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珠寶展的事情很快就傳回了桐靜總部,一時間得到這個訊息的眾人紛紛譁然。
與此同時,正在肖家別墅中和老友下棋的肖雷忽然接到了助理打來的電話。聽完助理的彙報之後,他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起來,呼吸也開始急促,顯得怒不可遏的模樣。
“孽子!”肖雷重重一拍棋盤,震得棋子四散,甚至有些滾落在地,“這該死的孽子!”
騰的站起身來,肖雷圍著棋桌來回的走了好幾圈。隨後,他收斂了臉上的情緒,對著好友抱歉一笑,說道:“老王啊,我有點事要處理就不陪你了。”
能夠和肖雷做朋友的人自然也是人精,看肖雷這般模樣,非常配合的說道:“時候也不早了,我那老婆子見我這麼久了還不回家怕是正念叨著呢。老肖啊,有事你就去忙吧,我也該回去了。”
肖雷點了點頭,然後腳步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書房。
坐在真皮沙發上,肖雷翻開放在桌上的檔案,越看他的臉色就變得越差。
“孽子,孽子!”肖雷氣得一把將檔案丟在地上,隨後躺在沙發上靜了一會兒,這才撥通了肖琰的電話。
“肖琰,你在哪裡?現在立刻給我滾回家來!”說完之後便啪的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靜默了幾分鐘後,肖雷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拿起桌上的手機再次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提示音不斷的響起,卻始終沒有人接通。肖雷冷冷地哼了一聲,再次撥通,片刻之後依舊沒有人接通。重複撥打幾次後,肖雷的怒氣達到了臨界點,他狠狠的將手機摔在地上,朝著門外喝道:“來人,去給我將肖衍那個孽子抓回來!”
門外的人應了一聲之後,便匆匆的離開了。
此刻,接到了肖雷電話的肖琰脣角露出一抹陰狠的笑容,口中呢喃道:“快開始了,呵呵。”
大約一個小時左右,肖琰回到了家中,至於肖衍,則是在酒店買醉。
肖衍原本以為這次無論怎樣也不會跌落出前十,可是沒想到事實與他預料的完全不同。費盡心思從董事會得到了一個掛頭銜的設計總監,到頭來會是這種結果。
酒,一杯接著一杯,彷彿要把自己心中的不快完全喝進肚中。
安靜見狀連忙勸阻,終是無用。
“阿靜,事情為什麼會這樣?你說這是為什麼?”肖衍又是一杯酒下肚,滿口酒氣的對著安靜說道,“明明我算好了一切,為什麼到頭來卻是這樣的失敗?”
他的聲音充滿迷茫與不甘,安靜聽了心中也在問自己,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嘆了口氣,她沒有再勸肖衍。因為,她知道了原因:年輕,沒經驗,自大。
是的,千言萬語總結出來也就是這幾個字而已。其他的,安靜再也想不到。
桌上的酒瓶越來越多,肖衍的胡話也越來越多。直到此刻,安靜才猛然發現肖衍他是一個需要人愛護的大孩子。
“別傷心了,我們還年輕,一切都有機會的。”安靜低低的勸道。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酒店中嘈雜的聲音掩蓋了手機來電清脆悅耳的鈴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安靜突然看到兩名身穿桐靜制度的保安人員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二少。”一人走到肖衍身前鞠了一躬,恭敬的說道,“老爺請您回家一趟。”
肖衍迷迷糊糊的抬起眼看了看,滿嘴酒氣的說道:“回家?呵呵,我有家嗎?沒有呵呵……”
那二人見肖衍滿身酒氣,實在是醉得狠了,互相對視了一眼,齊齊走上前將肖衍扶起準備帶走。
“幹嘛啊!”肖衍不滿的說道,“我不回家,我沒有家,呵呵……”說著,人就開始掙扎起來。
兩名保安都是強壯有力的,再加上肖衍此刻處於酒醉的狀態,因此他用盡了力氣也沒有擺脫兩人。
“幹嘛要回家?呵呵,老頭子讓我回去?哈哈哈哈,他肯定會被氣死,氣死!”
掙脫不開的肖衍開始撒起酒瘋,安靜見狀連忙上前扶著他,順便對兩名保安說道:“他現在這個模樣……你們要帶他回家嗎?”本來想說他現在這個模樣必須送他回家,但是馬上就想到人家就是來帶人回家的,於是安靜便改口再次確認一番。
其中一名保安一隻手扶著肖衍,另一隻手正拿出手機在撥打電話。聽到安靜的詢問之後,他這才將目光移向了這個方才和肖二少在一起的女人。
模樣不錯,身材也好,是一個漂亮的女人,保安心中給安靜下了評價。
“小姐,老爺吩咐我們帶二少回家。”電話接通之後,那名保安忙著與上司彙報情況,沒空搭理安靜。因此,回答她問題的是另一名身材稍微矮點的保安。
“這樣啊……”安靜沉思了片刻,看著已經爛醉如泥的肖衍,眼睛裡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片刻之後,她衝兩名保安露出一個笑容,說道,“那兩位保安大哥,肖……肖二少就麻煩你們了。”
兩名保安點了點頭,隨即兩人一左一右,手上用力將肖衍扶著帶出酒吧。
“不知道他回家後會怎樣?”看著肖衍被人帶走的背影,安靜忽然覺得那個背影有些寂寥孤單。
肖衍走了,她也沒有什麼理由待在酒吧了,嘆了口氣,安靜轉身拿起自己的手提包離開了酒吧。
酒吧人多嘈雜,離開的安靜並不知道當她的人剛一出現時就已經有人在暗中觀察她的一舉一動。當安靜離開之後,一個穿著打扮都比較隨意的男人從他們方才所坐的座位轉過身來,露出了一張臉上充滿惡意的笑容。
“喂,是蕭鴻軒不?”那人吹了一個口哨,隨即撥通了一個電話,“你親愛的靜靜現在正在酒吧和她的情郎把酒暢談呢,哎喲,你是不知道啊,他們兩人那叫一個親密,那叫一個曖昧,看得我的心都癢癢了……”
“閉嘴!”電話那端傳來一聲怒喝打斷了那男人調侃的話語,“蘇平俢,做好你應該做的,不要再挑戰我的忍耐性。”
聳了聳肩,蘇平俢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做出一副受傷的模樣,語調誇張的說道:“唉,果然是重色輕友的傢伙啊,過河拆橋什麼的,做得比誰都熟練。”
站在落地窗前俯視下方,蕭鴻軒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道寒光,“肖琰那邊的情況怎麼樣,有進展了嗎?”
蘇平俢呵呵一笑,對著調酒師點了一杯白蘭地,一邊喝酒一邊說道:“好著呢。我說,你可真是老謀深算,心思狠辣的傢伙啊。瞧瞧,人家小朋友現在都受不住委屈跑出來喝酒解悶了。呵,也真是可憐,喝個酒什麼的居然還被家長知道。這不,立馬就給人弄走了,獨獨留下你家寶貝靜靜自斟自飲呢。”
三言兩語將該說的事情說了,一杯白蘭地也很快下肚。隨即,蘇平俢伸了伸胳膊,衝著調酒師小妹拋了一個媚眼,瀟瀟灑灑的離開了酒吧。
離開酒吧的安靜回到了肖衍給她安排的住所,開啟電腦之後就開始瀏覽各大珠寶官網上的最新訊息。
差不多半個小時之後,安靜揉了揉眉心,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安的情緒。那種情緒來得莫名其妙,但是卻有一種她避無可避的感覺。
官網論壇上大多都是在討論有關H市珠寶展的事情,討論人之多貼子之火,讓人無法忽視。甚至,有的人已經開始在討論桐靜集團內部是不是出現了什麼問題,否則的話,在國內珠寶行業領銜近十年的桐靜集團怎麼可能在一個國內珠寶展中跌出前十。
總之,各大論壇上討論貼多不勝數,各種猜測紛紛冒出頭來。甚至,有些自命真相帝的傢伙還將桐靜集團中肖琰和肖衍兩兄弟的矛盾拿出來說事,那貼子分析得頭頭是道,句句是理,彷彿他親眼所見一般。
安靜氣得一下關上了電腦,口中恨恨的說道:“什麼人啊,這是!毫不知情居然也能夠憑空猜測出這些不著邊際的東西,人類的想象力該是有多麼的難以想象啊。”
此刻,論壇討論貼中傳說中的肖家兩兄弟正跪在桐靜董事小肖雷的面前。
肖琰作為從小被肖雷教養大的孩子,自然對父親十分的瞭解。看著胸口劇烈起伏,明顯是在壓抑怒火的肖雷,肖琰眼中閃過一絲不忍。然而,當他想到自己的母親因為他而死時那種極其痛苦的場面,那種不忍瞬間被仇恨替代。
聞著身邊傳來的濃重酒氣,肖琰眼眶紅了紅,看著肖雷有些慚愧的說道:“爸,這件事情是我考慮不周,我願意承擔所有的責任。”
看著大兒子主動承擔錯誤,再看看躺在地上爛醉如泥的二兒子,肖雷的怒氣變成的無奈的嘆息。
“起來吧。”他說道,自己走回椅子上坐下,將一疊檔案遞給肖琰,“自己看看吧。唉,小琰啊,這件事情你真的考慮得太不周全了。你怎麼會想到將這件事情交給肖琰那混蛋小子,啊?”
看了看依舊躺在地上,彷彿毫無知覺的肖衍一眼,肖雷目光中的怒火又燃燒了起來。伸出手,指著肖衍就開始罵道:“這混賬有什麼能耐,值得你把這件事情交給他,啊?除了一天說大話,做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情外,他還能幹點什麼!讓他做設計總監還是看在他準備用心學點有用的事情的份上,可你看看,你看看他最後都做了什麼!”
“爸,阿衍不是故意的,您別怪他……”
肖琰勸阻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肖雷揮了揮手打斷了。肖雷喝了口水,又繼續說道:“這次珠寶展沒有得到頭籌也就罷了,居然掉出了前十,你知道不知道,從此以後咱們桐靜就再也不能堂堂正正的抬臉做人了!”
越說越氣,肖雷騰的站起身走到肖衍身前,準備好好的教訓教訓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混小子。他身旁的肖琰見狀,眸子中閃過一絲嘲諷,隨即很快掩去。在見到肖雷真的要用腳踢中肖衍時,他連上前勸阻。好說歹說,才總於將肖雷的怒氣又降了下來。
父子兩人在一旁討論來討論去的,似乎完全忘了此刻正躺在地上陷入酒醉狀態的肖衍一般。
脣角露出一個無比嘲諷的笑容,肖衍的眼角滴落處一滴淚水。
“自找的,都是自找的。”他的脣無意識的動著,“什麼親情,統統都是假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