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氏醫院的大門口,奧迪車已經靠邊停下,現在車旁正站著三個人呢,一女二男,安靜一眼就認出其中一個男人就是剛才駕駛奧迪車的人。
事情還不明擺著呢嘛!剛才蕭逸晨就坐在奧迪車後座呢。所以清楚情況啊。
那三個人見蕭逸晨在招手示意,就朝他們這邊走過來。不過,那個差點撞到安靜的司機卻沒了剛才的凶神惡煞,表情可算是相當糾結呢。
他懊喪地想,“我怎麼就沒有一點眼力勁呢?在這裡出現的人,肯定跟蕭氏或多或少有關係啊!我差點撞了她還給人擺臉色。天吶,我是不想混了吧?”
可他想不到此刻的安靜比他還要懊惱呢。想到自己的窘態全部盡收蕭逸晨的眼底,她就有打人的衝動。兩隻小手一把將臉蛋捂住,哼哼唧唧道,“你走開好不好?我什麼事情都沒有,不要你管!你……你就當沒看到我好了!”
“呵呵呵呵……”蕭逸晨笑地不可抑制。“拜託哦,我腦袋裡可沒有橡皮擦,看到還能當沒看到呀?我覺得你剛才的樣子雖然傻,但傻的很可愛啊!唉,真可惜,我該叫他們給錄下來的!”
蕭逸晨望著安靜,停頓下再說道,“就跟我哥似的,有事沒事拿出來看看,挺能調節心情呢!”
“你怎麼這樣呀?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安靜氣憤地拿開手,嗔怪蕭逸晨道。順手揮出一拳打在蕭逸晨的肩膀上。
說起來是一拳,實際上就是剛剛觸碰到,推他一把的勁力,不過,當安靜這麼做以後,她被走過來站在蕭逸晨身邊的女孩子狠狠瞪了一眼,嚇地她被蛇咬到似的瞬間縮回了手。
蕭逸晨察覺到這樣的情況,回過頭皺眉道,“蓉蓉,這是我朋友!”
那位叫蓉蓉的女孩聽到蕭逸晨的這句話後,立馬恭順了態度,低頭不去看安靜了。
安靜卻大感奇怪,好奇地打量了這個女孩一番,見她似乎只有十八九歲的年紀,模樣挺清秀的。不過,在安靜看來,這個蓉蓉的脾氣肯定不太好。眉宇間總有一股凶煞之氣,隨時會發飆的樣子。
“哦,這幾位是我的保鏢。他們就只是盡職盡責地保護我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的。”蕭逸晨溫和道。
安靜一愣,眼神再次看向那個叫蓉蓉的女孩,臉上難掩驚詫。這麼小的女孩子出來當保鏢?這太不符合女孩子的特性啦!
不過,也難怪,她一接觸到這個小女孩的眼神,就有點怕怕的。敢情問題出在這裡啊。難怪了!
“哎,等等!你剛才說了句什麼話?”安靜腦海裡靈光乍現,也不去糾結保鏢不保鏢了,指著蕭逸晨,眉頭皺緊,好像遺漏一條重要的訊息,現在怎麼都回想不起來的樣子。
“嗯哼?我說什麼了?就跟你介紹這三位是我的保鏢啊!”蕭逸晨聳肩。
“不,不對!是上一句!”安靜索性閉了眼睛,認真在腦子裡搜尋。
蕭逸晨一指身後的女孩,“如果我沒記錯,我在跟蓉蓉說話呢。”
“再上一句嘛,你明明知道的……啊,我想起來了!”安靜忽然睜眼,雙掌相擊一下,對於想起來這一條十分開心滿足的樣子。
不過,等她把蕭逸晨的那句話多品味一遍後,她的小臉很快就變了顏色啦。
安靜艱難地嚥了口唾液,問蕭逸晨,“你剛才說要錄下我的醜樣子,然後跟你……你哥似的,有事沒事拿出來看看,調節自己心情?你,你是這麼說的吧?”
安靜伸手指著他,一副“別想抵賴哦,你就是這麼說的”的樣子。
“什麼意思啊這句話?蕭鴻軒看啥了?他自己看就算了,你也看到了?這……這怎麼可能嘛!”安靜激動地站起身,要不是目光及時接觸到蓉蓉他們,她差點兒要暴走了。
“看你的樣子好像都知道呀!這麼緊張幹什麼啊?我可不是故意要看的,是他把聲音調地太大嘛,聽你在手機裡笑,他自己也傻笑個沒完。我們同一個屋簷下啊,我發現有什麼奇怪?”蕭逸晨撇撇嘴,說的很理所當然。
“果然啊果然!可是那天手機不是砸壞了嘛,怎麼影片還在呢?我……我好像也給刪掉了啊?不是,又好像沒刪,唉呀,不知道了。總之,就是豈有此理!這個該死的蕭鴻軒!”
安靜漲紅著臉,滿眼的羞憤,因為剛哭過的關係,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雨後滴翠的露珠一樣。看進去的一瞬間就叫人心生歡喜。
蕭逸晨看地入了神,突然聽一個女聲在自己耳邊說,“二少爺,時候不早了,你不是來看大少爺的嘛!”
這句話提醒了蕭逸晨,也驚醒了安靜。
“對啊對啊!你既然到這裡來,肯定是來看你哥的了!天吶天吶,我在幹什麼啊?這個時候還在想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把最主要的目的都給忘了!我剛才說什麼來著,我竟然罵他該死,哦上帝啊,該死的是我好嘛,容我把這句話收回吧!”
安靜絮絮叨叨,心情激動地說了一大堆。特別著重強調了最後一句,“只要蕭鴻軒沒事,不論讓我受什麼苦捱什麼罪都行,都沒事的!”
說完還雙手合十,在自己胸前比劃了一通。
蕭逸晨靜靜地開著她,平淡無波道,“你既然叫的是上帝,就不要用佛家手語啊!這樣子哪個上神都不會幫你的!”
“啊?真的嗎?那求教上帝該怎麼做啊?”安靜認真地看著他問道。
“這種事情還要問別人。我看,你就算手勢對了也沒用。臨時抱佛腳,你當人傻啊!”那個小小的女保鏢總算憋不住話了。看安靜的傻樣兒,就挺想欺負她的。
“代蓉蓉!”蕭逸晨責備地瞪了他一眼,代蓉蓉吐吐舌頭,又把頭低下去了。心裡卻很不爽,“就您能指點她,我就不能嘛。明明她就是在搞笑,我提醒她有什麼不對?”卻沒膽子跟二少爺犟嘴。
“你們幾個先到保安室等我吧,我馬上就過來!”蕭逸晨回頭跟三個下屬吩咐道。三個人接到命令後點點頭,就退走了。
蕭逸晨轉過頭,剛要說話。安靜就搶先開口了,“你哥哥現在到底怎麼樣了?我來,保安大哥不讓我進去。我因為手機報廢,又不能及時得到訊息,都快急死了。還好,有你在啊!快告訴我,他脫離危險了嗎?醒過來了嗎?現在情形怎樣啊?”
“他……”蕭逸晨說了一個字,就抿住嘴脣說不出話了。臉上現出哀傷的表情。
“怎麼了?是還沒醒嗎?醫生怎麼說啊?一定會好的對不對?”安靜的心往下沉了沉,情急之下,雙手按住蕭逸晨的輪椅扶手,近距離逼問他道。
蕭逸晨被她這麼一逼視,就覺得清新如暖春的美麗撲面而來,夾帶著如蘭的香氣,當真叫他心神為之一奪。
“醫生也沒說什麼。就是……重度腦震盪啊!雖然病情已經得到控制,可是誰也說不準什麼時候能醒。或許是一兩天,或許是一兩年,也可能十年二十年,也可能永遠都不會醒……”蕭逸晨這麼說著,眼圈竟然都紅了紅。
安靜一下子鬆了手,呆呆地重新坐回花壇上,一臉的心如死灰。再然後,是鋪天蓋地的罪過感內疚感向她襲來,瞬間將她傾覆於無望深淵。
“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是我還在做夢,一直沒睡醒呢……”安靜失神地想道。隨即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往前走。樣子真的很受打擊。
蕭逸晨在後面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才嘆一口氣,衝她單薄瘦削的倩影喊道,“騙你的啦。我哥昨天天沒黑的時候就醒過來了呢。現在雖然還在觀察期,可院長說了,等腦子裡的一點點淤血化掉,就沒有什麼問題啦!放心好了!”
安靜覺得蕭逸晨的聲音好像從天國裡傳來似的,那麼渺遠不可捉摸。不過,等她把這句話全部收入腦中,立刻就定住了腳步。
然後猛地迴轉過身,大步地走回來。瞪著大大的杏核眼盯著蕭逸晨,半晌才生氣道,“你怎麼可以隨隨便便開這種玩笑呢?怎麼可以?”
“怎麼了啊?Justajoke!”蕭逸晨雖然才見安靜第二次,不過,卻自認為足夠了解這個純澈的丫頭了。沒想到,她這樣生氣的模樣還挺讓他驚訝,慌張的。不由得收了笑容,說道。
安靜的胸口上下起伏許久,顯然心情還不太平靜。深呼吸再深呼吸,這才感覺好一點兒。
安靜看著蕭逸晨,道,“我以為你是個心地善良溫暖的人,可我發現我好像錯了呢。試問一個心地善良的人,怎麼會開這種玩笑,不惜拿自己哥哥的生命健康做話題!真的太過分,太讓我失望了!”
蕭逸晨一瞬間愣住了。隨後精緻到不像真人的臉刷地變白,在陽光下看就好像是閃著白光的瓷娃娃一般,神情也突然變得奇怪,頭微垂著,斜側面看,眼睛裡閃爍的光芒是那麼的神祕不可捉摸。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也叫安靜嚇了一跳。她心裡不由得起了疑問,“這還是我上次見的那個陽光開朗的蕭逸晨嗎?怎麼感覺他像變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