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他在哪裡,也不知道何時會再次出現。
但她知道他隨時都會出現,又可能永遠都不會再現。
這個遊戲才剛開始,她就看到自己零落成泥,墮落到絕望的深淵。
在網路上呆久了,她知道網本來是空的,什麼東西都如過眼浮雲,會消失殆盡。
――題記
1、安小米與前進
安小米認識前進,是在騰訊部落格上認識的。
前進來安小米的部落格留言:獨一無二的安!
安小米就去前進那兒看看,部落格人氣過旺,一派生機盎然。
兩個月後,前進的噩耗在她們那個***裡漫天鋪地席捲而來,就像當時的那一場無情的雪災,冰封了大江南北。
2008年1月13日,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前進終止了前進的腳步。湖南,長沙,暴雪。
安小米這才想起還沒有回覆前進的那一條留言。
時隔半年,安小米再去前進的部落格,依然人來人往,卻感覺像天堂一樣悄無聲息、肅穆安寧。
安小米只覺得心紐結著疼痛,壓迫著喘息不定。
第一次,安小米在前進的部落格留言,時間是凌晨1時。
她知道前進收不到留言。但她還是忍不住敲擊鍵盤:
總是想來
總是不敢來
終於來了
朋友們都還在
來到此間
彷彿置身天堂
天堂裡不孤單
也有人來車往
可我還是心痛
一直以為生很重
原來死更沉
僅這一個字
就壓得我破碎成空
……
安小米不知是心疼自己還是心疼前進。有人說同情就是一種迅速的通感,極速體驗一遍別人的遭遇而在自己的身上產生類似的感受。所以準確地說是我們被自己打動了。
人,從根本上講都是自私的動物。
每一個人離開了都有自己的方向,但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知道他或是她的方向。
但前進的方向每一個人都知道,她在通往天堂的路上,然後這一路上都有人陪伴。
安小米覺得前進一點兒也不孤單,她甚至覺得前進是幸運的,以至於有點兒羨慕前進以這樣決絕的方式離別,把熟悉的、陌生的人都拉到了她的身邊,以此懷念。
2、安小米
安小米的現實與網路徹底決裂。
網路上沒有一個現實中的人,現實中沒有一個網路上的人。彷彿是兩個永遠都不會交叉的時空,兩條永遠平行的線段。
安小米知道自己離不開網路,也知道若是有一天自己像前進一樣突然死亡,她死亡的訊息不會傳到這虛擬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
這讓她感覺很恐懼,孤獨和荒蕪瞬間將她挫敗。彷彿網路是一個巨大的虛空,不能給她以任何的依偎,她在這巨大的虛空裡浮浮沉沉,終有一天會敗落成空。
安小米並不懼怕死亡。但她害怕悄無聲息的死亡。
在網路上,有她懷念著的人,也許還要一直懷念下去。
她希望在她離去的路上那些她用心懷念著的人也用心懷念著她。這樣她就不會覺得寂寞孤單和憂傷。
在她看來,感情的事只要發生了,就無需考慮她的載體,現實亦或網路。事實是網路上的溫情更加純粹美麗。
寂寞是個可怕的字眼。安小米感到自己正一天天被寂寞謀殺,昏聵、死亡是唯一的歸宿。
3、安小米與安陽
安小米一不小心就認識了安陽,她覺得這是一場劫難。
在網路上安小米一直獨來獨往,直到遇上安陽。
安陽是第一個給安小米寫EMAIL的人。那時安小米剛剛開始網路上的文字生涯。
安陽在EMAIL裡說:你的文字,勾引了我的靈魂。有種切膚之痛。
後來他們互加為好友。安小米瞬間就向安陽靠近,不作任何判別,沒有矜持,完全是本能反應,就像電磁的正負極,迅捷而熱烈。
這種感覺很奇妙。她感覺被安陽文字裡的某種溫情深深吸引,然後像夢遊一般失去自我向他靠近。
從0開始,皆為夢境之邀。
她想,他們是靈魂相通的人。
安小米寫過一句話:我的文字只寫給我靈魂的相通者,若你不是,請轉回頭。
安小米想這是不是人與人之間的磁場。與一些人本能地互相排斥,而與另一些人卻互相吸引,哪怕相隔千里。
在這個磁場裡,有冷有熱,有靠近有遠離,都只是因為心與心之間的距離。
安陽是網路上安小米遇上的第一個願意親近的人。
人與人之間真的很奇怪,備受安陽折磨她卻還是一停地靠近,而在別人說讓我做你的朋友吧,她卻又是那樣冷酷絕情。
安陽的眼神有時孤獨憂鬱,有時充滿邪念。安小米就有時柔情似水有時又覺得潛藏著危機。
很多時候安陽沉穩睿智、機警風趣,溫柔多情。安小米喜歡享受這簡單的快意。
更多的時候安陽傲慢無禮、自以為是,冷漠決絕,張揚跋扈,冷酷得像一條魚。安小米一次次逃離再一次次尾隨。
就像是曾經看到過的兩隻刺蝟的故事:
“冬天實在好冷,特別是到了晚上的時候。於是,他們渴望相互擁抱在一起取暖。而當他與她緊緊地融為一體的時候,卻突然有種尖銳鋒利的劇痛傳遍他們的身軀。原來,他們都被對方身上的刺刺傷了。鮮血點點滴滴染紅了雪白的地面,如同一朵朵怒放的玫瑰。他們驚叫逃離,遠遠地望著對方流淚。”
安小米覺得安陽是個情緒型的困獸,**不羈,不受控制。她忘了她自己也極其另類。
也許安小米和安陽有類似的特質,也許對話就像下棋,需要勢均力敵的對手才能淋漓盡致維持長久的趣味。
只是這樣的對話讓他們都感覺痛苦疲憊,隨時準備撤退。
總是會想到逃離,永遠都不會再見。安小米認定安陽也一定在想著徹底遠離。
凌晨時分,和安陽道別時,安小米總會輕輕地說聲“安安”。那個瞬間安小米覺得這兩個安字又將安小米和安陽緊緊地連在了一起:安小米、安陽,安安。
4、安小米的茫然
凌晨0點。
安小米在寂靜中聽《VeniRedemptorGentium》。她喜歡在深夜時置身於這古典、空靈、唯美而抽象的音樂空間,任思緒叩擊心底的門扉,文字就在這如泣如訴中傾洩遊離。
空蕩蕩的房間,帷幔深垂。孤獨像蟲噬的空茫將安小米一點點吞噬。肢體、大腦,都在深夜裡被逐漸摧毀:麻木、窒息。
安陽的頭像依然一片死灰。
她不知道他在哪裡,也不知道何時會再次出現。
但她知道他隨時都會出現,又可能永遠都不會再現。
這個遊戲才剛開始,她就墮落到絕望的深淵,看自己零落成泥。
在網路上呆久了,她知道網本來是空的,什麼東西都會消失殆盡。
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約定,來或去或遠離。
她知道總有一天她會失去他的方向,各自在自己的時空裡遊離。
她想人總是會為情所動,最後又總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走向絕情。
這是個告別的時代。誰都在不停地別離。
寂寞就像影子一樣不離不棄,像空氣一樣無從逃避。
安小米本能地拒絕著睡眠,她害怕進入沒有意識的死亡一樣的幽冥。
在她看來睡眠就是短暫的死亡,而人生就是一段段的死亡與清醒的連結。
那個永恆的死亡就在這些段落的後面,就是人生的百慕大,誰也逃不脫被吸入的命運。
5、人生的荒原
安小米想起曾經看過的一段文字。因為很美,所以一直記憶猶新:
帶著寂寥我微笑著走來。
路途溫暖有風;
有那認真看你一眼後羞澀和略顯慌亂的步伐;
有那倔強的眼淚滑過抽搐的脣角;
有那閉上眼睛才能體味到的徹骨眷戀。
如果有天我不能繼續前行,
我將選擇靜靜躺在這人生的荒原,
至少還有高貴的甘露與我和著寂寞之聲,
我再也不會感到孤獨。**感觸愛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