試了很多鄭語寒熟識的人的名字,除了他自己和邵子棋。
這一天,趙文賓還想試試,他先是寫了自己的名字,輸入驗證碼之後,系統彈出一個對話方塊,“答案錯誤!”趙文賓覺得鄭語寒是不可能喜歡邵子棋的,確切來說是他不相信,不承認!但他還是在那個方框裡,敲下了那個名字。跳轉出來的畫面是一張相片,鄭語寒素白裙子看著遠處,那是一個男生的背影,藍白格子襯衫,是邵子棋。
趙文賓點選那張相片,出來了數條日誌連結,還有許多字,鄭語寒寫的字。有她對父母的離棄之痛,有她與楊柳、周染芝的友好之情,有她與趙文賓的同窗之情,有她喜歡邵子棋的愛護之情……
有許多許多的事,都是趙文賓不知道不了解的事,他一直以為這個女生只是內向不愛說話,沒想到她心裡有這麼多的話語,十幾年的艱難困苦,開心與不快樂,人生與路途,都濃縮在這小小的網頁裡,不見天日。
趙文賓揹著邵子棋、楊柳和周染芝,找過鄭語寒許多次,趙文賓是個幽默的男生,他們在一起相處很好,趙文賓的長處彌補了鄭語寒心裡的缺憾,她漸漸把他當成了朋友。
直到一天,周染芝看到了鄭語寒書桌裡的巧克力。白色心形蝴蝶結包裝,還有一張卡片,卡片上寫:語寒,你是一個天使,上帝希望你能好起來,我也是!署名:趙文賓。
就在那天的黃昏,周染芝對鄭語寒說:“語寒,你是知道的,從第一眼看到趙文賓,我就喜歡他,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可為什麼,要與我分享我最喜歡的男生的愛?”鄭語寒看著周染芝消瘦的背影,張了張嘴,卻終究沒有說什麼,能說什麼呢?說什麼,染芝都不會信了。
鄭語寒買了這個星期天,五張秋水廣場遊樂場的票,對正在玩笑的同學說:“我想和上次相同的人,再坐一次摩天輪。”
星期天的早晨,太陽出來的特別早,鄭語寒穿了她最喜歡的一套白色裙裝,頭髮用紫色綢帶紮起一小束。她早早的坐在遊樂場的門口等候她的朋友們。
在摩天輪下,邵子棋還是拉著楊柳的手,走了上去。
鄭語寒想說什麼,周染芝搶先說:“我們三個人坐吧!”這一天,周染芝缺乏了往日裡的活潑與浪漫,一直都是沉默。她說這句話只是害怕,她知道趙文賓喜歡的是鄭語寒,她怕他會選擇和鄭語寒坐在一起,她怕他們留下她孤單一個人,所以她想在玉碎之前,保住瓦全。 鄭語寒看著周染芝和趙文賓溫和地笑了笑,還是說了:“我想一個人坐。”
趙文賓知道拗不過鄭語寒的,便看著那巨大的摩天輪一動不動。直到周染芝拉起他的手,他才重回到現實。他看著周染芝,周染芝朝他憨憨的笑,“我們走吧!”
坐在摩天輪上,每個人都各揣心事,鄭語寒坐在她的位置上神情恍惚,看著他前面的邵子棋和楊柳相互依偎。趙文賓坐在她的後排,就那麼看著她,周染芝看著旁邊的趙文賓,忽然的流出眼淚來,她喃喃地說:“不是自己的,費盡心思,快人一步,也還是留不住。”趙文賓聽見嚇了一跳,便默默地把手放到周染芝的肩膀上。
趙文賓想起鄭語寒對他說的話,在那個充滿金色的黃昏,鄭語寒趴在教學樓五層陽臺上,幽幽地說:“這個黃昏好美,就像我們這些人的情誼,我知道我們就像這黃昏一樣,美好又色彩豐富,但是夕陽西下,一切也都將歸於黑暗。我申請了轉班。染芝很喜歡你,她是我的好朋友,請你好好對她!”
楊柳和邵子棋玩得開心,沒有注意到同行其他三人的情緒。摩天輪緩緩上升,又緩緩下降,一輪接一輪,週而復始。
從遊樂場回來後,鄭語寒就搬了宿舍,她從意識與生活中與楊柳和周染芝漸漸疏遠,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她說,我想好好學習,和你們在一塊太鬧了。轉班的申請也已批下來,一班,在八樓,全年最好的班級。當初轉校來時,接待老師便把她分到了一班,她和邵子棋一樣堅持在一個普通班級,只是她如今還是回到了原地,老師說,轉來轉去的,多麻煩,你這又何必。
楊柳與周染芝嬉笑著,責備鄭語寒的無情。但是鄭語寒知道,她真正想避開的,是對邵子棋愈加明顯的喜歡,是趙文賓默默的關愛。這些,楊柳與周染芝都不知道。
時間匆匆而過,隨之而來的是高三無盡的考試與壓力。趙文賓再也沒有來找過鄭語寒,她也沒有去找過他們。
課間,鄭語寒常常趴在八樓走廊往下看,邵子棋與楊柳一般都會坐在操場的草坪上。因為距離,樓下的事物到達她的眼裡時,會很渺小很渺小,最後慢慢的模糊,滴下的淚也因為距離,還沒到達地面就成了空氣。
高考就在鄭語寒,日復一日將眼淚變成空氣的過程裡,狂奔而來。
填報志願,鄭語寒坐在桌前發呆,她知道邵子棋報了重慶的一所大學,她也知道邵子棋已和楊柳分開,楊柳去了成都,鄭語寒想,他們還是互相喜歡的,不然不會選擇相隔那麼近的兩座城市。趙文賓原本決意要報鄭語寒的那所學校,但是那一天,鄭語寒撒了謊,她對趙文賓說,“我去了上海,有染芝的城市。
趙文賓和邵子棋這兩位優秀的男生,鄭語寒告訴自己,只能將他們放在心裡,沉沒在歲月裡。楊柳、周染芝,她在這所學校裡唯一的兩個朋友,比她更需要邵子棋和趙文賓的愛,她們比她適合那種雙方的幸福,而自己,更習慣一個人。何況邵子棋原本喜歡的就不是自己,又說什麼放棄,安慰罷了。
高考結束,大家都收拾物件回家,在這座諾大的校園裡,除了垃圾與回憶,誰也不曾留下過什麼。邵子棋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箱子,裡頭是些舊物,那個有米老鼠的本子從擠破的紙箱裡掉了出來。趙文賓拾起翻開,他說:“子棋,這個藝術字,到底是什麼字啊?”
鄭語寒在北京的故宮裡想念楊柳,想念周染芝,想念趙文賓,想念邵子棋。她一點也不感到後悔和遺憾,她當初選擇時,便看到了現在的結局。她不知道的那些,她一直不知道。那些錯落在青春裡的往事刺痛的,是他們無比堅強又脆弱的心!**感觸愛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