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可不能隨便說哦!你當它聽不懂呢?救了就要負責到底呀!”老醫生指指安靜懷裡閉目安睡,看起來奄奄一息的白貓,這樣說道。
“那當然!我養它沒問題的!”安靜再三保證。
忽然臉上一喜,追問道,“您的意思,小白還有救?真的嗎?這真是太好了!伯伯,我懂你的意思,您是好心,怕我救活後就不管了對不對?請您放一百二十個心吧!我以我的人格擔保,不會的!”
“是啊,我們也能擔保的!人家不是說了嘛,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救的雖然是隻貓,起碼勝造二級浮屠啊對不對?老伯,您趕緊著吧!我們很趕時間的!”
安靜決意要救這隻野貓,脫脫他們也只能幫腔,“死貓當活貓醫”了!
哪知道老獸醫本來神色淡淡的,聽了脫脫的話反而眼眉倒豎,相當生氣的樣子。“哦,在你眼裡,人命相當於七級,貓狗就只有二級是不是啊?小小年紀,目光原來就只能看到眼前一寸哦!不知所謂!”
脫脫就因為一句話被老人家狠狠批評一頓,人呆了呆,感覺既好氣又好笑。
剛要反駁他,身體卻被安靜往旁邊推了推,就聽她跟老獸醫說道,“我朋友是心急才會失言的,生命當然不分貴賤!所以,伯伯,您還是趕快施救吧!不然,搞物種歧視的就是您啦!”
“呃……怎麼是我搞物種歧視啦?沒看我站哪邊兒說話嗎?”老醫生朝她瞪了瞪眼睛,相當不滿這個說法。
“您想想看,如果現在我們去的是治病救人的醫院,哪怕就剩一口氣,人家也會爭分奪秒地施救吧,您呢,說一大堆,好像很愛這些動物似的,其實還不是在宣洩個人情緒,我的小白要這麼沒了,就全怨你!”
安靜說的頭頭是道,雪主和脫脫他們聽了都連連點頭。一臉“可不是這個道理嘛!就是你的問題!怨你!”
“嘿!看不出來嘛,這麼牙尖嘴利!”
老醫生撥弄下眼鏡盯了安靜一眼,從鼻子裡哼出一聲道,“我這麼說肯定有我的道理嘍!這白貓傷地很重,再晚半天我肯定直接叫你們出去了!現在嘛,說幾句話的工夫還是有的!我總得知道它活過來後是什麼命運吶!”
“原來是這樣啊!小白會活過來?伯伯,對不起啦!我說得過分了!您趕緊展示一下您的妙手回春之術吧!”安靜趕忙順著他的心說話。相當有當狗腿子的潛質。
脫脫白了老頭一眼,沒說話,鼻子裡哼氣的聲音不仔細聽也是聽不出來的。
老獸醫卻看向他,兀自補了一句話道,“覺得我冠冕堂皇是不是?我可不是跟電視劇裡的神醫學的!我就是想啊,我家裡的貓啊狗的實在太多,已經沒地方再收容這些小傢伙了。所以希望有更多願意收容它們的人出現!”
說完,長嘆一聲,開始準備手術用的刀剪還有麻醉藥,動作麻溜極了。
安靜被他這番話打動,重新打量了老人家幾眼,就覺得他面貌也不是很老,但頭髮卻已經花白了。鏡片後面的眼睛倒算有神的。原先沒細看不覺得,現在怎麼看都覺得裡面閃爍著慈悲寬容的光芒。
心裡又酸又暖。暗暗地又許了個願望,“如果將來有一天我條件足夠,一定建一座大房子,專門收容流浪貓流浪狗,讓它們有一個安穩的家!這個世界不應該有遺棄這種事存在的,不論是人還是動物。”
脫脫剛才還很不服氣,眼下卻沒了言語。龔平龔正也是,此刻的念頭單純希望白貓有救,既然在這種情況下被他們發現,也算命不該絕不是!何苦在這麼多期盼的眼光中死去,白白讓安靜傷心一場呢。
雪主就更不用說了。她遇到事情總是表現淡漠,不過心是真的誠的火熱的,自然希望眼前這條生命能夠被挽回。
老醫生一切準備就緒,看他們一眼,見他們臉上都是關心的神色,滿意地點點頭。就衝安靜說道,“姑娘,把它抱到我的手術檯上來!其他人在外邊等著就行了。不需要多久的!”
“哦哦,好的!”安靜連連答應,跟著老獸醫進到一個小房間裡,雖然是寵物診所,這所謂的手術室也是相當講究的。手術檯,觀測儀什麼的都有。
安靜按照他的吩咐,小心翼翼地把白貓放了上去,白貓好像有所感應,竟然把眼睛睜開了些。
令人驚奇的是,它一邊眼睛是普通的黃棕色瞳仁,還有一邊竟然泛著淡藍色,圓圓溜溜的,看上去有幾分不尋常。
“哇,小白的眼睛好神奇啊!真漂亮!”安靜感嘆道。
“漂亮什麼啊?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嗎?”老醫生卻皺著眉頭,語氣不好道。
“是為什麼呢?變異?”安靜不明所以道。
老醫生指著白貓的左眼道,“因為這隻眼睛是瞎的,而且是人為致瞎,不是先天性的!”
“這……這怎麼可能呢?這麼漂亮幽深的眼睛怎麼會是瞎的?”安靜不能理解。
“有什麼不可能?人有時候很殘忍的!不然它的腿又怎麼會傷成這樣?它有什麼罪,至於這麼狠嘛!”老醫生說到這些很是不忿。
說著話的工夫,白貓的眼睛又閉上了。
老獸醫不再說話。把準備好的手術工具拿出來,讓安靜按住它的小腦袋和前爪,先給它注射了麻醉針,等了十來分鐘,拿鉗子鑷子出來,給它刮洗傷口,剪除爛肉,一系列讓安靜都不忍心看的手術過程。
後面縫傷口,打針,餵了藥進去。沒用多久,兩人就出來了。像這種外傷感染,時間拖長就會要它的命。
好在有經驗的老醫生稍微檢視下就能推測出它大概的受傷時間,結合當下天氣和它的身體狀態,制定相應方案,就這樣把它救了回來。
老醫生在藥櫃裡揀出一些藥來,分開裝好交到安靜手裡,然後叮囑道,“這幾天內你還得天天帶它來,消炎針還是要打的,傷口也要每天清洗,等到線能拆了就基本沒什麼問題了。”
“放心吧,伯伯,我們離你這兒很近的!我一定天天帶它過來。”安靜一口答應。
“好了嗎?那為什麼還不醒?”脫脫輕輕戳了戳安靜手裡抱著的白貓,好奇地問道。
安靜側身讓了讓,沒好氣道,“打了麻醉藥哪兒那麼快!別碰我們小白好不好?它現在那麼脆弱,你會嚇壞它的!”
“喲喲喲!啥你們小白啊?我看你是不想讓它進我們家門吧!別忘了我是當家作主的!”脫脫不爽道。
“當家作主?你確定?”雪主不懷好意地望著他道。
“呵呵,除了你之外,二當家的嘛!”脫脫腆著臉道。
“行了吧你!那天你在外面撿破爛籌回家路費的時候,我們都定好了。雪主老大,我老二,阿正老三,你老四,我們小安安是最受寵的老五。掂量清楚自己的位置好嗎?”龔平毫不客氣地翻出了舊賬,把脫脫說的直髮懵。
老醫生見幾個年輕人開著玩笑,臉上也露出些笑意。“好啦你們,別在我這兒論資排輩啦!吵地老人家我頭疼!回去,下午再過來吧!”
“哦!”安靜結賬付錢,忠心地表示感謝。隨後幾個人輕鬆地走出了寵物診所。
安靜一路上面帶慈愛微笑,一遍遍地梳理著白貓咪的毛髮,要不是雪主一直拉著她的胳膊,有幾次都差點走偏撞到障礙物上。
“小安安,我很懷疑,你以後還有精力照顧我們嗎?”龔平相當擔憂,這隻白貓的受寵程度簡直超乎想象啊。
不過,也可以理解啦!安靜這樣心善的女孩,對這些小動物肯定是沒有抵抗力的。特別是白貓受傷這麼嚴重,被她親自發現的情況下。
“是喔!我也表示懷疑!”脫脫看著白貓的眼神像要噴出火來,安靜那種溫柔如水,滿是母性光輝的微笑啊,那麼的叫人怦然心動,可表達物件竟然是隻貓咪,實在叫他羨慕到抓狂!
“你們有手有腳,幹什麼非得要我照顧啊?”安靜不為所動,話說的理所當然,毫無負擔。高冷如雪主,聽了這話都忍不住低聲笑了出來。
“好吧!能博得女王大人一笑,我應該感到榮幸!”脫脫耷拉眼瞼說道。忽而憤然指了指白貓,跟安靜說,“你最好把它訓聰明點兒,不要在我的地盤上屙屎撒尿!還有啊,我最討厭聽貓叫了,你可得讓它學會閉嘴!”
“哦,對喔!我們搞漫畫的雖然不算什麼高階藝術,也是講求靈感的。如果它沒事就在那兒叫春的話……”龔正靈感一現,就著脫脫的話提了個問題出來。
“不會的!小白會很乖的,我保證!”安靜一隻手朝天舉了舉,做了個發誓的動作。臉上滿是緊張的小表情。
“好啦!這隻白貓好像已經被閹割了。不會亂叫春的!”雪主看了白貓咪兩眼,信口說道。
“呃……這樣啊……”安靜腳步停下,愣了半晌,臉色有些訕訕。三個男生也愣神幾秒鐘,隨後都好奇地圍上來,掀貓咪的大腿看,一邊看一邊毫不顧忌地嘖嘖稱奇,安靜瞬間臉色漲紅,嗔怪地看了一眼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