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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觸愛情-----我愛你,請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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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請原諒 

1

“哲,你還在寫小說?”瑞走過來,拍了一下我的肩,“你不無聊?這馬上就情人節了,你就沒什麼打算和計劃?”一副**蕩相。

是啊,瑞說的沒錯,過幾天就情人節了,可是它對我來說沒意義,因為我還是單身。

我像往常一樣,坐在電腦桌前,在網上寫著文字或讀者交流,已經養成一種習慣,像每天必須吃三頓那麼重要。

“哲,你別再寫了,你這樣寫下去也沒用,過去的東西就讓它過去吧,現在你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勇敢地面對今後的路……”瑞還是那麼愛嘮叨我,好像我老媽。

瑞是我最知心的朋友,我們認識二年了,他一向很關照我,自大一時開始。

“瑞,我知道,謝謝你!”

嘴上說是知道,可一晃眼我又忘了,又敲起鍵盤,舞動手指。

如今,我已是網路上的職業寫手,而我能有今天這般成就,全仰仗我前女友嵐。自從與她分手之後,我就變成了另一個人,整天將自己關在宿舍,課也懶得去上,整天對著電腦。幸好是讀大學,要不我早被學校遣送回家。

我淪落成這樣,其他同學倒是不管我死活,惟獨瑞不一樣,他看在眼裡,痛在心裡,我知道。

每次見了,他總是會勸我別寫了,跟我說放棄嵐才是王道,才是最好的解脫,可我總是不聽話,一直在寫,從未間斷。

而今天,瑞倒是換了個說法,沒責怪我又不上課,反倒問我情人節有何打算,對此我一點也不驚訝。

我知道瑞想說什麼。

前些天我撞倒了一個正提著熱水瓶的女孩,而那女孩叫清,恰巧是瑞女友琳的同學。他希望我能和那女孩開始一段新的感情。

可瑞忘了,情人節是我最忌諱的三個字,因為我初戀就死在那天。

去年情人節,我像所有男人早早開始憧憬,可萬萬沒料到,那天竟成我和嵐愛情的忌日,成為我今天不住地在網路上寫文字的始端。

2

我和嵐是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認識的,那時我還在讀高三。

一次上學趕時間我忘了帶錢包,上了車後才發現身上所有口袋都是空空的,司機當即用惡毒的眼神盯著我,好似我是一個不守法的公民。

與此同時,身旁還站著一大群看猴把戲的乘客,我臉馬上紅到了耳根,忙著解釋,可司機就是不跟我好臉色。

正當我準備下車時,一隻小手輕輕地拍在我的肩上。

我很尷尬地轉過頭,看到一張一元錢伸到我的面前,“給,同學。”聲音很甜,像棉花糖的味道。

“謝謝你!同學。”我羞澀地笑了笑,身子漸漸地向她靠近,靜靜地看著她,不敢吭聲。

她也沒和我說話,只是偶爾對我笑一笑。

她戴著博士倫,穿著素淨的校服,扎著可愛的馬尾辮,揹著一個卡通書包,笑時嘴角有一對小酒窩,很討我喜歡。

“同學,你叫什麼名字?可以給我你電話號碼?下次我一定把錢還給你!”下車前,我終於鼓起開口說話了。

“我叫嵐。”她從書包裡掏出筆,在我的手上寫下她電話號碼,笑著對我說再見。

之後,每天早上去上學,我總會在公交車上遇到嵐——我用意等那班車;

再之後,我和嵐像所有青春期的男女雙雙墮入愛河。

……

“哲,你和嵐的故事是真的?”一個叫葉子的讀者看了我發到網上的小說,她給我留言要了我的QQ號。

“你覺得呢?”我反問道。

每天都會有許多讀者給我留言,問我要QQ或MSN,想和我聊聊。

“我看是假的,純粹是你瞎編亂想的,哪會有人傻到將自己的愛情故事寫出來?我看你是在騙女孩們的眼淚,賺讀者口袋裡的票子……我說得對不對?哲。”她還發來一個鄙視我的圖片。

“對,你說得很對,我是在騙你的眼淚,賺你的錢,可那是你自願的,我沒逼你那樣做!”我火冒三丈,從來還沒遇上這樣的讀者,和我這樣說話。

她這種對作者寫作不負責任的語氣徹底讓我無語,我差點在一氣之下將她QQ拖進黑名單,打算不再和她聊。

幸好瑞及時過來叫我去吃飯,要不然我準會後悔死,那是後話。

“哲,別玩了,琳打電話叫我們出去吃飯。”

瑞眨了眨眼,一臉無辜的表情看著我,像是在說“這可不是我的本意”。因為他知道我不願意和清一起吃飯,知道我對她沒感覺,要是有,那也只是歉意。

“你到底去不去?好歹也給我一句話,愣著幹嘛?”

我還沒從剛才的氣憤中回過神來,真想砸東西,發洩一下,她竟然敢說我寫的文章是假的。

“去!最好喝點酒!”我打算借酒消愁。

“哲,你在發什麼瘋?快點走!”

瑞連拉帶扯,差點沒把我背上肩。

走出宿舍大樓,路過一塊綠化地,看到一對對相擁在冬日夕陽下的男女,那些曖昧的舉止,深深地刺痛我殘缺的心。

曾經,我和嵐也像眼前那些情侶一樣,喜歡躺在草地上,晒著嫵媚的夕陽。我在她耳邊吟唱詩歌,她將我們幸福的笑容揮灑在畫布上,那時候,我認為我們倆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羨煞湖中戲水的鴛鴦。

只可惜,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我們的愛還沒到一歲便夭折了,一個陌生的男孩將嵐帶離我的身邊,從此杳無音訊。

快一年了,嵐沒給我打過電話,也沒出現在QQ上,發郵件給她也沒回復。我不知她現在身在何處,是否真的得到了幸福,還是已經不在人世?

“哲,你看什麼看!快點走,琳她們在校門口等我們呢。”

瑞一向猴急,每次出門像是去趕火車,將我從嵐的世界拉回來。

3

“瑞,哲,你們來了。”

琳大方地走了過來,站在一旁的清沒和我打招呼,只是笑了下,顯然是害羞。

像那次我將她撞倒在地,開水燙傷了她腳,我說我揹她上學校醫務室,可她不願意,最後還是我施暴力一把抱起她。當時她臉紅到了耳根,一直緊閉著雙眼不敢看我,在我懷中拼命地掙扎。

“走吧。”

我們四個人進了一間餐廳。

瑞和琳坐在一起打情罵俏,清只好知趣地坐到我旁邊。

今天她好像精心打扮了一番,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外套,一頭長髮如瀑布般瀉在肩上,鼻樑上的近視眼睛摘掉了,一副很清純的模樣。

“老闆,來瓶白酒。”在大家都點完菜之後,我善做主張地朝櫃檯那邊吆喝一聲。

“哲!待會回去我們玩幾把遊戲,怎麼樣?”瑞私下踢了我一腳,拋了個眼神,示意我在女生面前保持形象。

我瞥了一眼琳和清,心想我何需保持***形象,誰叫我今天心情不爽,“老闆,快點上酒。”我根本不理會瑞的提醒。

“你們也喝啊!都看著我幹嘛?我長得那麼帥?”

擰開瓶蓋,我倒了一杯酒,一口乾了,喝完之後,我發現瑞三人都盯著我看,看得我臉紅了。

不對,不是害羞,好像是酒精的作用。

“哲,你喝什麼酒啊?”瑞一把將桌上的酒瓶搶過,“清,你幫我保管一下,別給他。”說著,遞給了她。

“把酒給我!還給我!”我頭暈目眩地招著手,踉蹌地離開椅子,準備上前去搶酒瓶,誰料最後竟跌倒了。

“哲,你沒事吧?”瑞的手輕輕地拍打在我背上。

“喔…喔…”胃難受得像是被千萬根針同時扎,先前下肚的食物全嘔吐出來,地面一片狼藉。

“瑞,哲他沒事吧?”琳走過來,“哲,你覺得怎樣?要不要幫你去買幾粒解酒藥?”

“對了,你快去買幾片回來!我差點忘了。”

雖然意識有點模糊,但我聽得出來那是瑞的聲音。

趴在嗽洗臺上,我清楚地看到鏡中的自己流下了眼淚,一點一滴順著臉頰滑落。為了不讓瑞見了而跟著難過,我將頭垂得很低很低。

“哲,快點把藥吃了吧?”瑞拍了拍我的肩,同時一杯水出現在我面前。

“瑞。”我一下子撲入瑞的懷裡,心中有著千言萬語想對他說,可最後我沒開口。

“好些沒?”瑞輕聲地問。

我點了點頭,“謝謝。”

“那我們走吧。”瑞扶著我出了洗手間,正巧與迎面跑過來的琳撞了個滿懷,三人同時倒在地上。

“瑞,出…事了……”琳支支吾吾,慌慌張張地爬起來。

“琳,出了什麼事?你說清楚啊?”瑞將我扶起來,琳也跟著上前幫忙,“清,她喝醉了酒。”

4

“清,你醒醒啊?”

琳使勁地搖晃著清,歇斯底里。我頓時清醒了,看到清不醒人事地趴在桌子上,一個空酒瓶橫七八豎地倒在身旁。

清趁我們大家都不在之時,將我未喝完的酒喝光了。

我恍然大悟。

她為什麼要這樣?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瑞,瞧你乾的好事,為什麼把酒瓶給清保管?為什麼不給我?”

在送清去醫院的公交車上,琳和瑞兩人吵了起來。

“琳,你這是說什麼話?我怎麼曉得會發生這樣的事?”瑞毫不示弱。

“那你不會自己喝?”琳轉過身,回頭看了我一眼,繼續道:“連喝酒都不會,你還是不是男人?”

語氣中夾著貶義,像是在對瑞說,實則是在說我。

我是那種一沾酒就會吐的人。

“琳,你是不是想吵架?”瑞勃然大怒,起身離開座位,朝後頭走來,“哲,現在好點沒?”然後坐到我旁邊。

隨後,琳也安靜了。

五分鐘之後,我們到了醫院。

“醫生,她沒事吧?”

待醫生檢查一番,拉開房門,我忙著跑過去問。

“她沒什麼大礙,不過得打幾瓶點滴,今晚可能要留在這裡。”醫生的語氣很平淡,我這才放下心。

“你們兩個回去吧,我留下來陪清。”說著,琳走到病床前,拉了張椅子坐下。

此刻,清仍昏迷中,臉紅得像四月裡的櫻花,一片一片。

“琳,還是我留下來吧,你們先回去。”我總覺得自己是這事件的罪魁禍首,如果我不堅持上酒,清就不可能醉成這樣。

“琳,我們走吧,哲,那就辛苦你了。”瑞走過來,對我使了個眼色,像是在說“你可別讓我失望,要好好待她啊”。

看了一眼躺在**的清,我覺得她一時半會醒不過來,“瑞,你們等等我。”我打算先回學校取點東西來。

“哲,你別送了,還是回去陪清吧。”琳回過頭,笑著道:“她現在需要人照顧。”

我在瑞他們前腳剛邁出房門,後腳就跟上,難怪她會誤會?

“我回學校取點東西,隨便買點夜宵上來,免得待會清醒來叫餓。”此刻我肚子是餓得很,先前吃的食物都吐掉了。我想清也一樣,她今晚可能沒吃什麼東西。

“哲,你啥時候變得這麼乖了?”瑞聳了聳肩,嗔笑道:“這那是我們才子的作風,今天刮什麼風?我回去得好好查查!”笑聲肆無忌憚。

我氣得無話可辯,揮起拳頭,追著瑞滿街跑。

5

匆匆忙忙地跑進宿舍,帶上我的膝上型電腦,然後又十萬火急地趕往醫院。

下車後,我沒急著去醫院,準備先上街買了兩份夜宵。

“哲,你這麼晚打來電話,是不是清出了什麼事?”我不知道清愛吃什麼,又怕買錯她不愛吃,於是我想到了琳。

“沒,你別亂猜,她正睡得香呢。”我頓了頓,將聲音降了幾個分貝,“琳,清她喜歡吃什麼東西?你能告訴我?”換上討好的語氣。

“你要我說也可以,不過……”電話那頭傳了一陣奸笑聲,接著停了幾秒。

我知道女生都是這樣,總愛敲詐男生口袋裡的票子,尤其是你有求於她們之時,“改天請你吃肯德基,怎麼樣?”

我不想為這無聊的問題浪費太多的口水。

“哲,我喜歡你這性格,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吧……”琳的廢話像長江之水綿綿不斷,我等得頭髮都快白了。

“那先謝了。”

現在,我終於明白瑞為什麼打電話老打一兩個小時,老是抱怨他錢不夠花的原因——琳竟這麼能八卦。

掛了電話,我滿街打聽,像頭剛從籠中逃出來的猛獸,問了一家又一家店子,最後才找著琳說的那家,很是欣慰。

提著夜宵,我去了醫院。此刻,已是深夜23點,走廊上很安靜,大部分病人都熟睡了。我輕輕地推開病房的門,慶幸清這時還沒醒過來。

將夜宵放在床頭,我拉了張椅子坐在病床前,靜靜地看著包裹在潔白床單中的清。在斑駁的夜色下,她臉色白得像剛刷上一層漆,看得我心裡一陣痠痛。

“這女孩怎麼那麼傻?幹嘛那樣糟蹋自己?她是為我著想?怕我喝醉酒?”

我知道清喜歡我。琳曾跟我提過,她說清對我一見鍾情,還說什麼歪打誤著。可我不值得她為我這樣做,因為我心中很難再容下其他女孩,我一生的愛都夭折在嵐對我說分手那一刻。

聽著清平穩的呼吸聲,心想今夜她可能不會醒了。

於是,我開啟膝上型電腦,開始更新小說,這幾乎成了我每天必須做的一件事,而且還是最重要的事。

開啟網頁,等陸QQ,我看到許多讀者給我留言,多半是催問我怎麼還不更新,他們等得好苦好苦,好想好想看下一章;少部分鄙視我,說我是個拿著失戀當幌子的愛情騙子,專門騙小女生的眼淚和票子……

對於這些留言,我想我不需要對他們做任何解釋,他們愛信就看,不信關網頁閃人。

6

每天放學回家,我總是騎著腳踏車去嵐的學校等她放學,然後載著她一起去河邊——我們的天堂。

河邊有許多高大的榆槐樹,一到盛夏就會有一大片金黃色的狗尾巴草,我們喜歡躺在河邊晒太陽,喜歡在半個人高的草叢中玩捉迷藏,喜歡嵐將我畫進她畫布上的感覺,喜歡嵐傾倒在我懷中撒著嬌要我為她吟詩的任性……

那是我的處戀,很美很燦爛。可是,這美好的時光並沒伴隨我們生命的終止而結束,一年之後我們便分開了,彼此的人生中多了一條“休止符”。

去年情人節,我千里迢迢地從學校跑回去看嵐,打算陪她一起過。

當我趕到我們約定的地點,看到嵐身邊站著一個男孩,愣住了,手上抱著的玫瑰花掉落在地,因為他們手牽在一起。

“哲,我們分手吧!”嵐走過來,語氣淡淡的,接著向我介紹那男孩,“哲,這是我男朋友明。”

我如同遭雷電擊中,忘了問嵐為什麼要和我分手,也不知是什麼力量驅使呵責我的雙腳。等我清醒過來,我竟發現自己坐在公交車上,身邊沒了嵐相陪,而恰好那班車是我和嵐當初相識的那路車。

“我們不是說好了今生永不分開?你不是說好了明年就來陪我?你不是說了等我們都出名以後一起去日本富士山看櫻花?……”

我不住地落下眼淚,失去第一次愛的人,即便車上有很多人。

“是因為我們相距太遠,我不在她身邊,感情就疏遠了?就冷卻了?她就去找別人來取代我的位置……”我理不清思緒,連分手也不知道為什麼。

我不恨嵐移情別戀,因為這樣的事經常在我們身邊發生。

當時我已走進大學,讀大一,而嵐還在讀高三,她跟我說明天我報考你們學校,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

……

突然颳起一陣寒風,緊著下了小雨,我不禁打了個噴嚏。

我起身將窗戶關上,替清蓋好被子,繼續回到座位上敲打鍵盤,上傳更新小說。

即便現在我不知道嵐人在何處,不知道她是否看到我寫下的這些文字,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是否也像我一樣在追憶過去美好的歲月?

可如今,寫小說已成了我職業,在我沒新題材可寫之時,我想到我和嵐的愛情,我的初戀,我一生中最美的一段記憶。

於是,我便鼓氣勇氣,將構思付諸行動,沒想到我筆下的故事感動了許多讀者,他們一直催我快點更新,勸我把嵐追回來,如果我還愛著她。

我回復他們說,你們放心看,我會寫完本,可我不敢說小說的結局是你們預料的結果。

自從分手那夜之後,我就失去和嵐的聯絡,她的電話打不通,後來我去她家找,可她已搬家。

漸漸地,我變成現在這樣,課不想去上,也沒讓其他女孩子走進我的心。

7

怎麼又是她?

她上次竟敢誣衊我寫的關於和嵐的愛情小說是假的,說那是為了騙女生的眼淚和票子而亂遍的。

她QQ影象一直在閃動,我沒理睬她,不打算和她扯廢話。可我沒料到她竟發來一個抖動,隨後對話方塊彈了出來,“哲,我剛才看了你小說更新的章節,我想跟你提幾點意見,可以嗎?”

一條資訊出現在我的視線裡,“你能提什麼意見?”我很不服氣。

我最恨那些不尊重作者意圖、愛指手畫腳的讀者,動不動就拿名著來比,說你這裡埋的伏筆怎樣了,說你結尾太爛了,說你故事太老套了……

“你怎麼這態度?好像很不服氣我提意見?”

葉子窮追不放,我還從沒遇上像她這樣厚臉皮的女孩,好像我欠她錢不還在追債。

“我提意見是看得起你,你這人怎麼那麼小心眼?我跟你說你描寫和嵐分手那一段有點問題,你怎麼不花筆墨去刻畫一下嵐當時的表情和眼神,你怎麼不上前問她原因?……我覺得你在這點上欠佳,既不深刻,也不符合常理,你說呢?”

看著葉子這些評論,我先前對她的憤怒隨著那段中肯的文字而漸漸平靜。

葉子指點得很好,我當時還真沒注意嵐說話的表情和眼神,也沒同她大吵大鬧,更沒和我情敵明大肆地打一番,倒是鬼使神差地離開,像風一樣來去。

現在想來,我真有點不甘。

愛情的結束竟那麼倉促,我們沒好聲好氣地坐下來談一談,更沒擁抱和親吻對方,說:“我希望你能找著你一個比我更愛你的人,請你把我忘了吧。”

“葉子,謝謝你的指點,以後我會注意的!”我禮貌地回覆葉子。

她在我心中的形象猛地提升了幾個檔次,比起一般讀者。

“不客氣,但願你小說的結局能讓我滿意。”同時發來一個“微笑”的表情和一個“再見”的圖片。

我笑了笑,發自內心。

8

“哲,你醒了?”清靠在床頭,衝著我笑了下。

“嗚…恩…你醒了。”我在睡夢中聞到一股馥郁的香味,緊接著我便醒了,我想我是餓著了。

與此同時,我發現我身上蓋著的衣服滑落在地,那是清的外套。

我明白是怎麼回事。剛才我準是寫小說寫得太累便睡著了,此刻膝上型電腦還開著,清怕我著涼便給我披上她的外套。

“清,你餓了沒?”我揉了揉眼睛,拾起外套,笑著問道。

“有一點。”聲音很輕,但聽起來很舒服。

“我買了夜宵,我們一起吃吧。”我拿著她的外套,朝病床那邊走去,“謝謝你,清。”心中溢滿了感激。

清莞爾一笑,臉刷地紅了,沒說什麼。

此刻,窗外的雨停了,牆壁上的鐘顯示凌晨三點多,空氣中只有我們倆的呼吸聲。

我將夜宵端給清,她見了,一臉驚訝地望著我,“哲,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個?”歡喜得像是中了大獎。

“我打電話問琳的。”看她這麼開心,我之前的愧疚感消散了,“清,快點吃吧,我想你也該餓了。”

之後,我和清兩人不顧斯文地大吃特吃,有說有笑,一頓夜宵下來,我們之間的距離近了許多。

“哲,清是個好女孩,你瞧人家多為你著想,怕你喝醉酒,她替你喝光,你怎麼能對她那樣?”我想起離開宿舍時,瑞對我說的話。再想到之前我對清一直很冷淡,除了內疚,總是不搭理她,好似空氣不存在。

頓時,我鼻子澀了一下。

“哲,要不是清給你披上外套,你準會感冒。”心中的另一個“我”開始譴責我。

9

“清,你好點沒?”第二天早晨,琳和瑞推門進來,見我和清正聊得熱火朝天,她馬上改口道:“瑞,我看我們來得真不是時候。”

人就是這樣,一旦觀念轉變,看事物的角度也隨之而變,就像我和清。之前我不給她機會,總是迴避她,總拿她和嵐來比較。可昨夜發生的那些事——清替我將酒喝光,又為我披衣服,這些看似很小的事情,卻感動了我。

心裡覺得很慚愧的我便放開了,和她聊到早上瑞他們來。

“沒…沒,琳你別瞎說。”清慌張地辯解道,同時給我使了個眼色,我急忙站起來,“琳你們吃早餐?要是還沒吃,我現在就去買。”

此話一出,琳和瑞馬上捧腹大笑,“哲,你瞧這是什麼東西?”琳舉起手上提著的袋子,晃了晃,像是在說“戀愛中的男女的智商為零”。

“琳,清,你們慢慢聊。”我呵呵笑了下,看了一眼瑞,“瑞,我有事跟你說。”然後將他拉出房門。

“哲,你是不是做賊心虛?昨夜你們都幹了些什麼?”瑞咧咧嘴,嗔笑道:“其實,清她蠻不錯的,你就試著和她接觸接觸,你覺得怎樣?”遞給我一支菸。

“醫院不能抽菸。”

我和瑞兩人偷偷地跑進廁所吞雲吐霧,心裡卻在想今早凌晨清跟我談到的事情。

“哲,你可不可以問你一件事?”

“可以,當然可以。”

“昨天有一個叫玄的男孩跟我說他喜歡我,可我不喜歡他……”清欲言又止,看了我一眼,繼續道:“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怕我會傷害他,我怕他做傻事……”

“他說了,要是我不答應他,他就不活了,就去跳樓自殺。哲,你說該怎麼辦?”清的目光中充滿了企求,像一個受傷的孩子在向父母述說。

我明白清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件事,因為她喜歡的人是我。

“喜歡她的人她不喜歡,她喜歡的人不喜歡她。”我猜昨天清準是因這件事而煩惱,拿酒來麻痺自己。

“你去和他好好談談,要不我陪你一起去,怎樣?”

我知道夾在兩個男人之間的女人的處境很苦悶,何況清是那種心腸很軟的女生。

“是真的嗎?哲,那真是太好了。”清眉頭上盤繞的黑雲消解開了,嘴角掛起一絲笑容。

現在,我還沒想好該怎麼對玄開口,即便我是個職業作家。

“哲,你在想什麼?想得那麼發呆?是不是**了?”瑞突然在我耳邊吼了一聲,“昨晚和清有什麼搞親密接觸?”

說完,他拉開廁所門,跑了出去。

“瑞,你這個只會用下身思考問題的傢伙,有種就別跑!”

10

“瑞,琳你們先回去吧,我和哲還有點事。”

我們四人出了醫院,在等車時,清突然拉了一下我衣角,給我拋了個眼神,像是在說“哲,待會陪我去見玄怎樣?”

“清,啥事?是不是去約會?”琳拉著清去了一旁,回頭還看了我一眼。

“哲,你這麼快就把清搞定了?你動作蠻快啊!”瑞步琳的後塵,將我拉到一邊,告誡我待會做那事時要戴安全套,要怎樣……

“瑞,要不你把琳也叫上,我們一起去玩4P怎樣?”我氣得踢了瑞一腳,揚起拳頭,“你是不是嫌自己長得太圓了,欠扁!”

瑞拉著琳上了車,清給玄打了個電話,我們便去了附近的公園。

很快,玄出現了。

“這位是?”玄指了一下站在清一旁的我,“你朋友?”

“玄,我是清朋友,但前面還有個定語‘男’字。”清事先和我說好了,叫我扮演她男朋友,好讓玄知難而退。

“他是你男朋友?”對於突然間冒出的我,玄顯然沒做好心理準備,“清,你騙我,我不相信,你明明是單身,怎麼可能?”

“玄,我沒騙你,只是我之前沒跟你說而已。”清的聲音在顫抖,看了我一眼,“我喜歡的人是他,玄,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愛,但我相信,你會找著比我更好的女孩子。”說著,清牽住了我的手。

身為局外人的我,清楚地看到玄臉色刷地一下變黑了,像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天空,烏雲翻騰。

頓時,三個人之間的氣氛也緊張了。

我能理解玄此刻的心情,我猜他當時接到電話準是高興得要死,可他萬萬也料不到竟是這個結果,像我當年,嵐拉著一個男孩子的手站在我面前,親口告訴我他是她男朋友。

“你愛她嗎?”玄走到我面前,目光遊移在我身上,“你願意為她而死嗎?你有那個膽量嗎?”

我身子猛地躊躇一下,愣住了,接不上話茬子。清也一樣,我們之前根本沒料到他支這招,以為他見了我們手牽在一起,告訴他我是清男朋友,他會掉頭就跑。

這是我想出來的餿主意,因為我曾經有過這樣的經歷。

“你怎麼沒話說了?是不是心虛了?我看你根本不愛清,只是打算和她玩玩,玩完之後再甩……”玄咄咄逼人,不忌諱言談用詞,“你說啊!是不是被我揭穿了?”他抓住我的衣服,情緒很激動。

“玄,你別這樣,我們還是朋友,要不我認你做乾哥哥怎樣?”清上前解開玄的手,“哲,你沒事吧?”

“沒事,清。”我拍了一下清的肩,走到玄面前,挺起胸膛,“玄,我告訴你我愛她,我願意為她而死,只要她說一聲。”

我覺得今天不把話說清楚對大家以後都不好。

“那好,這是你說的,那你現在就從這裡跳下去,你敢不敢?”玄今天不把我逼死,他好像不肯不罷休。

玄指著我們面前的一條湖,我看到那裡豎著一塊警示牌,上面寫著:湖深五米,下水危險。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一看到水,我就想起小時玩水掉下河差點淹死的可怕記憶,背部襲來一陣寒氣,雙腳嚇得發抖。因為打那次之後,我再也不敢下河洗澡,所以我一直都不會游泳。

跳與不跳?

我真後悔剛才怎麼就上了玄的套,這下好了,我進退兩難。跳,證明我是一個說話算數的人,不跳,我就會成為一個偽君子、真小人。

11

死有重於泰山,有輕於鴻毛,那我跳水為情而死算什麼?

跳就跳,誰怕誰?

我邁開了腳步,走到了湖邊,閉上了雙眼。

“哲,你不要跳啊,水冷啊!”清拉著我的衣角,我轉過身,看到她水汪汪的眼睛裡溢滿了淚花,“我明白你的心意,不要你這樣做。”

“怕了吧?膽小鬼。”玄在一旁奸笑道。

“清,你別攔著我,讓我跳給他看。”我鬆開清的手,身子往前一傾,在空中劃了一道美麗的曲線。

“卟通”一聲,我掉進湖裡,冰涼的水像針一般刺穿我的衣服,包裹住我的身子,我奮盡全力掙扎也豪不起作用,幾秒鐘之後,湖面吞沒了我的頭,岸上的清和玄,以及路人在我瞳孔中一點點地模糊……

“卟通”一聲,在我放棄掙扎、準備上天堂之時,我聽到了一陣巨響,緊接著我的意識清醒了——我被一個人從後面抱住。

“哲,你沒事吧?”耳邊響起清柔弱的聲音,我醒了過來,發現自己躺在酒店的**,清坐在我旁邊。

“阿切”我打了個噴嚏,看著清深情的目光,我心裡溢滿一種叫抱得美人歸的幸福感,呵呵笑道:“我沒事,死不了。”

我沒為自己剛才的衝動而後悔。

清掖了一下被子,哭著趴在我胸前,“哲,對不起。”眼淚滲過被子滴落在我的面板上,冰涼冰涼,勝過湖水的刺骨。

“清,你怎麼了?你沒錯事,別哭了。我們的目的不是已經達成了?玄他這回準沒面子再來纏你了,你應該高興才對啊……”

突然,房門被敲響了,我閉上了嘴,可清依舊在哭,反倒越哭越厲害。

“哲,你沒事吧?”進來的人是玄。

“怎麼是…是你…你……”我像是見著了鬼,支支吾吾,“你怎麼還纏著清不放?你到底想怎樣?你說啊!”

我火冒三丈,還從來沒遇到過像玄這般厚臉無恥的人。要不是我此刻全身乏力,準會上前揍他一頓。

“哲,你發什麼火啊,有事坐下來慢慢說。”玄手上端著一個碗走了進來,將碗放在床頭,“哲,你快把薑湯喝了吧,小心著涼。”拉了一張椅子坐在我床邊,看了一眼清,“妹子,你好沒跟哲說嗎?”

玄的眼神很詭異,似乎藏著什麼祕密。

“哲,對不起,我不是有意騙你的,請你原諒我好嗎?”清的聲音嘶啞了,緊緊地抱著我,“剛才這一切是我和我乾哥哥玄一起串通的。”

“什麼?你們是串通好的?”我好似捱了誰一棒,頭大了一圈。

“恩。”清點了下頭。

“哲,你別生氣,我們做這些也只是為了考驗你對清是不是來真的,沒什麼其他的意思,希望你別誤會。”玄站起來,附和道。

“考驗我?考驗我需要這樣?”我腦袋炸開了,原以為我今天所做的一切是為了讓玄能離清遠一點,沒料到我竟成了玄和清早就計劃好的一枚棋子,成了他們考驗的實驗品。“你們給我滾!”

“哲,對不起!”清和玄兩人異口同聲。

“清,哲,那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玄知難而退地離去了,清送他出了門。

12

清為什麼要這樣做?有這個必要?愛情是建立在對彼此的信任之上,難道她不懂?

我心煩意亂地躺在**,抽著悶煙,真想這時能有個知心的朋友來安慰我一下,讓我發瀉一下牢騷。

“要是嵐,她決定不會這樣做。”

我腦海中又浮現出當年和嵐在一起的日子。

“哲,我相信你一定會實現你的夢想,成為當代有名的作家。”那時我很苦悶,在人生路上徘徊,為找不著方向了鬱悶。而後,嵐的出現,和她在一起,我從她對畫畫的執著的態度上得到啟發,她一個十幾歲的女生獲得全國漫畫大賽的一等獎。

而今天,我也取得了一絲成績,即便沒像郭敬明或韓寒那麼拽,至少有一大群人在追讀我的小說,我也獲得了相應的報酬。

只可惜嵐已不在我身邊,我不能同她一起分享這喜悅。

突然,耳邊傳來一陣響亮的敲門聲,緊接著我聽到瑞高亢的聲音,“哲,你今天好神勇啊!只可惜我當時不在場,要不我會把那段為美女自殺的情景拍下來,然後把它發到網上去,我想看它的人比看你小說的人更多。”

說著,他將手裡提著的一包衣服放在桌子上,坐到床邊。

“瑞,你在瞎說什麼?你在找打是不是?竟敢拿它和我的小說做比較。”我掀開被子,當即下了床,敲了一下他的腦袋,“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是不是清叫你來勸我的?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先勸你省一省口水,我不想聽。”

“我靠!哲,我看你別寫小說了,乾脆去開家算命館還賺錢些,一猜就猜到了。”瑞翹起大拇指,“我真佩服你的頭腦。”

我被瑞逗笑了,揚起的拳頭放下了。

“哲,你怎麼不打我了?是捨不得,還是手沒力氣了?”瑞遞給我一支菸,為我點上火,“哲,還是我們兄弟感情好,我總算沒看錯人,你不像其他男人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兄弟,真夠意思。”

我知道瑞在繞***。

“哲,你捨得讓清哭腫眼睛,我捨不得,做兄弟的我可要提醒你一句,對待女人,你應該敞開胸懷,有時該包容的要包容,該批評時要批評。可今天你就做錯了,你知道清為什麼會那樣大費周折來考驗你?那是因為她之前受傷過,被男孩子騙過,她怕了,所以才會出此下策,你懂?”

我吐了一個菸圈,心情平靜了,“瑞,你怎麼知道這些?是清告訴你的?”

“不是,是清的眼淚告訴我的!”瑞從包裡取出我的衣服,扔過來,“你快去外面看看她吧,她是個好女孩。”

穿好衣服,來到門外,我看到琳陪在清身邊。

“哲,你們慢慢聊吧,我上個廁所去。”琳知趣地走開了。

“清,你別哭了,我原諒你,是我錯怪了你。”我緊緊地抱住清,沒料到她竟有那麼一段痛苦的記憶。

13

“哲,起來沒?記得按時吃早餐,我叫瑞給你帶來了。”

自跳水那件事後,我和清之間的距離越走越近,我開始為她開啟我的心扉,讓她走進來。因此,她成了我每天早上起床的定時鬧鐘,將我凌亂的日常生活安排得有條不絮。

“哲,我真是羨慕你過著皇帝般的日子,瞧你命多好,交上清那麼善良單純的女孩,簡直是撿了個活寶,先前我跟你說的話沒錯吧。”

每次我吃早餐時,瑞總會嘮叨一番,總會隨手牽羊偷吃一把。

為了不辜負清對我的愛,我開始去上課,不再一味地寫小說,偶爾也陪陪她。

我本以為這樣的日子會長久地持續下去,至少會持續到我們畢業前。可誰也沒料到葉子的出現,將我平靜的生活再次打亂,這是後話。

情人節那天,清說她要帶我去一個地方,給我一個驚喜。

我沒問去哪裡,安靜地跟在她身後,和她一同坐上開往市郊的公交車。

不過清今天的打扮著實讓我吃一驚。

她將長髮剪短了,紮起可愛的馬尾辮,穿著一襲米白色的外套,鼻樑上的眼鏡換成了博士倫,有點像當年我第一次遇見嵐時的模樣,只是她沒穿高中校服。

我將清摟在懷中,親了她一下,頓時心裡流淌著一股暖意,似乎忘了我們這時還坐在車上。

“哲,你快點啊,就在前面了。”

下車後,清像一位母親拉著孩子出門,走在我的前頭,時不時回過頭催我。

看著四周凋零的樹木,枯萎的野草,乾裂的大地,天空中鳴叫的烏鴉,我好似回到曾經和嵐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我們在田野上放飛青春,只是時間前進了一步,身邊的陪我的人也換了。

“哲,你看!”清停下了腳步,指著前方。

我順著清所指的方向望去,視線中出現一條小河,河邊有許多高大的白楊樹,還有一大片風乾的蘆葦,河上有一座小橋,對面有一塊大草坪,模糊地看見大片狗尾巴草,只是它們已經枯萎。

“清。”我輕聲地叫了一句,她回過頭,目光正巧撞上我的眼睛。

那一刻,我們倆的呼吸急促了,都知道接下去會發生什麼事。

清沒拒絕我嘴脣貼到她嘴脣上,靜靜地閉上雙眸,踮起了腳尖,身子倒在我懷中。接著,我們雙雙倒在地上,像磁鐵吸住金屬分不開,纏綿得像河裡的兩條水草。

“清,我愛你!”我拼命地摟著她,生怕她在我懷中消失。

清沒吭聲,只是用頭蹭了蹭我脖子,身子扭動了幾下。

“哲,你電話響了,你怎麼不接?”

我似乎忘記自己還在人世間,一邊掏手機,一邊詛咒這會是哪個該死的傢伙打來電話,破壞我和清的好事。

14

“誰啊?”我語氣中有點不耐煩,更何況這號碼我未見過。

“幹嘛生氣?你怎麼老是這樣子?”對方是女人,聲音中還有些嬌裡嬌氣。

這女人是誰?她說話怎麼這樣?幹嘛用個“老”字?難道我和她很熟?不可能,她絕對不是我的朋友。

“小姐,我認識你?”我猜這準是場誤會,一定是她打錯了電話。

“你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你,但我知道你叫哲,是嵐的前男友,對不對?”語氣中有挑逗的味道,像抓住我尾巴準備敲詐一番。

我知道這些事情最好還是別讓清聽到,免得她瞎猜亂想。

於是,我鬆開了她,站了起來,腳步一點點地走開,急切地問:“嵐?你認識她?她現在在哪裡?你能不能告訴我?”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你能給我一個理由?”對方聽了下,接著道:“要是理由能讓我滿意,我就告訴你嵐現在在哪裡。”

“我這一生最牽掛的人是嵐。”我不假思索地道出心中的所思所想。

“要想知道嵐的下落請來華騰酒店,我在那裡等你。要是你今晚不來,以後就別想找嵐的情況。”

說完,對方掛掉了電話。

“清,我還有點事要辦,我們回去吧。”我不顧清臉上狐疑的表情,牽著她的手就奔跑起來,恨不得長有一雙翅膀。

那一刻,我好似忘了清已是我女朋友,忘了剛才對她說的甜言蜜語,滿腦子裝的都是曾經和嵐在一起的時光,我們躺在草地上晒太陽,我們嬉戲在狗尾巴草叢中,我們意氣風發地暢談遠大的理想,我們憧憬將來兒孫滿堂地圍在身邊……

“清,你先回學校吧,待會我打電話給你。”

清沒問我要去辦什麼事,很乖很聽話地上了車,臉上強擠出笑容。

我看得出來,可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同她說明這一切,開口對她說我現在還愛著嵐,你只不過是她的替代品。先前,我以為我是真的喜歡上了清,可我在接到那陌生女人打來的電話之後才意識到,我對嵐的愛還是那麼深,深得我一聽到她的名字就忘乎所以。

“對不起,清。”

公交車載著清遠去,我上了與她相反的一班車,我們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15

“喂,你在哪裡?我到了。”

半個小時後,我抵達華騰酒店,站在門口,我舉目四望,希望能在茫茫人海中找著嵐的身影。

“你上三樓的咖啡廳,我在十一號座等你。”

酒吧十一座?怎麼這麼巧?難道嵐她也來了?

先前嵐每次跑過來看我,我總是帶她上華騰酒店的三樓喝咖啡,因為只有在那裡才能喝到真正的藍山咖啡。我們還常坐在十一號位,因為嵐喜歡“十一”這個數字,她說十一朵玫瑰花的花語是一生一世只愛你一個人。

她是有意這樣,還是湊巧?我來不及問她,電話已被結束通話。

我忐忑不安地走進電梯,眼前又浮現曾經和嵐一起來這裡的情景。

她挽著我的手,臉上掛著孩童般燦爛的笑容,撒嬌地貼在我耳旁說:“哲,等明年我考進你們學校,我們就可以常來這裡喝咖啡了,那是一件多美的事。”

嵐最愛喝咖啡,尤其是藍山。

可自從嵐離我而去後,我就再也沒來這裡喝咖啡。

今日故地重遊,嵐會和她一起出現?她是不是也像清一樣在網上看了我寫的小說,她是不是已經想通了,打算重回我身邊?要是這樣,我該怎麼同清說?我怎麼向她乾哥哥玄交代?

我曾信誓旦旦玄保證,說我願意為清而死,還傻乎乎地中了他們的圈套跳下湖。

“要是待會真見著嵐,我該怎麼辦?選擇和誰在一起?”

為了穩定情緒,我點上了一支菸。

16

上了三樓,走進大廳,來到十一座,我沒看到嵐,心裡鬆懈一下。

“哲,你好!我叫葉子,很高興見到你,我想你應該還記得我吧?”一個打扮得很時髦很性感的女生馬上站起來跟我打招呼。

“你就是葉子?”我有點驚訝,但沒亂分寸,笑臉相迎,“見到你真高興,謝謝你上次給我提的意見。”

寒暄幾句之後,我急著問:“葉子,你真的知道嵐的下落?能不能告訴我?”

剛才在電梯裡,我腦子閃過一個念頭——還是別去見她算了,忘掉嵐,現在有清我應該知足了。可當電梯門開啟,我卻隨著人流走進了咖啡廳,這會見了葉子,我又激動了,心裡還是想知道嵐的一些情況。

“你怎麼這麼急?喝東西再說。”葉子揮了下手,服務員走了過來,“給我來瓶紅酒。”她看了我一眼,“哲,你喝點什麼?”

“來杯藍山咖啡。”我潛意識裡只記得這個。

“兩位稍等一下,馬上送來。”服務員笑著走開。

“哲,你一定很驚訝我怎麼會知道你電話號碼,對不對?”葉子開啟話匣子。

我點了點頭,的確很奇怪她是從哪裡弄來我的電話號碼?

我的手機號碼一直沒變過,不換是為了等嵐哪一天能給我打電話報一聲平安,即便她不愛我。

“是嵐告訴你的?”

“不是嵐告訴我的。”葉子倒了一杯紅酒,喝了一大口,“實話和你說,我和你是一個學校的,今年讀大一,我是從你同學那裡打聽來的。”

一股酒味撲面襲來。

“你看著我幹嘛?來…來,陪我喝酒,喝什麼咖啡!”葉子毫不講理地搶過我手上的咖啡杯,為我倒上了一杯紅酒,“要是你不陪我喝,我就不告訴你嵐現在在哪裡。”

她舉起了酒杯,眼神開始飄忽不定,搖頭晃腦,“你怎麼不喝?難道你不想知道嵐的訊息?還是你現在應該不愛嵐了?我知道你現在已經有了一個女朋友,她叫清是不是?你喜歡她?”

她顯然是喝高了,開始胡言亂語。我沒吭聲問為什麼知道這些。

看著葉子臉色微紅,目光迷離,我想起上次清代我喝酒喝進醫院那一幕。“把瓶子給我。”擔心她喝醉出事。

我從葉子手上搶過酒瓶,顧不上往杯裡倒,直接對著瓶口喝。

17

“哲,你沒事吧?我扶你上去休息一下。”我醉得很厲害,迷迷糊糊地聽到葉子叫喊的聲音,只是我頭重得像裝滿了鉛,沉得我無法開口迴應。

之後,葉子在服務員的幫助下,將我扶進酒店的客房。

“哲,你喜不喜歡我?”葉子的嘴脣貼在我耳旁,一股妖豔的香氣鑽進我的鼻孔,“你想不想和我上床?”

緊接著,葉子開始一件一件地脫掉身上的衣服。

我沒力氣阻止她。

幾秒鐘,她上半身只剩下粉紅色的胸罩,豐滿性感的曲線,梨花帶雨嬌俏的面容,溫潤酥軟燥熱的身子貼在我胸口。

“她是在做什麼?是在勾引我?”我的意識有點清醒了,剛才喝下的酒全吐掉了。

葉子幽深的乳溝在我面前一覽無遺,起伏的雙峰瀰漫著色情的氣息,她的手移至我的腰間,準備解開我的皮帶。

“你在幹什麼?”我憤怒了,一把推開她,踉蹌地直起身子,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葉子,大聲罵道:“你***賤人,想玩一夜情去找別人,老子才不吃這套。”

甩下幾句惡毒的話,我搖搖欲墜地走進洗手間,洗了把臉,連滾帶爬地出了酒店。

“清,你在哪?”

我發現自己聲音嘶啞了,眼淚一點一滴地掉落下來。

“哲,你在哪?你等一下,我現在就過來。”清總是那麼善解人意,好像看到我現在這副窘樣,知道我需要她來陪。

十分鐘之後,清出現了。

“哲,你怎麼了?要不要我陪你上醫院看看?”清沒問我為什麼喝了醉。

我搖了搖頭,當場吻了清。

“哲,你別鬧了,咱們走。”清吃力地扶著我,走進了一家酒店。

清輕輕地將我放倒在**,她去打了一盆熱水,打溼毛巾,給我擦臉。

昏黃的燈光下,清那白皙微微滲汗的臉龐,飽含深情的雙眼,吐氣如蘭的嘴脣,像一把殺手鐗,逼我就範了。

趁著酒性,我一把將清壓在身下,伸手解開她的衣釦,“哲,哲……”她閉著雙眼,嬌喘連連。

那一夜,我要了清。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發現清還在睡夢中,可她臉袋上掛著淚痕,打溼了床單,那處女**的紅,在潔白的床單上異常刺眼。

我緊緊地抱住她,默默地對自己說:“清,我會對她負責。”

18

回到宿舍,瑞見了我,色咪咪地打量道:“哲,你昨晚上哪了?是不是和清倆XXOO去了……”還指手畫腳。

“瑞,你在瞎說什麼?我才沒你那麼壞呢。”我懶得理睬瑞,開啟我的膝上型電腦,心裡卻樂滋滋的。

“接下來,我小說的女主角也該換了。”我腦子裡浮現出今天早上清躺在我懷中撒嬌的情景。

“哲,我不會後悔愛上你。”她的眼淚滴落在我胸口上。

“清,你怎麼哭了?是不是我剛才弄痛了你?”我可能由於是第一次,和清大戰了十幾回合。

“不,這是幸福的眼淚,你不知道?”

“清,我愛你。”那一刻,我對自己說:“和嵐的小說我不會再寫了,要寫也是寫和清的故事。”

正當我準備刪掉網上和嵐之間愛情小說,打算寫一篇和清之間的故事,瑞走到我身旁,“哲,給!”遞過來一封信。

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地址——XX網路編輯部,我迫不及待地拆開,大概猜到信的內容。

“哲,瞧你這麼高興,信上說什麼?”瑞湊過來問。

我將信紙遞到瑞面前,“你自己拿去看吧。”覺得有些話說不出口,尤其是值得和朋友分享的時候。

“啊?”瑞驚叫一聲,“哲,恭喜你!你終於成功了!咱們今晚好好為你慶祝一下。你等下,我給琳她們打電話。”

“信上是這樣說,邀請我去參加年度全國網路寫手頒獎典禮,要我上臺講述我為什麼會在一年內那麼快從一個新人轉變成職業寫手的心路歷程。

拿著信紙,我爽朗地笑了幾聲,肆無忌憚。

哲,你怎麼了?什麼事讓你這麼高興?”有個室友伸長脖子,湊過來看,“什麼?哲,你出名了……”眼珠子快掉到地上了。

宿舍裡的其他人也湊過來,搶過我手上的信件,像接力賽一個傳給一個。

“哲,真看不起來你還有兩把刷子!”

“哲,快幫我們籤個名,籤這裡!”

……

當晚,我和瑞四人上了酒店,大喝特喝,喝得爛醉如泥。

“哲,你可要加油啊!我永遠支援你。”清喝高了,貼在我耳旁,“我不會吃你和嵐的醋,我會取代嵐在你心中的位置,我會好好愛你,我不會離開你……”

19

“謝謝你。”一位演講者走了下來,司儀伸手指了一下我,“接下來就讓我們大家用熱烈的掌聲歡迎榮獲年度最佳網路寫手李哲先生上臺為我們講一下他的創作歷程,你們說好不好?”

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像炸開的油鍋。

轉身向在場的所有揮了一下,我昂首挺胸地走上臺,笑著向司儀鞠了個躬,接過他遞來的麥克風,“各位來賓大家好!很高興在這裡見到大家,首先我得感謝我爸媽將我生下來。”

我看了一眼坐在臺下的父母,是他們給了我生命,讓我來到這個世界,如果沒有他們的支援和理解,我想我今天決定不會出現在在這裡。

“再次,我要感謝XX網路給予我一個這樣的寫作平臺,感謝廣大讀者長期以來對我的支援和理解。”我向臺下鞠了一個躬,那些陌生的面孔,竟變得那麼親切,“如果沒有你們,我想我是不會有今天這個站在這裡和大家講話的機會……”

“李哲先生,能向我們透露一下你當初和嵐是為什麼原因而分手?你現在還愛她?像你在小說裡寫的那樣?……”

演講結束了,我走下臺,被一大群記者圍得水洩不通。

“李哲先生,你有沒有想過去找嵐?大多數的讀者都希望你最後和嵐能走到一起,我在這裡替大家祝福你們!……”

“我…我……”對於這“閃電戰”,我沒有做好準備,現在我終於明白做明星的苦惱和媒體記者的厲害。

“各位新聞界的朋友,很抱歉我兒子現在還不能向大家透露他小說的結局,我想他現在就告訴大家,那你們到時候看就沒意思,還是先給你們留點懸念,如果大家想知道後續章節,請繼續關注他……”

老爸替我擋住了似豺狼虎豹的記者,打發了熱情似火的讀者。

“哲,你和嵐現在還有聯絡?你還沒從那段傷痛中走過來?”在送我去機場的車上,老爸開口問。

當年我和嵐在一起,我帶她回過家,爸媽都很喜歡她,早就把她當兒媳婦看,只可惜後來我們分手了。

“老爸!”我扭過頭,看著車窗外。

此刻我心裡很亂,連自己也不知道接下去的小說該怎麼寫?是繼續把和嵐的故事寫完,還是另開爐灶寫和清之間的愛情?

20

“哲,我們看了電視,你的表現真是讓我太失望了,尤其是你被那些記者纏上那一段,你就像個傻子站著,要不是你爸出來解圍,我看你今天休想活著回來。”

下飛機,在機場我看到瑞、琳和清來接我。

“瑞,你瞎說什麼?你是不是嫉妒哲?”清揚起手,敲了一下瑞的頭,走到我身邊,“哲,你別聽瑞他胡說,你今天的表現很棒!”說著,接過我手上的行李。

“清,你現在變了,變得越來越像哲的話筒,越來越一位家庭主婦。”琳插上嘴,奸笑道:“哲,你要好好待清知道嗎?要不然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我沒吭聲,看了清一眼,心裡好似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樣樣盡有。

回到宿舍,我開啟膝上型電腦,正打算看一下有沒有讀者給我留言。這時,手機響了,是葉子打來的。

“你有什麼事?”我語氣很難聽,打心裡瞧不起葉子的為人,“是不是又想叫我去喝酒?想和我玩一夜情?”

對於上次喝醉酒差點誤了事,我覺得很對不起清,幸好沒捅出什麼漏子來,要不然我再跳一次湖也洗不清。

“哲,我有重要事跟你說,你能出來一下?我在你宿舍樓下等你,是關於嵐的事。”葉子不但不發脾氣,反倒輕言細語,一點不似她先前的風格,“你不來會後悔的!”

說完,電話掛掉了。

我不準備去見她,繼續瀏覽網頁。

“哲,初戀是每個人一生當中最美的記憶,刻骨銘心,永生難忘!我真的很佩服的勇氣,敢把它寫出來,還發到網上……你現在找著嵐了嗎?我真羨慕她,要是換作我,我一定會把她追回來,即便困難再大。人這一輩子最幸福的事就是與自己最心愛的人在一起……”一個叫孤獨的讀者給我留了言。

對著顯示屏,看完這些文字,我問自己:“我最心愛的人是誰?”

“是嵐!”

“是清!”

我拿不定,我到底最愛誰?

“嵐是你今天取得這般成就的源泉,是你創作的動力和方向!她才是你最心愛的女人!難道你忘了你們曾經擁有過的美好時光?”

“清給予你的愛是無微不至的,是純淨如水的,她不在乎做你生活上的保姆,甘願為了你忠實的女朋友,從不多問你一句,將女人的第一次交給你……”

誰的愛更有分量呢?

我理不清,愁又來。

21

我點上一支菸,此刻我真想有個人陪我說說話,但我又不想找認識我的人,於是我登上了QQ,打算和我的讀者們聊聊。

QQ圖象一直閃個不停,我點開,對話方塊彈出來:“哲,你好,我是孤獨,能和你聊下嗎?”

“你好,孤獨,可以!你的評論很中肯,的確如你所說的那樣。”

我沒拒絕孤獨的請求。

“哲,你有沒有想過嵐當初狠心離開你或許有什麼難言之隱?從你的小說中,我看得出嵐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子,你說呢?”

孤獨的見解很有道理,比起之前和我聊過的那些讀者。

“哲,我能問你一個問題?你寫和嵐的愛情故事的目的是什麼?是紀念失去的愛情,還是抱著有朝一日她看了感動?或是在尋找她?”

“我愛她,一直愛著她,我從來都沒怪過她,即便她當初狠下心拋棄我。只是現在我不可能再把她追回來,因為她身邊已經有了另外一個男孩子在照顧她。我寫這些,只是希望她能過得幸福,希望那個男孩子能看到,看完能明白我的心意,好好地照顧她。”

發完一頓牢騷之後,我心裡舒暢多了,感覺整個人好似年輕了幾歲。

突然手機響了,將我拉回現實生活。

是瑞,“哲,你在哪?不好了,清出事了……”聲音很急促。

“瑞,清出什麼事了?你等一下,我馬上下來。”我邊說邊往樓下跑。

在宿舍樓下,我看到了葉子。

“哲,你終於下來了。”葉子攔住我的去路,“能借一步說話嗎?”

“你別纏著我行嗎?我還有事。”我繞過葉子,從她旁邊走過。

“哲,你等一下!”我的衣角被葉子抓住了,氣憤地回過頭,看到她遞來一張紙,“你拿去看看吧。”

說完,葉子轉身走了。

拆開信,看著上面的文字,我雙手不停地發抖。

信的內容:

哲,嵐現在在日本留學,這裡有一張她這次舉辦畫展的入場券,你要是還愛著她,就去找她吧,我祝福你們!

葉子

信封內果然有一張入場券:漫畫新秀木子折口畫展。

嵐留學去了日本,她還是沒放棄她曾經的夢想——漫畫大師。

木子折口?不就是李哲拆開來寫?難道她還愛著我?

不可能。

當初她狠心拋下我,牽著其他男孩子的手,在我面前。

那她取個名字幹嘛?

一定有原因。

……

“等一等,葉子。”我回過神來,拿著信紙,十萬火急地奔跑,追上了葉子,“葉子,你信上所說的是真的?你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抓住葉子的肩膀,使勁地搖晃著她。

“你想知道嗎?好,那我帶你去一個人。”葉子掙扎開來,走在我前面。

22

“哲,你在哪裡?你怎麼還不來?”瑞又打來了電話。

“好,我馬上來。”掛了電話,我轉身對葉子說:“不好意思,我現在有事,待會我給你打電話好不好?”

“是不是清出事了?”葉子靜靜地看著我,目光如炬,似乎把我看穿了,“清在你心裡就那麼重要?你愛她勝於愛嵐?”

我沒回答葉子,轉身往女生宿舍跑去。在清宿舍門口,我看到了瑞。

“哲,你在搞什麼?怎麼這麼晚才來了?”瑞神情慌張。

我喘了一口氣,“清她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你這回闖大禍了,清現在哭得很傷心,她好像看了你和某某女人上床的照片。”

“瑞,你在瞎說什麼?我和某某女人上床?”

怎麼可能?是誰在搞惡作劇?我全身的神經像是被人抽掉了,整個人像個空殼,意識全無,愣住了。

“哲,你到現在還不肯承認,還想狡辯。”瑞的聲音高了幾分貝,走到我面前,“清那麼好的女孩,她哪點對不住你,你幹嘛要去沾花惹草?”

說著,瑞從我身邊擦肩走過,回頭吼了一聲,“哲,我算我看走眼了,沒料到你是這種人,我沒你這個朋友。”

高亢的聲音迴盪在狹長的走廊上,迴音不斷。隨後,我看到清宿舍的門被打開了,琳走了出來。

“哲,你還來幹嘛?你這個王八蛋,你這個禽獸,你還有臉面來,你…你……”琳像一頭凶猛的母獸,堵在門口,指著我罵,“你快點給我滾,清她不想再見到你。”

此刻,身旁竟沒一個人站出來幫我說幾句好話,連瑞都離我遠去了。

“你還站在這裡幹嘛?還嫌傷害清害得不夠嗎?你快點滾啊,我們不想見到你。”清宿舍裡的幾個女生走出來,附和道。

她們用憤怒的目光盯著我,好像恨不得把我分剮吃了。

我像個大漢奸站在門口,萬夫指罵,面子全無,卻開不了口反駁。

23

正當我準備離去時,我聽到清嘶啞的聲音,“琳你們別再罵了,讓他進來吧。”

我繞過琳幾人,步履沉重地走進宿舍,悄悄地來到清身旁。她趴在桌子上哭泣,幽幽的聲音,卻有著撕裂心扉的力量。

我看到地上甩滿了擦過眼淚和鼻涕的餐巾紙。

“清,你別哭了行不?”

我默默站著,清不敢吭聲,一味地和我打啞謎。

突然,我在清桌子上看到幾張照片,刺傷我的眼睛——我**著上半身,懷抱中躺著一個只穿胸罩的女人。

其他的照片大同小異,很黃很色情。照片中的女人看不清臉袋,不知道是誰,而拍我卻拍得很清晰,顯然是有意的。

拿起照片,我問自己:這女人會是誰?

我搜索一番過往的記憶,與我有過親密接觸的女人很有限。

第一個是嵐,可我沒和她發生過如此親密的關係,頂多是接個吻,擁抱在一起,當時我們都還年輕,;

第二個是清,前幾天我要了她,可她不可能無聊到這般地步拍這等照片,還在我面前裝可憐掉眼淚;

第三個……有嗎?

沒有,我搖了搖頭。

“哲,我們分手吧!”清猛地抬起頭,停止了哭聲,目光呆滯地看著我,“謝謝你給了我一段美好的回憶,你走吧。”

“清,你聽我說啊!這一定是別人誣衊我,你怎麼不相信我?我是那種人嗎?”有了上次和嵐分手的經驗,這次我不會傻不拉機地離開。“清,這照片是誰給你的?你千萬別相信,這準是別人用電腦合成的,你別上當啊!”

現在這年頭什麼事都有可能,合成幾張照片那是輕而易舉的事。

“你現在還在狡辯,有本事做怎麼沒勇氣承認?”清勃然大怒,站起身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清,你別和他這種人多說廢話。”琳推門進來,扶清坐下,然後連拉帶扯地將我往推,“哲,你滾吧,拜託你以後別來煩清。”

說完,門也被關上了。

“清…清……”聲音反彈進我的耳朵,一道門將我們劃開了界限。

24

“哲,你這個臭小子給我站住!”出了女生宿舍,半路上殺出了玄,一把攔住我,一耳光響亮地砸在我臉上。

“你竟敢這樣對我妹子,你還是不是人?你當初是怎麼說的?”緊接著,拳頭像下雨般砸在我胸前,“你玩玩她就想甩人,沒那麼容易。”

“玄,你這是幹什麼?”瑞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拉開玄,“你講不講道理?”

“瑞,你給我滾遠點,我打這個畜生管你什麼事?”玄揚起拳頭,一把推開瑞,“你最好給我放手,要不然我連你也一起打。”

我感覺臉上火辣般地痛,視眼中的景物開始模糊了,在倒下的瞬間我看到瑞和玄打了起來。

“哲,對不起,剛才真不好意思,還痛嗎?要不要上醫院看看?”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躺在**,瑞坐在床邊,“哲,你什麼時候和葉子搭上了?剛才琳和我說了,那些照片是葉子給清的。”

“沒事,瑞。你說這些照片是她給清的?”

瑞點了下頭,遞給我一杯水。

我似乎忘了疼痛,腦海中憶起前幾天和她一起喝酒喝醉了,在我眼前脫掉衣服,半**身子貼在我胸前,伸手準備替我解開皮帶……

葉子,葉子,你是在幹嘛?她這不明擺著在害我?

她幹嘛要這樣?有什麼目的?

那她為什麼要告訴嵐的事?

我跟瑞說了和葉子的事。

“哲,你這麼晚了還穿衣服幹嘛?你要去哪裡?”瑞拉住我,“哲,你現在彆著急,清這會在氣頭上,我想她過一段時間就好了,女人都是這樣。”

“不是,我要去找葉子,看她怎麼說,到底想搗什麼鬼?”我氣打不知從哪頭出,萬萬沒料她竟這樣玩我。

“哲,你去找她有用?她會站出來解釋?”

“我不去找她,那我還能幹什麼?坐在這裡瞎發愣?”我沒理睬瑞,掏出手機,撥了葉子的號碼,“葉子,你給我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電話裡頭傳來“嘟…嘟”的聲音,無人接聽。

“她媽的賤人!”我罵了一句。

之後幾天,清沒和我一起去吃飯,也不肯見我,就連瑞和琳的距離也跟著遠了。而葉子,我向她同學打聽,得知她請假去了日本。

25

“哲,你振作一點啊!你瞧你每天都幹了些什麼?”瑞總是在我一旁嘮叨。

連我自己也不知道這些天我幹了些什麼,小說也沒更新,終日躲在宿舍抽著煙,像一頭無助迷茫的小鹿。

“哲,瞧你現在這模樣,這又是何苦呢?”瑞今天又來了,好似到了更年期的婦人,“你要是真的喜歡清,就應該振作起來,拿出男人的氣概來,用行動來證明,把事情的經過發到網上去,向清道歉,大聲地說你喜歡她,我想她會感動的!”

“是嗎?”我眼睛閃了一下,激動地站起身來,使勁地搖晃著瑞,“瑞,你怎麼不早說呢?”

“我…我也是剛才……想到的。”瑞嗔笑了一下。

“那好,我現在就寫。”說著,我打開了膝上型電腦,“瑞,謝謝你!”

“跟我客氣什麼!”瑞拍了一下我的肩,“咱們是好兄弟。”

是啊,瑞是我的好兄弟,在我創作小說、還未遇上清之前的那段日子裡,他一直默默地鼓勵我,支援我,經常為我帶飯吃,要是沒有他,我想我早就餓死在電腦桌前。

可事情總是超乎人之所預料,這時我接到了一個電話,是我這一生最恨的那個男人明打來的。

“哲,你是嗎?”聲音很陌生。

“是,先生,你有事?”我禮貌地問。

“我是明,你還記得我?”對方停了下,繼續道:“就是搶走嵐的那個男生。”語氣很緩和。

明?

我和明之前只見過一面,根本沒透過電話。一年之後的今天他打電話來幹什麼?是在向我炫耀?

大腦好似短路了,手一軟,手機一下子掉落在地,像是發生了地震,身子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哲,你沒事吧?”瑞走過來,拾起手機,遞給我,沒插嘴。

我將手機再次貼到耳邊。

“喂…喂,哲,你還在聽?希望你別誤會,我打電話給你是想跟你說一件事,並不是想向你炫耀什麼……我現在在華騰酒店,你能來一下?事情很重要,關係到嵐的終生幸福,我希望你先將對我的仇恨暫時放在一邊,可以?”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幽幽的哭泣聲,隨後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發覺事情越來越蹊蹺,先前是葉子投懷送抱,接著是清吵鬧著和我分手,這回是明打來電話。

“哲,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要是他敢欺負你,我就和他拼了。”瑞聽說我要去見明,他義無返顧得站出來。

我拒絕了瑞的好意,說我不會有事,便迷迷糊糊地去了華騰酒店。

26

還是三樓,還是十一座。

“哲,你來了。”

明起身向我打招呼。

我淺然一笑,坐下來,開始打量眼前這個男人,當年的情敵,現在我竟和他坐在一起喝咖啡,有點可笑。

他似乎比我第一次見他時成熟多了,臉上稜角分明,一副陽剛之氣,絲毫找不著一絲剛才哭過的蛛絲馬跡。

“哲,我知道你不想見到我,但是此事關係到嵐,所以我不得不前來見你,即便你還恨我。”明喝了一口咖啡,遞給我一支菸,自己也點上一支。

我知道明此刻需要香菸來鎮定或麻痺大腦,這一點和我有點相似。

我沒吭聲,一直打量著他。他究竟要和我講什麼事?

雖然我猜不到,但我能感受到待會將會發生一些不尋常的事。

“哲,你知道?嵐這一生最愛的人是你,她一直都愛著你。我想你聽到這些一定很驚訝吧,讓我告訴你事實的真相吧。”

明猛地吸了幾口煙,頓時我們之間的氣氛緊張了,像戰爭來臨前夕。

事實的真相?

我屏住呼吸,喝了一口咖啡,豎起耳朵。

“哲,你知道當初嵐為什麼會跟你提分手?”

我搖了搖頭。

“那是她覺得自己配不上你,而恰巧我在那一刻出現了。”

明頓了頓,眼珠子轉了轉,好像是在強忍淚水。可最後他還是哭了,聲音嘶啞地對我說了他和嵐之間的所有事。

“你說什麼?嵐跳河自殺?她有什麼事想不開?她怎麼不跟我說?”

我陷入了回憶,一年前。

那時我和嵐相距兩地,雖然不能時常在一起,可我們每晚總是保持電話聯絡,惟獨有一晚上,嵐沒給我打電話,我打過去已經關機。

當時我並沒注意,以為她是學習太累了,上床睡覺關機了。

可今天,明跟我說了那晚他救了跳河自殺的嵐,我才知道為什麼。

“嵐在放假回家的路上被一群流氓玷汙了,她想不開就跳河自殺……”我抽了兩張餐巾紙,一張遞到明面前,一張留在自己手上。

“當時我正巧路過那裡,便跳下河救了嵐,問了她事情的來龍去脈……那一夜,嵐不肯回家,而是叫我留下來陪她……之後我們兩人便走到了一起……當時我並不知道她有男朋友,要是知道,我決不會趁人之危……後來,嵐跟我說了你的事,只不過已晚了,我們發生了關係……再後來,也就是去年情人節那天,我們見面了……我想事情的大概你應該知道吧?”

我點了點頭,端起咖啡杯,卻發現杯子空了。

此刻,我多想再喝一杯咖啡,只可惜我沒勇氣叫服務員,怕她見了兩個男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掉眼淚這一幕。

27

“哲,明剛才找你說了什麼事?”一回到宿舍,瑞就湊過來問。

“沒什麼事,你就放心好了,他沒動我一根汗毛。”看著瑞一臉焦急的表情,我怕他擔心,便撒了個謊,同時假笑了幾聲。

“那就好,千萬別在這關鍵時刻出什麼亂子。”瑞像是在自言自語,也像是在暗示我。

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對瑞開口說我打算去日本,去見嵐。

和明分別後,我匆匆忙忙地跑去機場,買了一張今晚飛往日本的機票。

“哲,你知道?嵐在漫畫界能有今天這般成就,那全是仰仗你,她筆下的作品都是你們過往美好的回憶,全與你有關……”

明這番話打動了我,促使我不顧放棄一切也要去見嵐一面。

我又何嘗不是呢?

我孤身一人能在網路上混出一點名堂,打下人氣,這全仗嵐給我的回憶。要是讓我選擇,我寧願現在這一切,和自己心愛的女人。

“哲,你知道嗎?嵐現在的處境很慘,自她媽去年去世後,她去了日本,一直和她外婆在一起,此刻她正需要你,雖然她不說,可我從她的畫中能感受到,她深愛的人是你,我只不是你們當年分手的幌子……”

明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哲,嵐能支撐今天,那全是仗著你給她的愛,你想一下,她一個弱女子,孤身前去陌生的國度,又加上遇上那遭事……”

“瑞,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說……”我看了一眼時間,離飛機起飛只剩下四個小時,“我買了一張去日本的機票,我打算去見嵐……”

“什麼?去日本見嵐?剛才明找你就是為這事?”瑞停下游戲,一下子蹦到我面前,“哲,你不能去見她,現在的你和以前的你不一樣,你已經有了清,你怎麼能這樣見色忘義?”“瑞,你能不能別說那些,總之我已經決定了。”

我知道事情總有兩面性,選擇一面,就註定放棄另一半。

“哲,你現在和清鬧成這樣,你倒好跑去嵐,你是不是打算放棄了清?”瑞口吐泡沫星子,義憤填膺。

我點了下頭,走出了宿舍,上了天台。

“清,對不起,我愛你,但我無法忘記嵐給我的記憶,除非我死去,除非下輩子。”我發了一條簡訊。

我知道清是一個好女孩。

28

感謝大家一如既往地支援我,這是我能走到今天最大的動力。

可是如今,我的小說遭遇了坎坷,我小說中的女主角嵐出現了,她現在在日本,這是我當年情敵明告訴我的。

明跟我說,嵐一生最愛的人是我,而不是他,對他的愛是處於感激,對我的愛才是真正的愛情。

而恰巧這時我和新交上的女朋友清吵架了,她跟我說了分手。

兩個女孩子我都喜歡,一個是我的初戀,給我創作源泉的紅顏,一個是默默陪在我身邊,填補我空虛寂寞的知己。

我不能太自私,同時抓著她們兩人都不放開,這樣我做不到。可我現在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是去日本見嵐,還是跑去向清解釋?

相信你們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情。你們能告訴我該選擇誰?我想你們應該比我更理智。

就讓我們投票來決定:

A:嵐。

B:清。

誰的票數最多,我就選擇和誰在一起。

敬上

坐在去機場的車上,我開啟膝上型電腦,我想把我現在的想法告訴我忠實的讀者們,希望他們能給我一點意見。

我將選擇交給老天爺,交給緣分。

合上電腦,我抬頭望著藍天,看到飛機在天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曲線。

29

坐在候機大廳,身邊坐滿了許多送親朋好友出門的人,他們有說有笑。而我,卻是一個人在這裡坐“冷板凳”。

“哲,算我看錯了你,你去日本找你的嵐吧,最好別再回來了。”

我想起瑞甩下的話,這會他肯定還在生我的氣。

“有些事沒有對錯之分,做與不做只是一念之間的選擇,只要你自己不後悔,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你,那世界上的所有事將變得簡單。”

我想起一位名人說過的話,恰好印證了此刻的我。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有點像瑞的風格,我心裡高興了一下,以為他原諒了我,前來為我送行。

“怎麼是你?”我回過頭,發現那人不是瑞,而是明。

明笑著點了下頭,坐在我身邊。

“哲,你做好決定了?我知道要你在嵐和清兩人之間選擇一個很難,尤其像你這般情感豐富的男人。你把你和嵐之間的愛情故事寫成小說發到網上,這是葉子告訴我的。”明一直垂著頭,好像在自言自語。

“我看了很是感動,我也相信嵐和你在一起,她一定會過得很幸福。但今天我看了你在網上更新的小說,我才瞭解你現在的處境。”明嘶啞的聲音越來越低,像蚊子在吟唱,“如果我早些知道這些情況,那就好了,我剛才給葉子打了電話,她承認了你和清之間的事是她搞出來的,希望你能原諒葉子。”

明同我說了葉子為何要把我灌醉,還拍那些見不得人的照片。

我看得出來,他先前也不知道葉子所做的胡鬧。

“明,我已經做好了選擇,我不怪葉子,我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嵐,只是她的方式選擇錯了。”

如果明不告訴我嵐一直愛著我,告訴我嵐現在的處境,我想會和清很幸福地相處在一起;如果明此刻不出現在機場,我想我可能會開啟膝上型電腦,看一下讀者們的意見,然後做個決定:

是去見清,還是去日本找嵐。

而這會,我已經沒了選擇,只好硬著頭皮和明一同登上飛往日本的航班。

30

“哲,我們是先去看嵐的畫展,還是先坐下來吃頓飯?”出了機場,走在前面的明突然停了下來,回過頭來問我。

“明,我們還是先去看畫展吧。”

我對明的印象改變了,不再把他當成我的情敵,而是我的恩人。因為他曾經救了嵐一命,還一直陪在她身邊。

十分鐘之後,我們來到東京會展中心。

看著眼前這座神聖莊嚴的建築物,門前停放的車輛,以及進進出出的市民,我真替嵐高興,她終於實現了自己的夢想,擠身進了漫畫界。

在明的帶領下,我走進了會展大廳,隨之一股莫名的傷感湧上心頭。

“嵐用畫筆詮釋了對你的愛,像你一樣用文字來表達對她的思念。只要你看了她的漫畫,我想你會明白她這一年來的痛苦。只可惜她無法從那段痛苦不堪的記憶裡走出來,總覺得自己的身子不乾淨,配不上你……”

明的話又迴響在耳邊。

為什麼?老天爺為什麼要這樣對嵐?她是一個好女孩,幹嘛要讓她遭受那般**?幹嘛要拆散我們?為什麼又讓我邂逅清?……這一刻幹嘛又讓明出現?

此刻,我像《十萬個為什麼》的作者。

“哲,這些漫畫都是出自嵐之手,你好好看看吧,我去趟洗手間。”明指了一下牆壁上掛著的漫畫,說完便走了。

我笑著點了下頭,我知道明是有意離開——他不想看到我流淚。

看著牆壁上的漫畫,我好似回到了一年前,我和嵐在一起的那段日子。

第一副:是我和嵐在公交車上相遇;

第二副;是我騎著腳踏車送嵐回家;

第三副:是我和嵐躺在狗尾巴草叢中晒太陽;

第四副:是我和嵐第一次接吻;

……

每副畫的右下角都有“木子折口”四個字,每一副漫畫下面都有一句註解,講述作者創作的心路歷程和自我評語。

不知不覺中,我發現自己的眼淚像端午節的洪水氾濫了,溢位了眼眶。

“嵐,對不起,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要是我當時問你一句為什麼,我想今日我們也不會這樣分隔兩地,你也不會這樣子……”

31

“哲,你沒事吧?”

在睡夢中,我感覺這聲音好熟悉,好親切,迷糊地睜開眼睛,我看到了清掛滿淚痕的臉,“清,這不是做夢吧?”

我卡了一把自己的手臂,疼痛告訴我這是真的。

“哲,對不起!”清一把抱住我,眼淚滴掉在我的胸口,泣不成聲。

“清,你怎麼了?”我聞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消毒水的味道,“我怎麼會在醫院?”發現自己竟躺在潔白的病**。

“哲,你剛才在畫展中心昏倒了。”

“清,那我現在是在中國,還是在日本?”我在病房裡沒見到明的身影。

“日本。”

“清,你怎麼會來這裡?”看著清雙眼紅腫,快哭成淚人兒,我揪心般地痛,“你幹嘛哭?我現在不是好好的?”

“哲,我沒事,你別為我擔心,是我錯怪你了。我們先別說這些,要是你沒事的話,我看我們還是趕緊去看看嵐吧?”

“去看嵐?她怎麼了?”

“嵐她快死了?”

坐在車上,清告訴我嵐這一年裡的情況,以及她現在躺在醫院裡,馬上就要死去。

“哲,你別激動,你聽我慢慢說。”清將我摟在胸前,我能感受她心跳明顯加快了,“嵐從小患有先天性心臟病,加上在這一年裡她憂鬱成積,不注意身體和飲食,現在已經到了晚期……”

“她患有心臟病?”

清機械性地點了一下,繼續道:“醫院正在努力搶救她,但是至今為止還沒找著和她相配的心臟……”

明好像沒跟我說過這事,葉子也沒提。

他們為什麼要瞞著我?是不想我擔心?

我現在終於明白葉子為什麼要搞那些事,以及明又大老遠地跑來找我。

32

“哲,你來了。”

在醫院門口,我看到了明和葉子,他們臉色很難看,像剛參加完葬禮回來。

“嵐現在怎樣?”我忘了寒暄一番,開門見山。

“哲,對不起,希望你能原來我。”說著,葉子掉下了眼淚,“她現在在急救室,醫生正在搶救。”

我點了下頭,朝急救室那邊望去,門上還亮著紅燈,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嵐,你一定要撐住,我來了,我不會再離開你。”

我心裡頭默默地為她祈禱。

“哲,你先坐下休息一下吧。”明走到我身旁,扶我坐在長長的椅子上,“哲,你能來,我相信嵐的病情會有好轉的。”

我掏出香菸,遞給明一支,自己也點上一支。

“葉子,對不起。”我看到清走到葉子身邊,遞給她一張餐巾紙,“先前我誤會了你,希望你別介諒。”

隨後,我看到她們兩人抱在一起,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清跟我說了,她這次來日本是明給她打的電話,明跟她說了葉子拍那些照片是想她死心地離開我,好讓我全心全意地去愛嵐。

明也告訴我,他說嵐一直在網路上看我的小說,今天上午她看了我更新的內容,知道了我和清的事,便叫他打電話給清。

“嵐她心地那麼善良,可命運之神偏偏和她過不去,為什麼要這樣對待她?”我想起明同我說過的話。

是啊,老天爺待嵐真是太不公平了。

她從小就失去了父愛,後來母親又去世了,再加上遭人強暴的打擊,我真不敢想象她這一年是怎樣走過來的,聽了真讓人汗顏。

33

“哲!”是瑞。

我未見其人,先聽到他粗曠的聲音。緊接著,我看到瑞和琳出現在走廊那頭,身後還跟著一大群記者同志。

“瑞,琳,你們怎麼來了?”我和清迎過去,好奇地看著那些扛著攝影機的媒體朋友,“他們是你們帶來的?”

瑞點了一下頭,“哲,對不起,先前我錯怪了你,我沒料到嵐……”說著,他撲入我的懷中,緊緊地抱住我,“哲,我支援你。”

“瑞,是兄弟就別說這些。”

我能理解瑞,他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要是換做我,準也一樣。

“哲,對不起,當時我太沖動了,不該那樣對你。”琳低著頭,眼睛忽閃忽閃,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要罵你就罵吧,我決無半點怨言。”

“琳,你別這樣說,我沒怪過你。”

琳何嘗不是一個重感情的女孩,她和清情同姐妹,看到那些照片不生氣才是怪事。

“李哲先生,你的事我們已經聽說了,現在你所有的讀者朋友都在期盼你的小說能有一個圓滿的結局,你能否向我們透露一下你現在的決定?”

隨後,記者同志拿著麥克風,像潮水向我湧過來。

“李哲先生,聽說嵐她患了心臟病,現在已經到了晚期,是不是?”

“李哲先生,嵐和清兩人到底是誰在你心中佔的比量大?你來日本看嵐是處於同情,還是真的如你在小說寫的那樣愛她?”

……

有了老爸前幾天給我做了個好示範的我,此刻心跳正常,呼吸平穩,接過記者同志遞來的麥克風,“這裡是醫院,請你們先回去吧,過幾天我一定將結局告訴你們。”

“李哲先生,過幾天到底是幾天……”

我看到門衛將媒體和記者統統趕了出去。

“哲,醫生們出來了。”

急救室的紅燈滅了,門打開了,護士推著病床出來了。

“醫生,她沒事吧?”我衝上前,攔住醫生。

“病人暫時沒事,不過……”醫生搖了搖頭,臉無血色,音量降了幾分貝,“她的病情一直在惡化,現在不光是心臟有問題,病人的肝也了毛病……”

“什麼?肝硬化?”明之前只跟我說嵐患有先天性心臟病,“那她還能活多久?”

我看著白色床單包裹之下沉睡的嵐,瘦如干柴,臉色如蠟,嘴脣乾裂,和一年前的模樣判若兩人,我揪心地痛。

沒料到我日日夜夜、朝思暮想的嵐竟變成這樣。

“這個我不能預料,這還要看病人的意志力。”

說完,醫生邁著步履沉重的步子離開了。

34

“哲,你過來一下好嗎?”

我看著嵐被護士推進了加護病房,明和葉子陪在她身邊,我放心多了,便跟在清身後來到醫院無人的一角。

“清,什麼事?”

看著清憔悴的臉袋,聽著她嘶啞的聲音,我心裡很是難過,總覺得對不起她——把第一次給了我,而我現在又跑來見前女友。

“哲,嵐這時候很需要你,我希望你好好陪在嵐身邊,照顧她。”清背對著我,邊走邊說。

“那你呢?”我心裡問自己。

“哲,看了你在網上寫下的文字,我很感動,這讓我知道我在你心中還是佔有一定位置,這對我來說已是最大的幸福了。我會好好地珍藏你曾經給我的愛,這一輩子……”

清離我的距離越走越遠。

突然,我手機響了,是明打來的。

“哲,嵐醒了,你快點過來啊!”聲音裡溢滿了興奮。

“是那?那好,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我發現清在我視線中消失了,找了半天也找不著她,打她電話也不接。

“哲,你來了。”我在病房門外看到明,他朝我後頭看了一眼,“清呢?”

“她去買東西了。”

我撒了個謊,不想大家在這時候為她分神,我猜她過不了多久就會回來。

“哦。”明沒再問。

我走了幾步,沒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明站在原地不動,雙腳好像被萬能膠粘住了。

“明,你怎麼不進去?”我好奇地問。

“你進去吧,此刻嵐最想見到的人是你。”說著,明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坐下,“哲,別管我,就讓我一個人在外面待會吧。”好似在企求我。

我想了下,沒和明爭執,一個人推門而進。

“哲,你來了。”見我走進來,葉子、琳和瑞都站了起來,“那你們兩個人慢慢吧,我們出去逛一下,隨便參觀一下東京的風景。”

三人好像穿通一氣。

瑞從我身邊擦過,我一把拉住了他,貼在他耳旁輕聲地跟他說清不見了,要他幫我去找一下。

“什麼?清不見了。”我來不急不堵住他的嘴。

“哲,清不見了。”琳和葉子異口同聲地問。

我對她們使了一個眼色“你們別那麼大聲行不行”,看了一眼躺在病**的嵐,她慌張得繃緊了臉袋,“嵐,你醒了,好點沒?”

我走了過去,插開了話題。

葉子幾人跑出來病房。

“我沒事,哲,你還是快點把清找回來吧,她在這邊人生地不熟,要是出了點事都沒人知道。”聲音很低,語氣中沒一點力氣。

“我想留下來陪你,葉子她們已經去找了,你就放心吧。”

我拉一把椅子坐在病床前,心裡有點擔心清。

“嵐,要不要吃個水果?我幫你削個梨怎樣?”嵐輕輕地點了下頭。

嵐最喜歡吃梨,這點我知道,先前我們在一起時,她經常躺在我懷中,撒嬌要我幫她削梨。

35

“哲,扶我下床到外面晒晒太陽好嗎?”

吃完了梨,嵐臉色好多了,有了光澤。

“好。”

徵得醫生的同意,我扶著嵐走出了病房,來到醫院後面的草坪。

今天東京的天氣很好,萬里晴空,陽光嫵媚,櫻花開了,芳香醉人。

看到櫻花,我突然想起當年和嵐的約定,“哲,等我們出名後,一起去日本富士山看櫻花好嗎?”

那年,我敷衍地答應了她,“好,等出名之後我一定帶你去看櫻花。”

可我當時沒料到一年後我和嵐兩人真的會出名。

今天上午,我在畫展中心看了嵐的一副漫畫——粉紅色的櫻花盛開,一對情侶手牽著手站在河口湖,身後是潔白的富士雪山。

“嵐,明天我們一起去看富士山看櫻花咱們?”我扶著嵐,一同坐在草地上。

“恩。”嵐表現得沒我想象中的那麼驚訝,她淡淡地說:“哲,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清是個好女孩,我希望你別辜負她對你的愛。”

“嵐,你在瞎說什麼?醫生對我說了,你的病情現在好轉了。”

“哲,你別騙我了。”嵐突然摘下帽子,差點嚇死了我,這下我明白她為什麼要戴一頂帽子——她頭髮快掉光了,我沒料到嵐的病情竟惡化到如此地步。“哲,你看到了吧?我能在死之前再見你一面,我已經很幸福了。”

“哲,我希望你別再寫和我的小說了,我已是快死的人,要寫就寫清吧,你和清才是真正的一對。”

“嵐,你別再說了。”我一下子抱住了她,眼淚不自覺地落了下來,“嵐,我愛你,請原諒。”

後記

第二天,我們一夥人去了富士山看櫻花,清和嵐有說有笑,好似姐妹一般。

第三天,我們一夥人乘飛機回國了,惟獨少了嵐,卻多了一個罈子。

第四天,我在網上公佈了嵐去世的訊息,按照她最後的囑咐,我和她的小說就此劃上了句號。

第五天,清陪著我一起回了一趟家,帶著嵐的骨灰。我按照她的遺囑,將把她埋葬在當年我們常去戲耍的有狗尾巴草的河邊。

第六天,我安靜地坐在書桌前,開啟膝上型電腦,開始寫新的小說……

**感觸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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