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遠走
凌晨時分,大部分人沉浸在睡夢中,小部分人在酒吧裡唱歌跳舞。
達蒙太太剛結束一天的工作,她非常的累。她回到家哄完她的女兒也草草洗漱鑽進了被窩。被子單薄而潮溼,她想著也許該抽空讓被子晒一晒太陽了。
達蒙太太進入了夢鄉,發出輕微的呼吸聲。
每次睡眠都是達蒙太太最幸福的事,可是好景不長,她被敲門聲給驚醒。
聲音又短又快,達蒙太太莫名地心驚。
達蒙太太下了,她點燃煤油燈舉著來到大門旁。玻璃燈罩的火焰只能照亮一小塊區域。達蒙太太輕聲地問:“請問是誰?”
沒有回覆,敲門聲仍在繼續。
達蒙太太又問了幾遍,走上前把門開啟。
她這個不明智的動作來源於她的感覺,她感受到了來自門外的那股氣息,十分的親切,就好像與她本為一體。
門被開啟,一個穿著黑衣的男人闖了進來。
達蒙太太差點驚叫。
等她看清是誰後不由驚撥出聲:“科裡!”
“是的,媽媽,是我。”科裡關上門蹲在地上喘息。
達蒙太太簡直不敢相信,她幾乎要認為自己還在睡夢中了。雖然她總會在某個時間裡莫名地想起她遠在城市的兒子。
達蒙太太舉高燈去照科裡的臉:“哦……科裡!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剛剛你為什麼不說話?”
“這說來話長,媽媽。”快速奔跑讓科裡臉色慘白,他摸著腹部慢慢站起來,“很對不起,我忘記了。不過,我來這裡是跟您告別的,我或許要走了。”
“哥哥?”聲音從達蒙太太后傳來。
達蒙太太回,琳達站在黑暗中揉著眼睛。
“琳達。”科裡走上前抱起他的妹妹,不捨地親吻她的額頭。
琳達抱著科裡的脖子,濃濃的睡意籠罩著她,她用頭抵著科裡的頸窩輕輕蹭著。
接二連三的變化讓達蒙太太反應不過來,她有些遲緩地盯著這個出現得毫無預兆的兒子。等到科裡把琳達哄睡了她才發問:“你說你要走?你為什麼……難道你逃出來了嗎,你怎麼會……科裡……”
達蒙太太最後嘆息般地念著她兒子的名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感覺在這一瞬間,辛勞工作時的疲憊感又回來了。
“我知道媽媽,您現在一定很不高興。”科裡轉回,“可是媽媽,我真的很累,我想要好好休息下。您還記得i地嗎,我們的故鄉。我好久沒去那兒了,好不容易omega監測器沒有響,我現在是自由的。”
煤油燈昏黃的光線漫延得很慢,四周還是一片烏黑。只有他們之間,這麼短的距離內才能感受到那種光明的存在。達蒙太太站在科裡的對面,她異常真切地看見科裡的藍眼睛,那是比她更深顏色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湧現出了一種接近於懇求的感。
這是她特立獨行的兒子不該擁有的,她兒子應該是驕傲的,不屈的。
達蒙太太沒有再說話。
*
科裡坐在上,他沉默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在面前晃來晃去的。
房間裡的光線很暗,逃亡的負面緒四處瀰漫。達蒙太太杞人憂天地害怕明豔的白光會吸引來什麼,她願去點著煤油燈或者蠟燭。
“停一下,媽媽,我不需要帶這麼多東西去。”科裡忍住不開口。
達蒙太太攏了下捲髮,擔憂道:“衣服不用嗎?洗漱用品,藥,還有……”
琳達從門口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來,她特別地想睡,卻又不捨得浪費這麼好的時機——和她想念的哥哥呆在一塊。
琳達爬上無力地靠著科裡:“哥哥,你去哪?”
“去旅行,親的。”科裡摸摸她的頭髮。
琳達打了個哈欠:“所以小琳達還沒生出來?”
“是的。”
“你也不能呆在這裡……”琳達抱著科裡的手臂。
科裡:“會有這一天的。”
這時達蒙太太從衣櫃最裡層翻出了一個布袋,科裡在和琳達說話時一直看著他的母親,他注意到母親的動作,緩慢,費力,那瘦削的形讓科裡無數次地想站起來去幫助她。
那些事對他來說實在是輕而易舉。
達蒙太太拿著布袋走過來,科裡的思緒被打斷。
達蒙太太把布袋放在科裡的手上:“把這些帶去吧。”
布袋很沉,科裡摸得出裡面東西的形狀,很明顯,三個月前他的母親欺騙了他。
“威廉姆斯和政府給的錢,都在裡面,我全部都存起來了。出去外面最需要花錢,但也要節制一下。其實我最希望你不要拿這個錢去買酒喝,不管什麼酒都對你的……”達蒙太太停頓一下,她小心翼翼地換了個詞,“對你的體不好。”
科裡遲疑了一下,最後只說了兩個字:“好的。”
“還有你上的大衣,不考慮換一件嗎?感覺上面殘留的資訊素有些強勢。”
“不了,媽媽。”科裡裹緊黑色的風衣,他站了起來,“很感謝您的禮物,請讓我乞求您不要將我的去向告訴任何人,也請您不要擔心。”
凌晨三點,外面依然漆黑一片。
科裡細心地將睡著的琳達抱去她的房間,幫她蓋上被子。
科裡的行李少得可憐,他拎著一個帆布袋穿過客廳走到大門口。達蒙太太跟在後,她舉著僅剩的煤油燈為她的兒子照亮。
科裡扭開門,他探頭看向兩邊,沒有人,夜色下這個地方顯得過分荒蕪了。
科裡走了出去。
“科裡!”達蒙太太手疾眼快地擋住門,“科裡,我親的兒子。我並不是想要命令你什麼,只是他陪伴了你這麼久,即使你現在這麼的討厭他。我的意思是,當初在我生下你的時候我才發覺我是多麼的你。選擇權在你的手上,我也不會去苛求,我僅是想要你站在他的角度上好好地替他想一想。當他健康地來到你邊時,你會珍惜他的。”
科裡整個體都融進了昏黑中,這使人產生了一種錯覺,他永遠都不會出現的錯覺。
達蒙太太憂慮地望著科裡,她淡藍色的眼睛裡泛著淚光。
只是沒有月亮,什麼都看不清。
科裡笑了一下,他的笑容淺得連嘴角都沒有觸及。
“祝我好運吧,媽媽。”
科裡坐在候車廳裡昏昏睡,早上六點,天空已經大亮。
他等著最早的一班火車。
即使是早晨候車廳裡也坐滿了人。
科裡提起精神觀望,他一一看過去,沒有一個熟悉的面孔。這很好,科裡享受著紮在人群裡的自由。
他拉緊了風衣的領口,殘餘的卻還算濃烈的alpha資訊素,他的法寶。
播音裡傳出了女聲,科裡隨著人群去站口檢票。
隨著人慢慢地移動,科裡緊張的緒也逐漸漲高。他的視線聚在站口左右的兩個警察。如果他被發現,他會當場被壓制,扭送回那個坐落在偏遠郊區的大房子,那個巨大的牢籠。
科裡被心裡不斷湧出的緒給刺激得有些興奮,他拼命地壓制住體內沸騰起來的新鮮血液和流遍全的腎上腺素。
前面的男人抱著孩子拎著揹包走進去,他跟上去把票遞給檢票員。
檢票員看了幾眼,把票重新還給科裡,科裡順利透過。
在走近火車的那一瞬間科裡險些想要驚叫。他高興地看著即將載他遠去的火車,大紅色,他喜歡這種顏色。
科裡把票給了火車員,他進去的時候後面還是一片嘈雜人聲。
科裡順利地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他旁邊是一位上了年齡的老人,老人一直對他笑,還拿了糖果給科裡。
科裡笑著接受,解開糖紙塞進嘴裡含著。老人的孫子一直好奇地盯著鄰座這個笑容燦爛的藍眼睛男人,他給人一種根本不像在吃糖果而是吃了某種高階珍貴的食材的感覺,這讓小男孩嘴饞。
小男孩拉了拉男人的袖子。
“這個是什麼?”他指著科裡手腕上監測器好奇地問。
科裡低下頭:“一個很厲害的手錶。”
“它壞了嗎?我沒有看到它的指標。”
科裡微笑:“是的,它壞了。”
此時,汽笛聲響了起來。
*
哨子聲和轟隆轟隆的運作聲傳進了科裡的耳朵,他居然在一瞬間產生了眩暈。科裡自然地撫上腹部,他所有反常的源頭。
科裡對面座位上坐著兩個豪放的男人,他們正為火車的前進乾杯。
科裡看著他們手中的啤酒,那些冒著氣泡的酒液。麻醉,疼痛,在他混亂的腦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科裡彎下腰,他不知道為何這痛感來得如此強烈。
那個還未成形的孩子,他難道也知道自己正在遠離,遠離那個從來沒有關注過他的男人嗎?
科裡儘量地使體縮排座位裡,他低著頭不讓別人看到他蒼白的臉,他甚至沒有力氣去理會鄰座想要找他說話的小男孩。
哦,或許他下車第一件事不是去買一大瓶威士忌慶祝,而是去醫院做個便宜的流產手術。
作者有話要說:【“祝我好運吧,克勞瑞絲。”】
科裡走進了切斯特的家。
【“祝我好運吧,媽媽。”】
科裡離開了。
讓我們對切斯特說拜拜(^_^)/~~
感謝木青的兩個地雷=3=
話說機智的小夥伴有木有發現上一章有車那個啥震xd
其實這文還是很黃那個啥暴的【默默遁走|·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