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灰狼
到了路口,科裡看見了一輛白‘色’的車子停在那裡。科裡急忙躲進樹林裡。切斯特走近,白‘色’的車‘門’開啟,從裡面出來一個‘女’人,一身長裙勾勒出她的玲瓏曲線,科裡有種想對她吹口哨的衝動。‘女’人親暱地摟住切斯特的脖子,在他臉龐落下輕輕一‘吻’。
兩人相擁著,一起進了車子。
車子啟動,向前開走。
科裡從樹林裡躥出來,在路旁攔了一輛計程車,他鑽進去讓司機跟著前面那輛白車。車子向前行駛,距離不斷地被拉大。監測器開始發出鈴聲和紅燈,科裡捂緊袖口把手塞進衣服裡,可聲音的傳播無法阻攔,尤其是在這麼個狹小的空間裡。
計程車司機是個中年男人,戴著一頂異類的鴨舌帽,穿著綠格子襯衫和牛仔‘褲’。‘肥’胖的身體使他整個人像是卡在方向盤和駕駛座中間。計程車裡開著燈,科裡坐在後座上能清晰地看見這個中年男人油膩膩的袖口。
司機專心致志地開著車,可那一陣陣聲音彷彿小蜜蜂般在他耳邊圍繞著,使他分神。司機透過後視鏡去觀望。後座坐的是個奇怪的男人,彎著嘴‘露’出潔白的牙齒。暗淡的紅光照著男人的下巴,硬生生將一個誠摯的笑容給扭曲成詭異。
男人似乎知道司機在注意他,他往旁挪了挪,繼續微笑著。
司機想收回視線,細小的聲音卻在他心頭不斷地圍繞,讓他在意。他時不時地瞥過後視鏡,終於忍不住問道:“先生,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男人‘露’出了一個疑‘惑’的表情。
司機呵呵笑著打回場:“先生你手裡是不是拿著什麼,我猜那也許是樂隊發的熒光‘棒’,你們這樣的年輕人都喜歡這種刺‘激’,在黑成一團的環境裡。但你這麼早就讓它亮著一會就沒用了!”
男人繼續保持著笑容沒有出聲。
“我懂,年輕人的‘浪’漫。”司機頗為遺憾地看向前方。
白車在前,計程車隨後。寬闊道路周圍皆是繁華的夜景,璀璨的燈光渲染著周遭。科裡透過車窗透明的玻璃看著外面的人群,他們的影子飛快地從面前越過,他們的笑語卻黏在了玻璃窗上久久不願離去。
科裡閉上眼睛,他默默地感受著外界特有的景象。
安靜沒多久,前面那個多話的司機又開了口,神情還是疑‘惑’的:“為什麼你要追著前面那輛車,它看起來那麼名貴。”
“那裡面有我的朋友。”科裡把朋友兩字發的特別重。
司機一時沒回,他似乎被科裡的突然回覆給驚到了。同時他心裡產生懷疑,深夜追逐名貴的車,持續的微弱鈴聲和手上紅‘色’光。司機緊張地從後視鏡裡去看科裡的樣子,越看越不像是個正經人。
要不他是個放|‘蕩’的情|人,要不他是個準備謀財害命的歹|徒,要不……
司機胡‘亂’地想著,踩上油‘門’提速。
還好到達的地方不遠,趕在科裡的耐心耗盡前,白‘色’車子停了下來。深紅‘色’大尾燈一閃一閃到最後停歇於一片灰暗,科裡注意到他們的目的地是一間酒吧。這間酒吧簡直華麗到無法形容,最頂部的店名被藍燈纏繞著閃出巨大刺眼的光。科裡沒見過這樣的酒吧,他的印象裡只有貧民區裡隱沒在破爛街頭的史密斯老闆開的酒吧,在那裡一陣輕風就可以把那間酒吧的木‘門’吹得嘎吱響。
科裡忙叫司機停下,他們不能離白車太近。計程車熄了火,隱藏在隧道里。科裡在漆黑之中看見切斯特挽著未婚妻凱蒂小姐下車,然後白車開走,他們向酒吧唯一的‘門’走去。
這間酒吧的地理位置簡直迎合了切斯特所有的興趣,它的外表看起來更像是一大間餐廳,獨自的立在道路的一旁。在這裡除了酒吧沒有其他的店面,而為了到達這裡,科裡他們穿過了最繁華的地段,穿過了一段黑‘洞’‘洞’的隧道,而後它出現在他們的眼前,伴隨著一種奢靡的寂寞。
科裡開了‘門’,對著車裡的司機說:“車錢記在威廉姆斯先生的賬上,切斯特·威廉姆斯。”
司機慌張地也開‘門’下來,當他看到科裡站在他面前,一隻手握著另一隻手的手腕,而被握的手腕處發出紅‘色’的光,還有一路而來熟悉的聲音,司機沉默了。
科裡還是那副笑容:“放心吧,威廉姆斯先生不會賴賬的。”他念著切斯特的姓氏,那四個單詞在他的舌尖滾動著,營造出一種說不清的曖昧。說完他向著前方——那間酒吧——跑去。
科裡邊跑邊回頭看著那個司機,司機還站在車‘門’前,一臉狐疑地看著他,或者說是把目光聚集在他的手腕上。酒吧旁的空地,天然的停車場上有兩輛車啟動亮著燈準備走,引擎發動的聲音在這個深秋冰涼的黑夜裡格外清晰。
貪婪的喜歡玩樂的人,全身充滿了金錢的銅臭味。他們聚集在這塊與鬧區隔絕的地方,被放大幾倍的音樂所覆蓋。
科裡突然鬆開手,刺耳的警鈴聲響起,科裡真想哈哈大笑。
背後的司機大變臉‘色’,他張著嘴,曲起身體像是要開跑。科裡都能猜得出那個多疑的膽小的司機要說出什麼。
——快抓住他,那是個要逃跑的Omega!
科裡迅速地停下來,把手背在身後,動作跟之前一樣,一手握緊另一手的手腕。他隨著人群而動,在他的面前是兩個不認識的男人,男人的前面是穿著風衣的切斯特和美麗的凱蒂。他們在經過‘門’時,凱蒂把披在身上的皮衣脫下‘交’給了酒吧裡的‘門’衛。
這一切都是這麼的自然,每一個進‘門’的都是尊貴的客人。
科裡腕上的監測器猶如沒了電的機器人拎到陸地上的魚,聲音和紅光漸漸減弱消亡。他置身於最安全的範圍,和他的Alpha在一處。
科裡側過頭,對著那個滿頭大汗的司機挽起了一個狐狸般狡猾的笑容。
還未進去,就被裡面的音樂震得耳朵發麻。酒吧裡很暗,黑‘色’紅‘色’藍‘色’的燈光相互‘交’織著。科裡靠著牆壁緩慢地往前走,經過長廊後他來到了酒吧的內部。
內部非常非常的大,被劃分成了四個區域。歌臺,舞池,散臺和吧檯。吧檯共有兩個,在舞池的兩側。科裡倚在大‘門’旁,感受著酒吧裡的瘋狂。歌臺上一個樂團正在奮力演出,‘雞’窩頭的主唱嘶聲力竭地喊叫。而舞池裡數不清的人隨著歌聲在扭動。這裡彷彿是一個嶄新的世界,黑壓壓的人在裡面歡騰跳躍,將平常隱藏的外表剖開,把最原始的最瘋狂的一面宣洩出來。天‘花’板五顏六‘色’的燈照來照去,險些把科裡的眼睛給晃‘花’。
科裡吹了個口哨,他有些興奮了。
他起身向黑暗中走去,尋找切斯特的身影。最後他來到吧檯,吧檯這邊跟炫彩漆黑的舞池不同,後吧是個大型的透明酒櫃,每一行都透出溫暖的黃光。黑‘色’‘操’作臺的一角又放置了四五個形狀怪異的藤編燈,齊齊放出暗淡的燈光。吧檯的設定簡易之餘給人一種鄉村淳樸的感覺。這讓剛從舞池瘋狂過後的人得到了一種心靈上的安慰,不由坐下來點上一杯酒慢慢消磨時間。
科裡捕捉到了切斯特的身影,他和凱蒂坐在不遠的散臺裡。從這裡漫延過去的燈光為切斯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邊紋,勾勒著他修長的手指留下好看的線條。
科裡彎起‘脣’角,這笑容意味深長。他坐上了吧檯前的長腳椅,伸出一根手指:“威士忌。”
穿著筆‘挺’乾淨的黑西裝‘褲’西裝背心加白襯衫系領結的酒保明顯地愣了愣,最後笑道:“不,我猜您只需要一杯溫開水,先生。”
科裡回過頭,面前帥氣的酒保笑的優雅。
科裡挑了下眉。
酒保傾身停在一個合適的地方,既不逾越又顯尊重。他伸出戴手套的手停在科裡頸邊輕輕往回扇動:“您懷孕了,我都能聞出您身上那股香甜的味道,很舒服。”
科裡不再關注身後的切斯特,他轉正身體,一臉玩味地看向酒保。
一個Alpha,他有點感興趣。
這時的吧檯還沒有其他人,科裡把所有的視線都落在了酒保的身上。他細細地觀察著他,他能感受到酒保身上的資訊素,它們被收的很好但仍有一兩點遺漏在外面。像盜賊慌忙之下掉出的兩顆寶石,有著心醉神‘迷’的美,充滿光澤與濃郁的引‘誘’氣味。
酒保全然不在意科裡近乎侵|犯般的眼神,他轉身從櫃裡拿出一個透明的杯子,邊準備邊對科裡說:“我會為您加點蜂蜜,這會讓您感覺好些。您怎麼敢來這裡,我敢保證您這麼肆無忌憚散發著身上的香味會引來一大批心懷不軌的野狼。”
酒保將調好的溫水放在科裡的面前,有幾縷輕煙從杯中冒出。
科裡用手指推了杯子一下,他的表情還是那樣放‘蕩’不羈,一點都沒有Omega該有的怯弱樣。他迎著酒保的目光,似一把利劍劈開那並不深的黑霧,輕而易舉。
“是你們的老闆教導你們可以這樣隨意的評價客人歪曲客人的要求的嗎?”科裡微笑,一點都不像在生氣。
酒保將水重新推回去:“維護酒吧的秩序也是我們的工作,我可不希望在這裡發生什麼轟動的事。”
科裡頓覺索然無味,他覺得眼前的這個酒保太好看透,他黑‘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情愫,他不喜歡。未知、神祕和挑戰才是他的最愛,不容侵佔的威嚴感和深淵一般的刺‘激’感會讓他全身的細胞都活躍起來,扯著嗓子叫囂。就比如,切斯特那雙漂亮野‘性’的眼睛。
科裡拿起杯子往椅上一靠,十分懶散:“已經晚了。”他搖晃水杯,透明的水撞到杯壁發出啪的聲響。科裡抬起一雙眼睛,那裡面散發出的光讓人恨不得立刻將他壓在身下。
一個會調|情的老手。
科裡平緩地帶著從鼻腔中傳出的笑意說道:“野狼,來了。”
一隻手臂從後面搭在科裡的肩上。
大野狼‘露’出綠瑩瑩的眼睛。
“一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