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層依舊兩家公司門對門地亮著燈,年輕人們發奮起來都叫人害怕。幾乎每天都到十點以後才熄燈睡覺。
在離旭升畫室不過十來米距離的時候,安靜頓住了腳步,眼睛看向蕭鴻軒,嘴巴翕張,好像有什麼話難以說出口的樣子。
“你進去吧!我回去了!”蕭鴻軒微笑道。小妮子這時候的心思沒逃過他的眼睛。應該怕朋友們見了他會誤會什麼吧。他於是善解人意地告了辭。
“這麼晚了,你不如就在玉安哥那裡將就一晚嘛!”安靜眉頭微蹙,覺得挺過意不去的。
蕭鴻軒轉過一半的身子又再轉了回來,臉上笑容綻開,露出粲白的牙齒。安靜這話聽著淡淡的,但明明就是對他的關心啊!
自打認識的一天起,她什麼時候給過自己好臉色啦?現在突然變這麼主動……一句簡單的客套在蕭鴻軒聽來簡直不亞於天籟之音,心裡別提多欣喜了。
“不用!我今天不想見到那傢伙!明天我可能有工作安排,沒時間管你們籤合同的事兒了!顧香柔會把一切都安排好的!需要幫助的時候,記得告訴我。就當是……朋友之間的互助。嗯?”
見安靜點頭同意,伸手撫慰性的拍拍她的肩膀,道過“晚安”,轉身的一剎那又忍不住回頭衝安靜wink,“如果你要做夢的話,我願意客串出場哦!”然後在安靜一臉懵圈的注視下,瀟灑離去。
“唉,這跌宕起伏的一天啊!我才不要在夢裡再見到你呢!”安靜站在原地許久,蕭鴻軒早就隱沒於黑暗中了,她才自言自語地說道。
說完就要轉身回家,突然一個腦袋打斜刺裡探到她的身前,大聲道,“一個人擱這兒說什麼呢?得失心瘋啦?”
“哎媽呀!”安靜冷不防被這麼一嚇,本能地往後蹦出老遠的距離,腿軟腳軟,差點沒跌倒在地。惶恐地去看對方,發現是熟悉的一張臉,才緩過一口氣。
細白的手不停撫著胸口,無力道,“脫脫,你搞什麼鬼?知不知道這樣會嚇死人的!”
脫脫雙手叉腰,相當不滿地上下掃了安靜幾眼,又拿眼睛往她剛才眺望的黑暗處去看,嘴裡不以為然道,“切,你還會害怕呀!叫你不要晚上出門,你偏不聽,叫你天黑透前回來,你也答應的挺乾脆,然後嘞……”
“咦,你的頭髮怎麼有點亂啊?”雖然光線不明朗,但脫脫還是敏銳地覺察到安靜的不同。也不光是頭髮那麼簡單,總覺得她整個人都透著怪異感。跟平時一眼望到底的清純和楚楚動人不同。
走近點,湊近安靜的臉去看,安靜有些羞澀的閃躲著,也不敢看他的眼睛,嘴裡囁嚅道,“只是晚風有點大而已……我喜歡被風吹的感覺,所以多走了一段路。好了,我們回去吧,雪主姐會擔心的!”
脫脫一拍她的頭,“你還知道她會擔心啊?都念叨很多次了好不好?要不是一家雜誌要稿要的急,她自己就出來找你了。哪兒還用得著我啊?走吧走吧,回去挨訓去!”
不由分說拽了她的胳膊就走。
“哦對,你剛才在看什麼來著?是自己一個人回來的嗎?”脫脫心裡有小疙瘩在,想跟安靜搞搞清楚。
“沒……沒有啊,我是一個人回來的……”安靜說話有點吞吞吐吐,突然想起上次在樓道里遇到疑似野貓之類動物的事,於是想也不想地道,“我好像看到奇怪的東西了!所以一時有點兒失神!”
哪知道一句話說完以後,脫脫反應特別大,不僅腳步停了,轉頭看她的眼睛瞪地老大,眼睛裡滿是吃驚跟惶恐的表情。
“怎麼啦?”安靜有點心虛,眼睛也睜得特別大。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氣氛十分詭異。
好半晌,脫脫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舔舔嘴脣,問安靜道,“你看見奇怪的東西了?是……是什麼呀?”心裡已經勾畫出一身白衣,長髮飄飄的女鬼形象。
“我……我沒太看清。反正是白色的,一閃而過呢!”安靜抓住上次的遭遇進行描述,心裡可愧疚了,可是沒辦法呀,總比讓他們對自己進行三堂會審的好。
況且,今天的事,她自己都雲裡霧裡,特別是蕭鴻軒做的事說的話,都給她不真實的感覺。唯一記在心裡的,是這個人對她真的沒有惡意,甚至在暗中默默地幫了她很多。
只不過,做他女人這種話,她就不怎麼能接受了。感覺好像在電視劇裡聽過這樣的臺詞,但對於她來說,則像站在事件發生地的旁觀者一樣,似乎蕭鴻軒這麼說的物件不是自己。
隔岸觀火的清明?還是無法感同身受的疏離?安靜鬧不清楚。唯一的念頭就是安安穩穩地回去睡覺。醒來後就可以擁有自己的店面了!這才是最最緊要的。
可她絕對想不到,脫脫聽到她說出“白色,一閃而過”這樣的字眼,臉色都跟著白了。驚悚地朝身後看了看,拉起安靜的手就往畫室正門跑。跑進去後,像防狼進屋似的,迅速地關了門。
雪主跟龔平龔正正圍在一張桌子上,探討著人物造型設計呢,就見兩個人冒冒失失地闖進來,差點以為是搶劫的。心說,不能吧!他們這裡又偏又荒涼,有什麼好搶的喲!
等看清楚是脫脫和安靜回來,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幹什麼啊?火燒到屁股了嗎?要不要我給你打水去啊?真是的!”龔平走到脫脫身邊,在他屁股上猛拍一下,笑嘻嘻道。
隨後在安靜肩頭又是一拍,“我們家的姑娘哎,你這麼晚回來是想急死人嗎?真是越來越不乖了呢!”
雪主抬眼看看他們,尤其在安靜臉上停了停。隨後往門外望了一眼,除了對面小公司的燈火,其他什麼都沒有。不見有什麼人在追趕他們。“怎麼了?”雪主簡潔問道。
脫脫舔了舔乾燥的嘴脣,腦袋瑟縮的狀態稍稍好些,正想開口說話,忽然想起安靜還站在自己身邊,於是把關注點重新放到了她的身上。
“靜靜,你沒事吧?有沒有被嚇壞?”脫脫擔心地問道,生怕她精神受創。
安靜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麼,以及就剩幾步遠,他卻要突然狂奔的原因。還算淡定地張口答道,“我沒事啊!就是被你的出現給嚇到了。”
“呃……我不是故意的。也是你啊,我走路聲音挺大的,你出了神都沒聽到!”脫脫沒料到安靜會是這種反應,嗔怪她道。不過側面得知安靜問題不大,心裡也放了心。
幸虧沒讓她知道這棟樓的背景故事,這丫頭心思簡單,都看到奇怪的東西了,還一副雷打不動的淡定樣子,他都要心生敬佩了呢。
“你怎麼這麼晚回來?我不是跟你說過,天黑前一定要到家嗎?你看吧,因為你的關係,我現在一張圖都沒搞定!”雪主忍不住要找安靜的麻煩了。
“算啦算啦,小孩子容易貪玩嘛,她散步這麼久,應該很累啦,你就讓她早點休息吧!每天買菜,做給我們吃喝,也是夠辛苦的!”脫脫難得地站在安靜這邊說話。一邊說還一邊悄悄給雪主使眼色。
“好了好了,安靜你早點兒睡吧!我們把手頭的事情做完,也要去睡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雪主略煩躁地擺了擺手,就這樣給安靜下了特赦令。
“哦哦,那我去了!”安靜受寵若驚道,魚兒一般鑽進裡間宿舍,生怕雪主改變主意,把她召回來批鬥!
雪主看著她進去並且掩好了房門,這才衝脫脫問道,“到底怎麼回事兒?剛才進門就奇奇怪怪的,我多問她幾句怎麼了?你擠眉弄眼乾什麼?”
“是啊是啊!沒事兒關什麼門嘛,都不透風了,想憋死我們呀!”龔正走到門前想開門,不料脫脫一個箭步衝上去攔住了他。
“哇,你搞什麼?要不要這麼誇張!”龔正不滿道。
雪主霍地站起身子,問,“是不是看到什麼了?不要自己嚇自己好不好?我們都住這麼久了!”
龔正一愣,模樣有點呆地鬆開扒門的手,隨後往後退出老遠的距離,一下躲到雪主的身後。龔平也有一瞬的慌亂,不過有雪主在,他倒沒有很害怕。只著急問,“脫脫,你倒是解釋解釋啊,非得嚇暈幾個人才滿意嗎?”
“沒有!不是我!是安靜!她說在樓道里見到有白影閃過!”脫脫就連說出這句話都覺得悚然。看他們三個待得近,他趕忙也走到他們身邊,有意無意地往雪主身邊靠。
“什麼?是安靜看到的?天!她都不知道有這碼子事啊!敢情……傳聞都是真的?”龔正舌頭都要打結了,平時表現硬氣的很,現在慫地只想抱頭蹲地上。當然,能抱著雪主也行。
“她看到比我們看到還要可怕!這是不爭的事實!”龔平皺眉道。四個人視線相交,都懂這話的含義。
脫脫剛花低價租到這裡的房子,那是極其開心的。哪知道入住沒多久,就從別的樓層租客那裡得知了一個震撼人心的訊息。關於幾年前,十二樓幾個月內連出的幾起命案以及之後的鬧鬼一說。